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杰克绝对不会在4年前接下那张邀请函。
从品酒师的角度来看,那里的酒品质比他自己每天晚上喝的葡萄酒好多了,庄园的主人也很有礼貌,他衷心为那位先生在拍卖会上以较低的价钱收获几十年前的精酿感到高兴。可也就是那天之后,他发现世界的颜色开始远离他。最开始是仿佛眼前多了一层褪色的滤镜,他以为是自己没休息好,也就没当回事。直到他看了一场关于时尚与救赎的电影,深受感触潸然泪下。擦干眼泪再抬头时,女主角天青色的连衣裙变成了单调的白。
“安迪,这是她新设计的衣服吗?”“还是之前那件啊…你还好吗,眼睛跟被眼泪冲淡了似的。缓一缓吧,等下就好了。”
“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传染病,目前没有治疗方法。如果听到患病的人提到颜色相关的东西就会感染,看到的颜色和眼睛会慢慢变白,每次流泪就会加重,最后所有颜色在你看来都会变成白色。”医生的眼睛是罕见的青色,可是他看到的只有一个黑点,就像他的病,侵蚀着他的眼球。
“感谢您,您有一双美丽的眼睛。”他还记得青色,那是澄澈的湖水,深林的鸟儿,是象征自由的裙摆。可是时间会不会带走他脑中的遗留宝藏呢,就像泪水冲走他眼中的颜色那样。
杰克喜欢世人称之为时尚的东西。用各种不同颜色,不同质感的东西拼成的整体,像是美酒的丰富层次,一些恰到好处的微调,就能带来一杯完全不同的特饮。而且一个略懂时尚的品酒师也很受人欢迎。那现在呢?曾经抓在手里的一块块布匹碎裂成了沙子,从指缝缓慢溜走。他只能用墨镜遮住脸上的裂痕,用寡言堵住可能的泄露。他还是会每天晚饭前给自己倒一杯陈酿13的红葡萄酒,但不是那个会和邻居与顾客分享最近流行什么款式项链,在朋友问他今天穿搭还有什么能改进的地方的时候笑着把自己的丝巾系在朋友脖子前的那个懂时尚的人了。
可能,之前的一切都是梦吧,梦里都是五彩缤纷的。现在,梦快要醒了。
可他不想醒,不想泪水冲洗掉他曾经的一切。可他越这样想,就越想哭。如果他告诉别人他的病,那听的人必定会感染。他绝对不会亲手夺走他人的色彩。
他从未像这样孤独,无助过。
他不是个擅长遏制自己泪水的人。这4年不同颜色渐渐淡出他的世界,现在他只能竭力挽留深邃的黑。
“之前在你身上都找不到几块黑色,现在你真的很喜欢穿黑衣服。”站在他旁边,穿着亮黄色T恤和浅绿色短裤的安迪和他简直就像不在一个图层。
“嗯…最近不是流行夹克衫吗,大多都是黑色的。我现在还没买,就穿点黑的代替一下。”唉,都习惯了。
习惯了…吗?
…
“不可能的。”他看着镜子里大理石般的背景,对生着黑色瞳孔的雕像做出承诺。
…
视觉现在不能帮助他了,但他还有令人骄傲的味觉和嗅觉。
“杰克,你是要给自己的晚餐多一点调味吗?”玛丽夫人热衷于给别人建议,这些建议帮了他很多。
“青柠皮和肉的味道是有细微差别的,别人可能尝不出来但如果是你一定可以。想要最好的味道就记得要分开处理呀。”这个小知识他是知道的。
“感谢您的提醒,夫人。”
“呦,杰克,你突然对木头感兴趣了?”他从未在柜台前和鲍勃这个老木匠说过话。
“是的先生。请问您这里有檀木吗?”他这里肯定有。
“害,有的,送你点其他有香味的品种吧。你小子,净喜欢香香的东西。”他笑着,摸了摸黑色的小胡子。
“杰克,你买这么多花,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吗?”珍妮侧过头,眼睛亮亮的,仿佛每个光点都对应着一个好奇的小问题。
“不是的,小姐。我想尝试用他们的芳香为今天的晚餐增光添彩。”她今天穿了一件连衣裙,他觉得自己见过类似款式的,是在哪里来着?
…
看起来像是牛奶的液体,被他处理后有了些草木香气。静静地躺在高脚杯里,倒映出大理石雕塑的脸庞。
他先是闻了闻,又尝了一小口,再一点一点的喝完,让最后的一丝清香萦绕在舌尖与鼻腔。就像工作时细致地品尝,就像过去每一天的晚餐,就像眼前的饮品是血红色的葡萄酒一样。
是什么味道的?杰克自己也很难说。如果一定要找一个词去形容它,那他会说像从中央慢慢被移到橱窗角落里的过时4年的夹克衫,带着来自过去的如街头涂鸦般鲜亮的色彩,让他回想起那个斑斓的梦。
就像是手里这件一样。
等等,我什么时候有了一件夹克衫?
盒子里还有一张卡片,上面写着…
“生日快乐,杰克!”
“你最近好像越来越沉默了,如果有什么心事都可以和我说!”
“我和你的父母一起在这件夹克衫上做了一些改造,模仿了几年前的风格,希望能让你回想起当年的时光,希望你开心一点!”
“爱你的父母,你永远的朋友安迪。”
黑色的夹克衫上有许多斑斓的笔触,像是杂乱的拼贴。有玫红色,粉色,绿色,它们是大片的玫瑰田,像是小时候和父母去过的那片;有金黄色,海蓝色,天青色,它们是广袤的海与天空,像是和青年时安迪一起看过的一角;有大红色,橙黄色,淡紫色,它们是璀璨的落日余晖,他也曾把它们穿在身上过。
他看见了,都看见了,就像他从未失去鲜艳的世界。
可是画面是模糊的。
他眨眨眼。
有什么东西流走了。
清晰的部分变得苍白。
他感觉到流动的温热带走了光,落在手上,夹克衫上,又消失不见。
他紧紧闭上眼,想用他仅剩的黑暗留住这温度,留住他怀中正在流逝的色彩。
他知道,这是徒劳的。
从他染上不幸的那一刻起,从染上不幸的人是他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知道了。
他放任自己松开了紧纂的手,让光顺着蜿蜒的支流逃走。
他只是看着。
在源头的泉水流干之前,在梦醒之前,在他的世界只剩苍白之前,再看一眼,最后一眼。
因为他对自己承诺过。
他不能忘。
一个人想要夹克衫
于是他喝
他的世界从此变成了苍白的
改了一部分设定,着重体现了一下“苍白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夹克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70不知道主旨是什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e也有可能知道但表达不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DDL时间记错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喜欢虚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喜欢灵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