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记
这是一辆巴士,与其说是巴士不如说是“景区的观光车”;当然在那个年代那个世界,确实是普通人从“冬天”来到“夏天”的最好交通工具了。
富人不住在冬天,他们住在冬天和夏天交会的地方,
不那么穷的人不住在冬天,他们住在春或秋的周围,或者夏,那些地方有时能吹来四季的风。
冬天是很穷的人才住的——穷和冬天好像也说不清因果。所以坐这种车的都是没什么钱的——穷人。
而且,从冬天走的人多,但回来的少,所以这样的车多是从“冬天”开往“夏天”的。
故事发生在这样的车上。
正文
如果你来过我们这里的陵园。
风在高高低低的石碑呼啸而过,不停不息。你裹紧羊皮大衣,竭力的、缓缓拿出手,抚摸石头上的碑文。你知道那上面没留下任何字。但你扶着墓碑,贴着它,顶着狂风,一个一个的找,但,你找不到任何一个不一样的东西,甚至是名字。它粗糙,它静穆,它从来没有活过——它就是一块块,石头。
那时你就知道,你注定也要别无二致的过这样的一辈子。你不再找,裹紧大衣,像这些石头一样立在这。你抬头看:那时天很远——大地广阔而深沉。
这是隆冬——把寒风吹彻。
“有巴士!”
孩子们飞奔在大街小巷,
“去夏天的?”
“对!上一次有巴士来还是我很小的时候,转眼七八年了——”
“那时我就想,下一次来的时候一定要去!”
话没说完,寒已经跑的没影了。
“妈,我要去夏天,”——家里只有奶奶,“奶奶,你跟妈妈说一声,我坐巴士去夏天了,我长大了,已经可以自己过活了,”寒捆了一身衣服和铺盖就走了。
“你快回来!”妈妈不断招手、呼喊,
“我不要,我要去夏天!起码现在要去!”
呼出的水气凝结成白雾,一片片被风雪覆盖的原野在氤氲的雾气中显得苍白、单调。车摇摇晃晃路过一畦一畦田野,直到我再也不认识。我知道离开我的家越来越远了。
我裹紧围巾,大口大口的喘气,越来越呼吸不上。
要不然回去吧,再晚估计就回不去了!
转头望向旁边,试图和别人搭话,
呼出的热气凝结成水雾。“巴士”缓慢的在乡间土路上缓慢前行,就像走夜路。
车前照明的煤油灯摇摇晃晃,有节律的发出“吱嘎”的响声。旅客都睡熟了,像一个个黑色面包,东倒西歪的靠在一起。抬头望向四周,头发一下贴在脸上,脸颊的温度顿时被夺走。这才意识到,我也枕在旁边人的肩膀上。他的羊皮大衣好暖和——我想,这时我的脸蛋应该是很红润的。(自然的压迫下人才会靠在一起……好冷漠)
路的左边有魅魅的黑影,像鬼一样,有些怕人;看了好久,哦,原来是红杉木。右边是无尽的原野,田埂交汇处有些许灯火。
………
明天我就回去,好不好,等看到今早的晨曦我就回去,走回去应该不远,再走个半天就能回到自己的家了……虽然还觉得有点惋惜……别想了,先睡吧,亲爱的小朋友。
这里长的全是梧桐,只有骨骼的那种;我能想到在某一年的,风雪席卷而来,随之冬天扩张占领了这里,剥食了那些梧桐的叶。梧桐原本是长在深秋的。
但是根本就没有路可以走了我走了好久但都走不出这片梧桐。这里是无尽的黑暗的惨白的亮的苍白的夜。这里有种说不出的奇怪。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种的全是梧桐,为什么梧桐会长这么多,为什么会有人种这么多梧桐;我只觉得所有树都一个样,那些树根像人的脸,像挣扎的束缚在土里的人脸,像静默的立在下面的人脸;我觉得树会站起来跑起来挥舞着枝丫那些人脸会挣扎着出来;风声像哭声像来自很遥远的地方的哭声。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移动的黑团或许这里不止我一个人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缠上我了。有指甲划拉地的声音哦别乱想那是那些枯了的梧桐叶的声音我总是能看见一个黑影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它离我好近又好远。别想了!我抬起头,又是那些树根又是那些人脸又是那些人影他们在尖叫在咆哮在哭喊,埋没在无尽的惨白的黑暗。
……
“大群的干壳的梧桐叶匍匐地面,盘旋,小的木棒、飞石击打我的脸。”
“城市里的风像列车呼啸,散播求而不得的信件。”
“冬天真的好冷,像铝皮的反光,像绞碎的纸。这令人觉得生命很脆,让人想到被冬天带走的老人们。”
“冬天真的好冷啊,冷的让人觉得活不到春天。”
……
“如果风是思念,那它把渴求、孤寂、痛苦,吹彻人间。”
……
我出生在七月,太阳灼热大地的季节。
怎么形容呢?我觉得是“真诚”,而“热烈”。
“我给她安排了个工作,就在你这吧。”
“诶好嘞您!”
“看住她。她的感知力很特别,先养着。”
房东领我去我的出租房,路灯先生在后面。
“炮仗花”像一挂瀑布,从房顶垂下,好不壮观。
“是这个吗?”
“对。”
我跟房东阿姨爬到二楼。这的楼梯是铁架子搭的,台阶有点生锈,打着十字防滑纹路;台阶间的缝隙里看见那挂炮仗花,离得很近,走的时候喇叭型的小花都在颤抖。我会不会住在这些花下?别想别想,一想就不灵了。
这里像要被绿色淹没。还有衣服晾在外面。
走到尽头,房东打开木门(有点掉漆)——就是和炮仗花挨得最近的那一间!
这是我在夏天自己挣钱租的房子,我想。好幸福哦。
浓匝匝的树荫堆在水果摊的红白棚顶,杨梅、桃子、苹果亮澄澄的,有股甜甜的清香。
那样一个夜,暴雨倾盆而下,路灯先生跟着我后面“哐——哐——哐”,——这样大、这样大的暴雨天气是很少行人的。我把书包顶在头顶上飞跑,浑身都湿透了,眼睛简直睁不开;看见模模糊糊的城市在雨里东倒西歪,霓虹灯还有那些彩色的光被打湿了,晕染开;看见那些古树上低垂的玫红色的叫不出名字的花……
我在前面踏起水花,路灯先生在后面溅起更大的水花……于是短袖短裤湿哒哒的贴着身上,头发湿哒哒的贴在我脸上,四月的雨可真大……
终于跑到我那个小小的巷子,雨珠砸在铁皮屋顶上——“乒乒——乓乓”的响。
我和路灯先生都不回家,我们拨开厚厚的炮仗花瀑布躲在里面。那是浓郁而甜蜜的香气,还有一点点泥土和铁的腥——我一直觉得“炮仗”这个名字实在不雅,我总觉得应该叫合欢,虽然驴唇不对马嘴;雨不凉,但花和叶是凉丝丝的……我望着千万坠落的雨滴;转头看向路灯先生——伟岸优雅的古典欧洲式线条、深沉的黑色、有点碎痕的玻璃的灯罩,灯凝视着远方,暖黄的灯光忽明、忽暗,像呼吸,像心跳,他附身望向我……
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雨,大到像泼在地上——能飞起好几米高的白雾,
自那以后,长长的雨季就开始了。
“她不知道……我真的好想送她一朵山茶花”
“我跟你说,有一个路灯一直跟着你,”她偷偷告诉我,
“是吗?”我装作不知道,
“你看窗外,就是那个藏在街角,和电线杆站一起的,”
“这个我还没注意过。诶楼下那家水果店……”
她打断我,“你早就知道了,”
“没有,”
她没有开玩笑。
“我真不知道,我……”
她又打断我,
“开个玩笑看把你慌的,”,然后是很爽朗的笑,“路灯只会跟着他喜欢的人。”
望向窗外,我一眼就知道到他其实藏在炮仗花瀑布里;电线杆边的那盏虽然很相似,却不是我的那个。她也望向窗外,
“路灯只会跟着自己喜欢的人……真好。路灯是最靠得住的。”
“为什么?”
“因为这种路灯是被终身诅咒的人——,但我觉得也是最自由的人呢……”
那路灯的自由,应该是因为一无所有。我想。
……
“雨林是什么样子的?”
“雨林?雨林那里很危险的,方圆几百里都没有人,我不是跟你讲过关于那些蛇、那些溶洞的故事吗?传说,那里还有吃人的蚂蚁!奶奶说,她看见过人的头皮四肢关节什么的随着洪水流到村里,密密麻麻全是些小小的孔,那就是蚂蚁成了精,把人吃了……”
“同志们,今天是我来这里一周年!”
其实今年过得蛮好的,有种淡淡的幸福。
“你是和小寒一起的路灯吗?请带我去找她吧!”路灯先生不动。
“向您打听下,这儿有没有个新来的人,叫寒的?”八字胡管家问道。
“可不是,谁不认识她!人脸皮可真厚,舔着脸把这儿的工作都试遍了,”
保安贴着“八字胡”耳语,“我看她那个样,真像是从冬天来的。您可别见怪,我说话实诚……”
“方便带我见她吗?”
“小姐,”,八字胡管家开始抽泣,“很不幸的告诉您,桑菲尔德伯爵,”,八字胡用手帕拭掉眼泪,试图调整心情,
“在半个月前离世。”
……
“对不起!我想辞掉这份工作!”
……
“你那个一毛不拔、见利忘义、两面三刀、为虎作伥的老板,哎呀他就这么把你放了?”
“自然没有。”
“况且你刚还给他拉了一个大客户,他现在肯定不会放你走,”
“对,所以我今天晚上就要走……”
“不是,你还要去?”,“你也可以让你老板找人帮你干这个事啊,”
“但我不放心……”
“为啥一定要去啊,你主意可真够大的!”
我推出门去,“别跟路灯说。我走了。”
“真走了?”
“走了。”
我不敢再呆下去。
她追出门外,“你等等,一定小心!”
“嗯。”
“雨林那里很危险的,跟大路走别走小路,来回要快别耽搁了,现在离雨季虽然还早但也得小心,我跟你说要是雨季提前开始你有几条命也回不来!然后一定跟着来往的商队,人多好照应。”
“好,我记下了。”,“那个,”
背对着她,我的声音开始颤抖,原本一直忍在眼角的泪珠大朵大朵的滚落,我还是忍不住冲上去抱住小满,抱住她瘦瘦弱弱的肩膀。
“遇见你真的好开心……”
回到家拿包。我哭得靠在墙上,蹲下去,用肩胛护住自己。别哭了,别哭了,亲爱的小朋友,再哭会呼吸不上的……
我躺在我自己的床,抱住我的枕头。夜色很浓。我该走了。←(还可以更有张力)
又走过刻着十字防滑纹路的露台,楼梯,摸一摸那些软软的凉丝丝的轻轻颤抖的橙色合欢;电线杆旁的路灯不知疲倦的亮着,而我的那盏憨憨的、熟睡在炮仗花瀑布里。
走出巷口,那家水果店裹着树荫,和那些夏天的日子一样。
寒走后
过了几天,我刚要开门上工,几个没见过的男人徘徊在出租屋门口。
我关门躲在屋里。过了一会他们上来敲门。
“你认不认识寒。”
“谁?不认识。”
他们没搭理我,而开始耳语。
“跟我走一趟。”刚刚问话的那个男人上手扯我胳膊,我被他拽的踉跄。
……
再次睁眼眼前出现一个穿红裙的女人。
“你认识寒?”
“不认识!”
“是吗?我的人可说她经常往你那跑。”
是路灯?!不,路灯,只会,跟着,自己,喜欢的,人。
“怎么不说话了?”那个人笑了,是胜利者看失败者的笑。
我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笑,“你根本没有派人盯着她。”,“你抓我过来难道是来找我聊天吗?”
“你少废话!说,她到底去哪了?”
“我说了,我不知道!”
……
“你的感知力很特别,亲爱的,能买个好价钱,”
“你们在拿钱物化一些很珍贵的东西!”
如果你受过隆冬北疆风雪的打磨、如果你从十几岁开始就饮伏特加那样的烈酒、如果你亲手把刀子捅进过狼的咽喉,你会很清楚的知道我这样亡命之徒如何发出野兽的怒吼,这样的声音里蕴含着怎样的兽性、怎样的愤怒;这样的眼睛会迸射出怎样令人胆怵的寒光。
那红裙女人很轻蔑的笑了,像疯了,像饮了血——她没有喝过血——她不知道滚烫的血从野兽咽喉流出来的感觉,她不知道那种兽性刺激,更不知道兽性背后人之所以为人的悲悯和苍凉。
“那又怎么样?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我那么漂亮,我那么多金,我一出生就在你想尽办法但还是留不下留下的地方,我明明有你没有的一切,但为什么……你的感知力那么那么丰富,你凭什么拥有那么多特别的东西!”,她离得我近了一些,的确,长的很漂亮,像红玫瑰一样,只是那张脸后面空虚、乏匮,是比冬天还要荒芜的大脑。
“所以你不配有,你根本不配拥有。”她贴着我,笑。
“更何况,你朋友还在我手上呢。”
她推门出去。
“把她的记忆全部拿走,做成酒,能买个好价钱。”,“但这样的交易本来就是非法的,咱们也没……”“你拿钱办我的事!”
永远不会忘记
热带雨林多雨,湿热。
小雨淅沥不停,从叶子的缝隙里滑动、坠落,砸到我头顶。叶子一层一层堆叠的很厚,最上一层树冠密不透风;乌云和树冠铺的很广,不撒下一点阳光。那些树间流淌着沉郁的绿,是大洋中心海水的绿。
我没想到雨会下的这么大。大到狂风把树冠撕开就像破碎的河岸,大到能听到远方巨木轰然倒下的声音,大到蚁群漂流在洪水里——而这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
雨水堆到我的腰,打着旋的,飘着藤条、树枝、球状的果实,浪花翻涌水流湍急。我想尽办法的抓住藤条,那个藤条有碗口粗,我用力得手指要扣下去,木质纤维断裂、挤压,扎进手指。不知道什么棒槌果子,还带着尖刺打在我的小腹。浑身的力全在手指上,顺着藤条深一步浅一步终于躲在大树后面。乏力、颤抖、虚弱,强撑着站立。睁眼看,我身边流着一股黑乎乎热乎乎的、有点粘稠的东西,是我的血。
(上周三刚开始写。。这个放寒假前应该写的完如果还想写的话。。故事情节还没有完全出来,但我要期末复习了。。终稿交不上估计。所以先放上来)
初稿修改 头脑风暴
一 人物
1、请用2~3个词描绘你心目中主人公性格的核心特质 (尤其,文中涉及的那几个方面)
文中感觉展现的不好。。我觉得是富有生命力(拼命想打破不喜欢的生活 ),冷峻的(有一点点……浪漫主义是埋在心里的,不是外表看起来热情活泼),赤诚的
(上周三突然想到人设和动机了才开始写的。。。)
2、主人公大致的三观是怎样的?(例如: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这个有点理想主义、浪漫主义:想要尝试生命的各种可能性(虽然不太好割舍熟悉已知的事物,这个是最开始涉及到的矛盾),
情和义在主人公的心里是很重要的(但如果他发现了人之间关系也不那么纯粹呢?目前有点脸谱化)(因为有了第一次的尝试,而且挺成功的,所以她更容易第二次离开夏天去雨林的另一端完成伯爵的遗愿)
问题是最后关于记忆和朋友的选择,我不知道是不是可以删掉。因为有点像去东南亚嘎腰子(当时加这个情节是因为实在想不出为什么有人会在她刚来到夏天时帮她解决工作,在工作很紧张的状态下),还有这个问题本身不太有价值,价值在“你在拿钱物化一些很重要的东西!”;这个涉及到“自由”是因为“一无所有”,主人公是更加看中情义,而不那么看中代价(比如钱,甚至生命(也不一定,因为她也不知道差点会死掉啊))。
主人公一生有过的几个重大目标是什么?(例如:把孩子抚养成人; 不要让父亲遗留下来的小店垮掉; 想去一次海钓……)
重大目标:想要逃离冬天(主要是冬天是一种“一眼望到头”,但又不喜欢的生活)
帮助伯爵完成遗愿()
二 场景
1、你会把矛盾冲突放在一个什么样的具体时空里?(例如:傍晚快下班时的成濑桥上;响着精巧八音盒乐声的饼干厂流水线上;瑞士一个幽深碧绿的湖面上……)
这个还有很大删改空间。。目前比较确定的是在热带雨林里
2、你会在这里“提取”什么意象呢?(例如:冬日斜斜的落日余晖;单曲循环的叮咚乐声;如油脂般的湖面)
夏天草木生长的生命力。。
三 矛盾冲突
1、在你的叙事范围内,主人公有什么明确的欲求/动机?(表层动机 & 深层动机)
(例如:他的表层动机是撮合表弟与中学女同学成婚,深层动机是报复当年甩掉自己的这位女生,是为自己吐一口恶气)
2、在你的叙事范围内,主人公经受的最大挑战是什么?
从冬到夏的的犹豫(被熟悉的感觉束缚住,对未知的恐惧)
在雨林里迷路,这个是被拯救了。。。
还有“噶腰子情节”。。差点被剥夺记忆被卖,但红裙女的人设没想明白。最后我想的是管家拿着伯爵的遗产救下来了她,(但他为什么不私吞呢?是不是感谢?)
你选择用哪个事件展示这场意志的冲突?
上述三个
3、哪怕没写完,你可以想见主人公在结尾处大致的改变吗?它是怎样的?
改变有点不清楚,会不会因为路灯的死亡让她害怕尝试?。但当时想到永远矗立在炙热的夏是一个很诗意的设定,肯定不是悲观的吧……对路灯而言是的,因为他保护了最想救的人,也陪伴了她。
四 目前创作进度与困惑
1、你预计什么时候初稿完工?(如无意外,请不要拖过今年)或者,恭喜你,你已经完工了
放寒假之前。如果我想写的话
2、目前最大的障碍是什么?(例如:找不到心静的时段;不清楚自己在写什么;写不出想要的感觉……)
不太想写了又。因为矛盾冲突的设置总达不到想要的效果,动笔也很没有感觉。这很完蛋。因为很缺失!!
请在1月4号之前完成初稿+这份修改头脑风暴(放在初稿下面的留言区。满分:5分)
能不能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