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们都没有入睡。
我小心翼翼地抽出床板下的记事本,再次翻开确认了行动计划,然后便穿上衣服,轻声走出宿舍的门。
初春的夜晚还有一丝寒冷,暴露于黑暗校舍中的我不禁打了个哆嗦。
道路尽头不远的拐角处,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平野和红叶也如约到来。
见面后,我们都没有说什么话,只是默默的走着,走向那堵墙。
我深知我们要面对的是什么。
那是数十年来隔绝魔法与大泥湾的铁牢门,那是前校长施加的深邃的而危险的消除魔法。
但我们必须这么做。
——只有这样,才能为压抑的大泥湾寻求到一丝改变。
不觉间,我们已走到墙前。
我望向平野和红叶,他们也看向我,微红的眼睛里带有一丝坚定。
月光下的涂鸦比白天看起来更加诡异,飞天鲸鱼的尾巴仿佛在缓缓摆动,蓝色钟表盘面上的指针指向了一个不存在的时间。
那块砖,就在墙的正中央。
颜色比周围的砖块深一些,月光照射下表面光滑得不正常,像被一层透明的釉质覆盖着,照映着形状不明的黑色物质,深不见底。
打破长久的沉默,我再次轻声提醒道:“魔法的本质是意识的聚集,当我们想要拆除它的意愿足够强烈时,魔法便可能发生。”
平野点了点头。
红叶没有说话,但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而是压抑到极限后终于要释放什么的颤抖。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吧。”
平野和红叶蹲下身,把手按在砖上。
我站在他们身后,用双手紧紧支撑着他们的后背。
时间变得格外缓慢。
一秒,两秒……
渐渐地,身前传来低沉的嗡鸣。
不是耳中的声音,而是一种从地面传到脚底、从他们的身上传到我骨骼中的震动。
我看不到他们的脸,但我知道他们在做什么——把自己所有被压抑的、不被允许表达的、几乎要将他们从内部撕裂的情感,全部灌进那块砖里。
风突然停了。
月光变得刺眼。
只有那么一瞬间,我有一个疑问。
——为什么寸草不生的后校舍,却传来了一丝花香味?
我的面前,砖块正在从内部瓦解,每一粒沙都发着淡蓝色的光。光粒升到空中,朝着墙面上那道被封印的缝隙涌去,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渐渐地,我手上的触感与温度消失了。
平野和红叶的身体上,出现了点点微蓝的光斑。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像萤火虫落在了他们的衣领和手背上,而后慢慢延伸、蔓延——光斑连成了线,线织成了网,像冰面上绽开的裂纹,从指尖爬到手腕,从手腕攀上臂膀,从脖颈蔓延到脸颊。
光的裂痕渐渐遍布他们的全身,不断将他们的身体撕裂。
裂痕的边缘荡起一丝水波,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向外推开。他们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溶为了微微闪烁的一片光晕,轻轻流向已接近透明的砖块中。
初春寒冷的风再次吹起。
月光变得柔和。
我的眼前,黑漆漆的涂鸦墙依旧屹立。
而砖块、平野和红叶,都已消失不见。
“很不幸地通知大家,班上的平野同学和红叶同学因不明原因失踪,他们的座位由后面的同学补齐……”
印刷室的打印机依旧不断轰鸣,自习室的灯光继续照亮着每一个凌晨。
自那之后,学校的一切仍照常运行。
但我知道,在这个一成不变的大泥湾的某处,有些东西,已悄然发生改变。
作者阐述:设定大概是一个严格禁止魔法的学校,却有着通往魔法世界的一面墙。主角与朋友们受迫于压抑的校园生活,想要寻求魔法与改变……故事的结尾平野和红叶消失了,而封锁魔法的砖也被打破,因此具有较大的发展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