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汉末年,巨鹿郡的天总是沉下来的,佃农陈阿石的日子也慢慢的沉了下去。陈阿石已经三十来岁,皮肤在常年耕作里长得比麦子还黄。他为人憨厚本分,村里熟悉的人都喊他阿石,老人就喊他的小名石头。在这天不睁眼的乱世里,他五岁的儿子——念儿,是他活着唯一的念想。
念儿前些日子患了病,头晕发热,咳嗽不止,整天躺在床上,喂米汤都要掰开他的嘴。阿石于是倾尽了家里的半袋子杂粮,请村里的土郎中抓了些药,一连喝了几日也不见好转。每看着孩子昏昏沉沉躺在席上,阿石心里就闷得难受。
当天夜,阿石下定了心,揣着手里仅剩的半块干粮,恭恭敬敬的摆在坛上,跪守了一夜土地庙。第二天回家,儿子竟已经能怯生生喊他“阿爹”,咳嗽也好了大半。阿石喜极而泣,心里盼着哪怕是扒树皮,也能再多活几天。他料定是神仙显灵,第二日念儿能下地走路,就急匆匆带他给土地神磕头,把这对神仙的敬佩生刻进了骨子里。
可这份安稳没撑过三日,念儿的病就又扑了回来,小脸烧的通红,嘴里也咳个不停。土郎中看了,也只说无药可救,阿石抱着儿子,只感觉心一点点沉到谷底,怎么也爬不出去。
隔壁的王婶子忽的赶过来,一边喘气一边叹:“石头啊,别熬着了!如今太平教的大贤良师四处救人,符水一喝,啥病都能治好,比土地爷还灵。听说多少快没气的人都让救回来了,你快带着念儿去求一碗啊!”
阿石家里已经没了粮食,加上先前显灵的经历,他半点没有迟疑,把孩子裹在破衣服里,跌跌撞撞往太平道场跑,心里反复回响:“孩子有救了,孩子有救了!”
道场前人山人海,信徒们的喊声不时响起,嘈杂声并没有削减阿石的希望,他挤在人群里,死死抱着念儿,对着高台上叩头思过,看主持师持杖祝祷,跪着接了水碗。黄纸泡在水里,纸屑浮浮沉沉,但浑浊的符水挡不住阿石的真心。他手抖得不像样子,只怕洒了神药,愧对了太平教对他的帮助。他小心翼翼扶起念儿,在要求下,闭着眼,把神药一口灌进念儿嘴中。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念儿动了,他手脚不住扑通。阿石心感不妙,睁开眼,只见念儿面色紫青,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本就孱弱的身子,在遭受这般折腾,不过几口喘气,那虚弱的气息就彻底断了。
“此为不信道”,主持走向下一个人,但阿石的魂还没回来,他先是愣神,觉得儿子只是睡着了,反复摸鼻息、捂胸口,再抱着孩子软下来的身子,去抬他的腿,拉他的手,揭他的眼,然后忽的自己也软了腿,倒在地上,眼睛红的渗血,发出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嚎。突然又死死的抱紧念儿,呆呆的坐在地上,从早上到晌午,心想:“我就在这里坐到饿死,去陪儿子也好”。直到被信徒催促,才愣愣的挺起身子,挪了几步,然后一个踉跄,跌坐在墙边,直到天色渐黑,才本能的站起来,往家走去。
归途中,他还是紧紧抱着念儿,好像松手了,念儿就彻底消失在这乱世里了。他看着路边干枯的杂草,脚下干裂的泥土,远处荒野的骨骸,但他没有看到,他已经看不到了,他的血已经不在眼睛里流,他的心已经不在胸腔里跳。回家的路,已经是听不到的,看不到的,闻不到的。
(原计划还有点但我懒得写了
1
没有魔法,或者说魔法就是那碗符水,但是是假的
什么也改变不了呢
2
救他的儿子,没有达成
普通的佃农,习惯的话,关心他的儿子(?
朴实,愚钝
3
貌似是现实世界()不过我历史不好,建议当架空历史
魔法不是这个世界观下的一部分()
4
陈阿石 救儿子 失败绝望
作者阐述:
我观察的关键词是繁茂,杂乱,虚假
所以
繁茂能虚假为什么魔法不能☝️🤓
(感觉绝望感塑造的还是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