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采样

录音与扩音的第一场实战课，海老师让我们在校园里进行采样，录一段“最能定义校园的声音”。于是我带着便携式录音机出发了

我在书活，记录下了棋子落盘时的脆响；在课间的走廊，记录下了同学的欢笑打闹；在篮球场，记录下了球砸地面的闷响。可当我回放时，每条音轨都缠着杂音——室外传来的吵闹、模糊但不可忽略的眼保健操声以及永远擦不净的环境底噪。这些都使我的作品无法着重凸显出我真正想展现的声音，我开始烦躁，甚至厌恶那些不可控的声音来源，包括那些在安静时刻被无限扩大的，自己的呼吸、心跳。

而在DDL快要截止的前一天，我偶然探索到了校园一个我很少涉及的地方——下沉剧场。刚走进去的瞬间，世界突然被调低了音量，但那不是无声，是环境音被过滤成遥远的背景，虽存在，但朦胧。我摁向录音按钮，记录着这空旷而洁净的声音。但我总感觉缺点什么。

鬼使神差地，我走向剧场角落那架钢琴，琴键应该很久都没有调音了，弹上去会出现不纯净、带有嗡鸣声的拍音现象。但我并不在意这些。坐下，手重新放在琴键上，弹起了那首从未在人前完整弹过的《微微》。琴声伴随着时有时无的琴键的“电音感”，在空荡的剧场里肆意蔓延生长回荡。我已忘记了还在录音，直到最后一个音符消散，才看见红灯还在闪烁。

交作业的时候，海老师将大家的作品外放。当播到我那条时，开始，录音里只有空旷的微风声响，接着，那架走音钢琴的第一个音符突兀地响起。琴声并不流畅，甚至有些磕绊，时而混杂着奇怪的嗡鸣，每一个失误的停顿，都在鸦雀无声的教室里被放大得清清楚楚。这当然不是一个完美的作品。

播放结束，寂静延续了几秒。海老师看向我，没有像对别人作品一样问“为什么”，而是说：“我以前也布置过很多次这个作业，也听到了很多声音，但这是第一条，我听到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