“不去小聚一下吗?”同事问。
“不了。下次吧。”
“为什么?陪女朋友吗?”
“不是,我没有女朋友。我不喜欢应酬,什么的。”我有点尴尬,轻咳了一声。这两句都是实话。
同事终于作罢。但临走前仍然不忘打趣,怎么回事,感觉从我认识你开始你就没交过女朋友啊,不会是爱一个姑娘爱了好久吧。
“啊…”
同事看到我的神情后会心一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我靠还真给我猜中了哈哈哈哈。他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那么那个姑娘肯定是漂亮到令人过目不忘,才让我们xxx记了这么多年。
被同事这么一说,我的思绪如同水流一般顺着回忆的河湾飘回好久以前。当时我还在上大学,大学同学举办了聚会,许多人,说是也叫了别的系的漂亮姑娘。不来吗?不来吗?舍友兴致十足。———不不不,我不是那种人啊!我边说边被拉来了,半推半就,无可奈何。
其实就在一个小酒吧里,一行桌子两行人,两排胳膊举起来———干杯!他们说,明明彼此之间都不认识,不知道在庆祝什么,但为什么都很开心。
十余个灯下熠熠生辉的玻璃酒杯,木桌子上撒了毛毛雨似的酒沫,漂亮的酒面晃成一个个风中的金色湖泊。空气里充满了三十七摄氏度的摇滚乐音符。她金色长发,白针织衫,牛仔裙,黑靴子。酒红的灯光,氤氲的酒气,热浪都贴在脸上。我并不喜欢这种氛围,它总让我觉得我和这个社会最终融为了一体,铸成一座俗气又喜气的熔炉。
当然,我看到她了,众多漂亮姑娘里最出挑的那个。我没有举杯,也没有说话,没有留心侧耳去听她被问出来的姓名。我并不爱她呀。可是,就在我缄默着一言不发,就在我盘算着时机要飞奔逃走,就在身旁许多无意义荒唐话滋生时的窸窸窣窣中,———
她举起酒杯,像切开盛夏的西瓜瓤的一劈似的,声音传来的一秒间斩去室内一半的燥和热,清爽逼人又落落大方地大声道,各位!我刚才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愿意接受一切惩罚。我选大冒险。怎么称呼?我是祁田昕。
…
…啊,那,你去给隔壁桌的帅哥敬一杯。
这有什么难的。回忆里的她神气十足,大步流星,谈笑风生。真的敬了,那男生还要了她微信。
然后就是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的叮叮咚咚丁零当啷、你推我挤七嘴八舌。脑海里乱作一团,祁田昕举杯时的笑声在其中挥之不去,一直熬到聚会结束。我反倒觉得自己成了最俗的那一个。由于本人过于怂蛋,连她任何一个联系方式都没要到。听朋友说,她读的是西班牙语系。我忍不住在脑中勾勒起她在巴塞罗那海滩上漫步时哼出的一首小调,海风中金如麦穗的鬈发在脑后飘摇;我没有学过西班牙语,但那首歌一定是淡淡的,带着口音。后来我冷静地反问,我爱她吗?好像也没有那么浓烈的感情。那种感情淡得像刚没过脚踝的潮汐,夹在追忆与展望之间,属于一小段青春,拥有一点点遗憾。
我记了这个名字很多年,仅此而已。
那次聚会两个月后,有一次盯着团体合照里的她出神,正好被舍友看到。
果然喜欢她吧?还说你不是看脸的人,祁田昕漂亮吧?舍友揶揄。听说她们系的人都管她叫甜心,甜心的那个甜心。
———不,不是的。我回答道,思绪从遥远的夏日抽回,看着同事惊讶的脸。其实她并不是那么漂亮。
春泡的比喻手起刀落,利落漂亮
谢谢山精!
为什么第一行字老是加粗。我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