鸵鸟 – 初稿

鸵鸟是热带草原上最漂亮的动物,而它则是鸵鸟中最漂亮的一只。它名叫罗宾,大腿粗壮有如橡木,小腿则纤细优美,背上的羽毛浓密而硬朗,每逢春天还会染上鲜艳的红。求偶期的罗宾会为了一只雌鸟而与同类爆发冲突,但往往他只用展示一番因愤怒而蓬松的背羽,对方便会缩着颈子,退到远处去。

罗宾是在一处小山丘的脚边被找到的。当时它的右小腿诡异地弯折,惨白的胫骨刺穿了皮肤,咸腥的血液沿着断口汩汩地流下。它疼得几乎昏厥,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一个学者模样的人发现了罗宾,吃惊地叫了一声,愣在原地,注视着它身上那些鲜红的羽毛。他拨了一通电话,一群人便赶来,把罗宾放进货车,运到医院。外科医生们站在罗宾旁边面面相觑,而动物学家大声说着一些话,到最后哽咽了几声,伸手去拿口袋里的钱包。

可怜的鸵鸟的眼珠因为恐惧而膨胀,几乎要从眼眶中掉出来,它的右小腿凭借一层薄薄的皮肤挂在膝盖上摇摇欲坠。医生们用了六条皮带把它捆在铺了白布的木板上,将八倍剂量的麻醉药注射进它的静脉,才勉强让这只庞然大物停止挣扎。它无声地侧躺,颈子摆在木板上,柔软得好像没有骨头。房间太过狭窄,又没有窗户,手术开始十分钟后就充满了它的血液味、汗味和粪便味。医生们要排队进出,轮流休息一段时间,避免直接呕吐在手术室里。

罗宾第一次感到这种异样的恐惧。它曾被数百只食肉动物追逐过,但尽管在狂奔时,它仍清楚地知道脚下的草原依旧是草原,头顶的天空依旧是天空,身后喘息的猎豹依旧是猎豹,而不是别的东西。五岁的生命里,它从未见过冰凉的石砖、望不见头的走廊,从未被十只裹着浅蓝塑料的手触碰过羽毛,从未闻到过空气里除了阳光和荷尔蒙之外的其他气味。麻醉的作用下,罗宾无法控制残疾的身体,却想起稀树草原中的热浪浩浩荡荡,墨绿的金合欢挡住一片太阳,身侧的雌鸵鸟的颈子是那么柔美,摩挲一会儿便神魂颠倒,不可自拔。

手术一直持续到太阳落山。医生们从窄门里鱼贯而出,席地躺倒时,罗宾的右腿里已经多了四颗钢钉。动物学家不顾空气中的恶臭,扑过来把它抱住,像是面对自己刚刚出生的孩子一般,抚摸着它鲜亮的羽毛。

罗宾还没有彻底清醒,便被送到了一间宽敞又亮堂的屋子里。刺眼的光里,刺鼻的皮革味中,罗宾看到学者站在它面前,激动地对着另一个男人说话,时不时向对方展示自己漂亮的羽毛。那个男人大腹便便,左右打量着罗宾,金框眼镜背后两颗小而漆黑的眼睛时不时狡黠地转一圈。胖男人沉默着听完了学者的话,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随后高傲地仰起脸,眯起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罗宾又被放上了车,已经完全恢复意识,眼前的东西让它欣喜若狂:两匹斑马、四头犀牛、一只小象和成群的瞪羚。猴面包树偶尔出现,兀自立着。这一天莫名其妙,罗宾被隐形的手推着向前走,没有时间思考究竟发生了什么,而如今它不在意了,因为它终于能回到所属的地方。

罗宾忘了断掉的右腿,一瞬间便冲进熟悉的草原里去。狼尾草的气味、干旱空气的气味、动物粪便和汗液的气味被它一股脑地吸进肺里。它扑到在地上滚来滚去,让自己和所有的气味混合得再也无法分辨。热浪滚滚,野草摇曳,万物齐鸣……

好久之后它终于站起身来,热浪并没有出现,夜晚安静得只有风声。一只瞪羚站在十步开外盯着罗宾,它的眼睛里没有显露出任何情绪。罗宾被盯得不自在,踉踉跄跄地向对方走去,直到撞上一层黑色的网。它顶着网向前走,网温柔地接纳它,但很快变得严厉,不再让步分毫。罗宾把整个身体靠在网上,但不小心脚下打滑,立刻被弹到远处。网在原地震荡,把那只瞪羚引得更近,它像是在研究罗宾。罗宾顺着网向右走,拐弯一次,两次,三次,四次,又回到了原地。大象、角马和犀牛纷纷聚过来,隔着网看罗宾转一圈又一圈。

一声叫嚷传来,一个手持铁盆的瘦男人慢慢走进。罗宾吓了一跳,无比自然地后退,却一下撞到了网上,再次被狠狠地弹开。男人用凌厉的眼神打量罗宾,轻笑一声后转身离开,留下一捆嫩草和几只刚死不久的蚂蚱。罗宾这才想起来它已经很久没有吃过饭了,便大快朵颐起来,不再尝试理解那张网了。

远方的地平线,一群人影涌来,宛如随日出而涨潮。罗宾从未见过这么多动物聚在一起。小孩子们看到它,便从大人那里挣脱出来,跑跳着,叫嚷着围在笼外,指着它给大人们看,于是大人们也注视着罗宾,手上摆出各种奇怪的姿势,嘴里发出各种奇怪的声音。

人们越聚越多,罗宾厌烦地站起来,发出威胁的叫声。一个小孩哭起来,随后一个吃剩的苹果核被扔进笼子,然后便一发不可收拾:没了一只胳膊的毛绒玩偶、发臭的鸡蛋、装着垃圾的塑料袋和磨损严重的鸭舌帽,从四面八方向笼子里面飞去。一颗鹅卵石击中了罗宾的头,让它发出一声吓人的惨叫。人群的动作停止了一秒钟,就又重新开始。小孩子们哼哼唧唧、嚎啕大哭,于是大人们更加卖力地狂吠、嚷嚷着把手边的东西扔向罗宾。

那个动物学家又出现了,他面带愠怒,一边用纤瘦的身躯所能发出的最大声音吼着,一边挥舞着手中的草稿本驱赶人群,脖子上挂着的相机晃来晃去。人群不为所动,包围圈越来越紧。学者消失在缝隙中,没一会儿又出现。他的嗓子哑了,每一次发声都好像要喷出沙土来。躁动仍不停止,反而学者的吼声与人群的喧哗织成了一团乌云,盘旋着升到万丈高空。

罗宾低下头,用短喙挪开野草和沙土,想叼起地面上的一只遮阳帽。这个动作让人群爆发出一阵叫好的声音。有人抓住铁丝网使劲摇晃,有人大声喝彩,刚死不久的小蜥蜴、浆果、西红柿统统被扔进笼子里。罗宾不明所以,衔起蜥蜴吃下,又低头在原地翻找一些小石子,吞进胃中帮助消化。人群又爆发出一阵叫好,几只壁虎被扔向罗宾嘴边。它有些疑惑,随即又一次把头低下去,果然又是相同的收获。动物学家大吃一惊,把喇叭扔到一边,举起相机记录这奇观:人们反复地投喂食物,鸵鸟便反复地埋起头 。

狂欢一直持续到太阳落山。笼中的垃圾和食物已经堆成了山,包围圈最里面的人们换了一批又一批,学者看着相片满意地哼着小曲离开,而罗宾早已被淹没在飞扬的沙土、发臭的动物尸体和高墙一般的叫嚷声中了。

罗宾爱上了长颈鹿娜拉。它住进来时,罗宾正嚼着没吃完的蝗虫。罗宾向它问好,却没有被回应。娜拉仰着自己的头,焦虑地来回踱步,打量四周的铁丝网。园子里的大象皮肤灰暗,角马毛发丑陋,瞪羚眼神呆滞,犀牛笨重粗鄙。只有娜拉,米白色皮肤干净自然,栗色的斑点星罗棋布,修长的四肢走动起来优雅迷人。最令罗宾欲罢不能的是它那一支长颈子,高贵而美丽。

娜拉从来不吃瘦男人送来的食物。它饿了便伸长颈子,啄下两三片金合欢的树叶,渴了便吮吸一颗浆果。可绿叶的生长速度远不及它的食用速度,那棵孤零零的金合欢逐渐被娜拉吃出一条腰线,直到它奋力把头探向高处却依旧够不到食物。每逢此时,娜拉便忧愁地望向笼子外的远方。

娜拉也受到了和罗宾一样的待遇。人们对它吹口哨,呼唤它的名字,挥舞着手中的食物吸引它过来。娜拉无视了无礼的人们,却让他们更加猖狂了。喝了一半的牛奶被扔到它的背上,把它的斑点弄脏;有人伸出手抓它的脚踝,差点让它摔倒;疯狂的小孩拿来弹弓,比拼谁能射中它的眼睛。不论罗宾多么愤怒地叫嚷,也无法阻止人们。然而娜拉似乎毫不在意,它站到最偏僻的角落,对一切挑衅都保持沉默。

白天,面对狂热的人群,罗宾不厌其烦地把头埋在地下,迎接一波又一波的投喂。人们走后,它叼着青草来到娜拉身旁,希望它不再消瘦下去。可是娜拉从来不理会罗宾的善意,反而扭过头,一个人对着落日发呆,直到罗宾睡去。起初,罗宾以为娜拉只是睡得晚,但一天夜里,罗宾被蚊虫叮咬得醒来,却隐约看到娜拉还站在那个角落一动不动。

罗宾再也按耐不住情欲了。一天太阳升起之后,人们迟迟没有来。罗宾对着霞光欣赏自己,它觉得羽毛从未红得如此鲜亮,放回以前,足够吸引草原上所有的雌鸵鸟。它挺着壮实的胸脯走到娜拉面前,跳起一支求偶的舞蹈:先是收敛而微妙的小步,然后绷紧脚尖,旋转跳跃,最后反复地扑扇翅膀,让羽翼在阳光中有如月季花般绽放!虽然断掉的右腿让罗宾的舞步不如曾经一样利落,但它确信没有一只雌性的食草动物能够忽视它的魅力!

它睁开陶醉的眼睛,却只看到了笼子外,举着相机快速连拍的动物学家。他欣喜若狂,拿出纸笔潦草地写写画画。罗宾转过身,却发现娜拉不知什么时候又站到它的角落里去了。罗宾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气得全身的羽毛都阴沉地下垂。它冲到娜拉的身后,扇动翅膀却无法飞起来,便奋力地跳到空中,想要强行与它交尾。娜拉忍无可忍,撩起后腿,直直地朝罗宾的胸口踹去。罗宾轰然倒地,在尘土中滚来滚去。瘦男人听到动静便赶来,用皮鞭狠狠劈在罗宾身上,口中不停地重复同一句话。快门声戛然而止。罗宾呜咽着站起身来,自然而然地把头埋在地下,皮鞭抽打的声音果然停止了。一片黑暗中,罗宾听到瘦男人爆发出一阵笑声,便转身走开了。它试探地抬起脑袋,看到动物学家横眉怒目,拦住瘦男人一顿责骂,但对方丝毫没有理会,挥了挥手中的鞭子就让学者让开了路。

娜拉的身体越发消瘦下去。金合欢树害了病,吐出的新叶子又黄又小,娜拉吃不饱,于是每天花上越来越多的时间盯着远方发呆。罗宾不再和娜拉有任何交流,只是每天按时迎接人群。随着小腿不断康复,它不断地尝试新的动作:倒地装死,恐惧地奔跑并撞到铁丝网上,甚至跳上求偶的舞蹈——这些无一例外都能为它赢得吃不完的食物和经久不息的喝彩声。

戴着金框眼镜的胖男人来了。他看了看罗宾,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又看了看发呆的娜拉,面色立马变得阴沉。学者跟在他身边,忧心忡忡,指着罗宾不停地唠叨。胖男人朝学者摆摆手表示拒绝,又跟瘦男人吩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第二天,瘦男人带领六人走进了笼子。他们穿白色制服,头戴一顶带褶的白色高帽,手举金属碟,上面盖着半球形的银色盖子,好不滑稽。瘦男人一声令下,戴帽子的人纷纷掀开盖子,露出六道丰盛的菜肴。变色龙刺身开胃,搭配酸浆果浓汤;碳烤蜥蜴排主打,辅以蝗虫炸串;刺槐汁淋金合欢作沙拉,最后一碟果酱树叶是甜品。

香味瞬间充满整个笼子,罗宾鼻孔放大,眼冒金星。它冲上去想要叼走那只诱人的变色龙,却挨了一记抽打。瘦男人凶神恶煞地盯着罗宾,挥舞着鞭子驱赶它,随即收起鞭子,拿起一碟浓汤,举到娜拉面前。娜拉从凹陷的眼眶中打量着佳肴,丝毫不为所动,打了个响鼻便又扭过头去。

罗宾大声吼叫,向瘦男人喊冤,对方怒目圆瞪,举起鞭子一顿抽打,直到罗宾不敢在发出一声。接着,他轮番举起剩下五张盘子,又被面容憔悴的娜拉忽视五次,悻悻离去。

罗宾郁闷地坐在地上,想不通为什么它只能吃到虫蛀的树叶、带灰尘的野草和未经烹饪的苦肉。人群准时聚在笼子前,可无论他们发出怎样的噪音,罗宾依旧静坐原地,一动不动。不管有多少壁虎、树蛇被扔进笼子,罗宾只能想到它错过的六盘山珍海味。学者又来了。他注意到罗宾的异常,拿起笔开始写字。人群失去耐心,抱怨声此起彼伏。瘦男人双手扒在网上,眼睛狠狠瞪着罗宾,但它装作没有看见。

最后一个观众叹着气走开了,瘦男人冲进来便挥起鞭子抽打罗宾。鸵鸟嚎叫着四处逃窜,但依旧被抽得皮开肉绽,鲜血把羽毛染得更红了。

今天太阳落山格外早,罗宾疼得无法入睡。附近传来金属擦碰的声音,罗宾睁开眼,看到动物学家从笼门进来。他先是示意罗宾保持安静,随后赶着它走出笼子。罗宾曾经见过瘦男人从门中进进出出,但从来不能理解它。它弓着脊背,把颈子从门中探出去。清澈的晚风中没有一点尘土,附近草丛中的昆虫规律地鸣叫,黑夜深邃亲密,仿佛在呼唤它走进去。它又想起稀树草原上吹不尽的热浪,想起金合欢年复一年的墨绿和雌鸵鸟颈子温柔的摩挲。

它朝着学者指的方向奔跑起来,它没想到自己的右脚已经完全康复了。左右两边的角马、瞪羚、犀牛和大象呆滞地看着它。背上的伤口、胫骨中的钢钉、腐臭的食物都没办法阻止它向着金黄色的草原一直狂奔下去……

心脏扑通扑通直跳,肺叶用力地收缩、舒张。明明没过多久,罗宾已经感到体力不支。两边依旧是眼神呆滞的角马、瞪羚、犀牛和大象,稀树草原杳无踪影。它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来不清楚被搬运了多远,从来不清楚铁笼子在世界的哪个角落。一条道路横亘在罗宾眼前。它向右边看去,两个洁白的光点正在缓缓靠近。爆炸性气体的气味、皮革的气味、快要熔化的钢铁的气味乘着大风滚滚而来。光点越来越亮,越来越大,刺得罗宾睁不开眼,刺得温暖柔软的金黄色泡沫啪的一声碎裂,失散在空气中。

魁梧的钢铁机器从罗宾面前呼啸而过,轰鸣声不绝于耳,在身后留下一股死亡的焦烟味。罗宾哀嚎一声,转身跑回笼子。它想念那面拒绝突破的铁丝网,想念娜拉纤细却始终不肯弯曲的颈子,想念只要低下头就可以获得的腐臭的食物。当它终于重新进入那扇门时,终于能够安稳地进入梦乡时,它都在想念。

太阳升起,罗宾睁开双眼,却没有在那个熟悉的角落发现娜拉。它四处看去,笼门依旧半开着,铁丝的边缘挂着许多栗色的短小毛发。罗宾凑近闻了闻,上面携带着娜拉颈子的气味。这是一种背叛,罗宾想。就像邻床的病友突然脱下蓝白条纹的衣服,拔掉输液的针管,下床告诉你他从来都没有得过绝症,这病房以后就只有你一个人。

罗宾对着半开的门哀嚎,但却一步也不敢踏出门去。人群准时到来,但他们都被新来的一匹斑马吸引了注意,罗宾旁边的观众寥寥无几。一个小男孩叫嚷着,把手伸进网中揪罗宾的羽毛。它烦躁得忍无可忍,一拧颈子,用尖喙咬下男孩的一节食指。男孩尖叫着跳开,跑向人群中间,引起一阵惊恐的喘息声。瘦男人随即冲进笼子,手中的棍子刚刚触碰到罗宾,它便眼前发黑,昏倒在地。

阳光重新进入眼睛时,罗宾感到一阵眩晕。稀树草原的热浪像海啸一般,无尽的蓝天下没有可供藏身的阴影,尘土随风而起,让眼睛、耳朵和鼻子都停止正常工作。身后的货车开走了,卷起一股令人作呕的汽油味。没有水分充足的野草,没有鲜嫩的树叶,更没有刚死不久的蜥蜴和蚱蜢。

罗宾呆滞地走了几个小时,它饥肠辘辘,皮肤快要被太阳烤干。滚烫的咆哮声传来,两只猎豹宛如离弦之箭,冲向罗宾。它忘记了奔跑,自然地把头埋到土中。一片漆黑里,它开始想念娜拉。如果它能再次见到娜拉,就要带它回到笼子里去,在那株金黄的合欢树下向它重新示爱,并赢得它的芳心。从此,它们不再担心食不果腹,不再担心头破血流。太阳升起便可以享用无与伦比的佳肴,太阳将要落下时便在霞光中卿卿我我。

罗宾的五官在沙土中窒息,只剩下触觉依旧灵敏。它感到自己的后背上有两对利齿在啃咬,两双利爪在按掐。它感到羽毛被扯下,皮囊被撕开,五脏六腑在一片绞痛之中被生吞活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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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人评论了“鸵鸟 – 初稿”

  1. 西西弗斯-午

    一 人物
    1、请用2~3个词描绘你心目中主人公性格的核心特质 (尤其,文中涉及的那几个方面)
    贪婪、善变、怕死。
    2、主人公大致的三观是怎样的?(例如: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若理解不了世界便放弃理解世界,若有好吃的便一心一意吃好吃的。
    主人公一生有过的几个重大目标是什么?(例如:把孩子抚养成人; 不要让父亲遗留下来的小店垮掉; 想去一次海钓……)
    活着、恋爱、吃好吃的。
    二 场景
    1、你会把矛盾冲突放在一个什么样的具体时空里?(例如:傍晚快下班时的成濑桥上;响着精巧八音盒乐声的饼干厂流水线上;瑞士一个幽深碧绿的湖面上……)
    非洲某国的野生动物园,一个大铁笼子内外。
    2、你会在这里“提取”什么意象呢?(例如:冬日斜斜的落日余晖;单曲循环的叮咚乐声;如油脂般的湖面)
    庞大的铁丝网、黑压压的人群、空中乱飞的垃圾和食物。
    三 矛盾冲突
    1、在你的叙事范围内,主人公有什么明确的欲求/动机?(表层动机 & 深层动机)
    (例如:他的表层动机是撮合表弟与中学女同学成婚,深层动机是报复当年甩掉自己的这位女生,是为自己吐一口恶气)
    表里如一地想要生存、享乐……
    2、在你的叙事范围内,主人公经受的最大挑战是什么?
    被无法战胜的力量观赏、驯化、打击。
    你选择用哪个事件展示这场意志的冲突?
    人们围观罗宾,向它扔东西,要看它像一只鸵鸟一样把头埋到土里。
    罗宾跑出笼子,本想奔向大草原,却被一辆火车吓得原路返回。
    3、哪怕没写完,你可以想见主人公在结尾处大致的改变吗?它是怎样的?
    它变得胆小、懦弱、懒惰,就像一只“鸵鸟”。
    四 目前创作进度与困惑
    1、你预计什么时候初稿完工?(如无意外,请不要拖过今年)或者,恭喜你,你已经完工了
    我已经完工了我太开心了但是现在我还没有清楚地知道我想说点什么所以我还要修改我真的好焦虑天啊……
    2、目前最大的障碍是什么?(例如:找不到心静的时段;不清楚自己在写什么;写不出想要的感觉……)
    不清楚自己在写什么。关于为什么要写人群的观赏行为,我有一些头绪。但我为啥要写动物学家?我为啥写那么多做手术的事?我为啥要写鸵鸟与长颈鹿的爱情?我为啥要写变色龙刺身酸浆果浓汤碳烤蜥蜴排蝗虫炸串刺槐汁淋金合欢和果酱树叶?
    另外,叙事节奏好像崩得很彻底……我似乎从没真正理解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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