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着眼睛。
不是睡着了。她的瞳孔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堵住了——眼皮底下有乳白色的光在脉动,像是有人在她眼眶里养了两条会发光的虫。
她的身体被一层透明得像琥珀一样的黏液包裹着,从脚踝到肩膀,只有头和右手露在外面。
嘴角微微翘着,是被提线木偶一样扯上去的弧度。
水无月异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搭在她肩上,五指微微陷进她的皮肤里。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永远得体的微笑假面,但面具之下的东西——沧平现在看得分明——是饥饿。不是黄汤那种对物质的饥渴,而是白汤的欲望,是一个等了太久的人已经无法再抑制半分的贪婪。
“看来你还不算太笨,没带着那几个孩子下来送死。”异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小孩入睡。
沧平没有回答。
结城春、鸟居悠斗和柊七海不能下来,水无月智咲体内有所有泉质的印记,他们的汤咒肯定会被触发。
他的右手攥着那个玻璃罐,指节发白。罐子是透明的,外表有细细的痕迹,不知道是裂纹还是花纹。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空气。或者说,只有她。
汤姬沉默着,从下来之后她就没再说一句话了。
这就是最深处。
这里是地底空洞。
蛞蝓的脊背上,七条光脉在头顶交织成网,红、蓝、黑、黄、白、绿、紫,如同七条被钉死在岩壁上的彩虹。空气里弥漫着硫磺与盐的味道,潮湿得像被人含在嘴里呼吸。脚下是软的——蛞蝓的皮肤在缓慢起伏,像呼吸,像心跳,像一头正在做梦的巨兽在数自己的节拍。
“她在等你。”异把凪往前推了一步。
凪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具被细线操纵的偶人,脚踩在蛞蝓的背上,每一步都陷进去,又被缓缓弹回来。她的嘴唇在翕动,但没有声音。
“她不会回答你的。”另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在空洞里回响。
水无月智咲从蛞蝓的身体里生长出来。
腰部以下是灰白色的肉,与虫的皮肤融为一体,界限已经模糊到分不清哪里是人、哪里是蛞蝓。上半身是赤裸而半透明的,能看见底下肌肉的纹理与骨骼的形状。她的脸停留在二三十岁——不,不对。她的轮廓是三十岁,但她的眼睛是三百岁。乳白色的瞳仁里没有虹膜,没有瞳孔,只有两个温泉水一样浑浊的漩涡,深不见底。
“你拿了我的东西。”智咲看着沧平,微微歪了一下头。
“你拿了我的人。”沧平说。“扯平了。”
智咲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她的手从蛞蝓的身体里抽出来,半透明的泛着白光的手指指向凪。
“你知道她是谁吗?”她说,语气近乎温柔,“三十年前,我把印记化成诅咒,留在白汤的泉质里。它会筛选——找一个和异的基因最接近、体质最相似、灵魂最契合的人。然后它会等。等她的印记生长、成熟、开花。她会代替我,和淤迦美共生,她也可以得到永生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她的指尖触碰到凪的太阳穴。
凪的身体亮了。
乳白色的光从她的皮肤下面透出来,像一盏被点燃的灯。从胸口扩散到四肢,又从四肢回流到心脏。每跳动一次,她的身体就变得更透明一分,更温热一分,更接近温泉水一分。
“她是我的果实。”智咲说,“我是树。她是果实。果实成熟了,就要被摘下来。”
“你是树?”沧平看着她下半身那团蠕动的灰白色组织,嘴角抽了一下,“你是蛆吧。”
异的表情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但智咲没有动怒。她只是看着他,像看着一粒尘埃。“你没有泡过温泉。你没有印记。你甚至不能理解你眼前的一切。你是局外人。你是观众。”
“那我就泡。”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雷声,不是地震。是岩石断裂的声音。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穿过几百米的岩层,像一根骨头在体内折断。
智咲猛地抬起头。
第二声闷响。比第一声更大,更近。空洞顶部的岩壁上绽开一道细小的裂缝,一股白色的水雾从裂缝里嘶嘶地喷出来,像被压了几百年终于找到出口的呼吸。
第三声。这一次不是闷响,那几乎是爆炸了。
空洞顶部的岩壁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从外面砸了一锤,整面岩石向内凹陷、碎裂、崩塌。乳白色的温泉水从裂缝里倾泻而下,像一道瀑布,像一条发光的白龙,伴着腾腾的蒸汽,倾泻进来。
那只沉睡了数百年的巨兽终于醒了。
温泉水的温度让他剧烈的而痉挛式的抽搐着。灰白色的身体像被烫伤的皮肤一样瞬间泛起红色的纹路,七条光脉在同一时刻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然后一条接一条地熄灭。红、蓝、黑、黄、白、绿、紫。
蛞蝓在尖叫,发出让人牙龈发酸、眼球发胀的震颤。
沧平看着这一幕。
他猜对了,它会畏惧盐,那就说明它身上还保留着蛞蝓的生理特点。
他站在不断上涨的温泉水里。乳白色的水漫过他的脚踝,小腿……他在泡温泉。
“你疯了。”异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种优雅的从容,“这是白汤,你没有体质,你不能共鸣,你会——”
“会死吗?”沧平把手从水里抽出来。整条手臂都是白的,像一根被泡烂的浮木。“你老婆在这条蛆里泡了五十年,泡得像被太阳晒臭了的水母,这不是也没死吗?”
他走向凪。
智咲的脸色终于变了。
温泉水还在灌进来。空洞里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
蛞蝓在挣扎。
它怕热,怕极了。
温泉水正在杀死它。它的身体剧烈收缩,灰白色的皮肤开始变白、变硬,像被烤焦的树皮一样一块一块地剥落。
智咲也在尖叫。蛞蝓的身体在死亡,而她与蛞蝓融为一体的下半身正在被撕裂。灰白色的肉从她的腰部一片一片地剥落。
她在脱离。异扑过去,抱住了被排斥出淤迦美体内的智咲。
智咲的皮肤在脱落,头发在变白,眼球在凹陷。五十年的岁月在她身上按下了快进键——每一秒都在老去一年,每一秒都在向死亡迈出一大步。
“智咲!智咲!”异的声音已经不像人了。
智咲没有回答。她的嘴唇在动,但发不出声音。她的眼睛——那双乳白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最后看了异一眼,然后闭上了。她的身体在异的怀里缩水,干瘪,化为粉末……
异跪在水里,怀里什么都没有了。
沧平没有看他们。
他走向凪。水已经没过了他的膝盖,但他没有停。他抓住凪的手——那不是人类的温度,是温泉水的温度。
他把罐子放在了凪的手里。
“打开它。”
神代沧平只能赌,他只能赌潮见凪内心深处的愿望,只能赌那可以让她活下去,这一次……
凪的手指收紧,打开了罐子。
罐子亮了。不是发光。是亮了。像有人在罐子里点了一盏灯。乳白色的光从罐子里涌出来,不是蛞蝓的乳白,不是白汤的乳白——是另一种白。是盐的白。是雪的白。是汤姬的白。
盖子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汤姬飘出来了。
“你想实现什么愿望?”
魔女的声音从雾气里传出来,懒洋洋的,像刚睡醒的人在被窝里说的第一句话。
凪看着沧平。她的眼睛里有乳白色的光在消退,有人的颜色在回来——黑色的、湿润的、像被温泉水洗过的瞳孔。
“我想和他一直快乐地生活下去。”
汤姬沉默了。
“你知道什么是快乐吗?”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懒洋洋的,她难得多问了一个问题。
“知道。”凪说。她握紧了沧平的手。“现在就是。”
汤姬笑了。
“可以。”
蛞蝓的身体在收缩,七条光脉在断裂,整个空洞在崩塌。
“走!”沧平拽着凪,往出口跑。
但凪没有动。
她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乳白色的光从两个人的手指缝里渗出来,不是分离的——是融合的。两个人的光缠在一起,像两棵从小长在一起的树根。
“我们在融化。”凪说。
沧平低下头。他的手臂在变透明。从指尖开始,一层一层地变成水,变成温泉水。凪也一样。她的肩膀在变透明,她的锁骨在变透明,她的心跳在变成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我们都泡过白汤了。我们要融化了。”凪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是她自己的笑,那是多么熟悉,熟悉得令人安心,是在每一个清晨和黄昏里见过无数次的笑。
“沧平,你真的好傻好傻。不过,谢谢你。”
她的声音很平静。太平静了。平静到沧平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已经松开了他的手。
她蹲下来。从地上抓了一把盐。地底空洞的岩壁上脱落的像碎玻璃一样的盐晶。她把它按在沧平的手臂上——按在正在融化的、正在变透明的、正在变成水的手臂上。
乳白色的光从他的皮肤里渗出来,像一条被从伤口里取出的虫,在空气中扭动、挣扎、然后蒸发。
盐晶碎了。碎成粉末,碎成灰,碎成什么都没剩下。
而凪——她在融化。
盐晶对她无效,她和水无月异是一样的。
从脚开始。脚趾变成了水,脚掌变成了水,脚踝变成了水。她的身体在一层一层地变透明,像一块被放在温水里的冰。
沧平的手臂变回了肉色。变回了温度。变回了人类。印记被剜得干干净净。而他的身体在重塑——每一寸皮肤、每一根血管、每一块骨头都在从水的状态变回实体。像被从水里捞出来的溺水者,像被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将死之人。
但凪——
她的腰在变透明。她的胸口在变透明。她的心跳在变成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凪——!”
沧平扑过去。他的手指穿过了她的身体。穿过了水。穿过了光。穿过了正在变成温泉的、正在渗入地底的、正在消失的她。
“别用那种表情看我。”凪的嘴唇在动。脸还在。眼睛还在。嘴角的弧度还在。“丑死了。”
“你——”
“对不起,但我不想要你死,我想要你活着。”
她的手指——已经几乎透明的手指——触碰了一下沧平的脸颊。没有温度。没有触感。只有一滴水。一滴温热的、像眼泪一样的水。
“我的愿望……会实现的吧。”
然后她的嘴唇还在动。但没有声音了。她的眼睛还在看。但没有焦距了。她的手指还在触碰。但没有手指了。只有一滴水。一滴温热的、像眼泪一样的水。落在沧平的掌心里。
然后——
什么也没有了。
沧平跪在地上。手心里攥着那滴水。他的身体已经重塑完了。每一寸皮肤都是新的,每一根血管都在重新跳动,每一块骨头都完整如初。但他的面前——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滩水。正在渗入地底的——正在消失的她。
空洞在崩塌,淤迦美的挣扎减弱了,它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只剩下轻微的蠕动。
洞里的光越来越暗,只有水面反射着远处裂缝里透进来的微弱白光。
沧平跪在水里,手里攥着一滴已经凉了的水。
“你骗我。”他说。声音很轻,轻到连他自己都听不见。“都是骗我的。什么魔女,什么愿望,你不是很厉害吗?”
他的手指攥紧了。
“白痴。”他说。声音碎了。是真的碎了。
像被人攥在手里捏碎的玻璃,像被人踩在脚下碾碎的盐晶。
“为什么?为什么又自作主张?你有没有问过我?你有没有——”
他没有说完。
因为身后有人说话了。
她说。
“神代沧平!”
作者阐述:
终稿和初稿的主要区别是我完善了主角的行动和原因。
(os这一部分写初稿的时候其实都没想好呢)
很少直接写文章的高潮部分所以其实有很多东西都没有表达。
故事发生在位于日本某县的深山之中的温泉乡,这里群山环绕,终年笼罩在浓密的硫磺蒸汽里。
镇子的历史超过四百年。七家旅馆沿溪流分布,每家都有独立的泉源。一条铺着石板的商店街连接着旅馆和神社,神社建在镇子最高处的山崖上,后面有一条通往深山的碎石路,路的尽头是一面长满苔藓的岩壁——那是地底空洞的入口之一,但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知道了。
雾气在清晨和傍晚尤其浓重,能见度有时不足五米,人的身影在雾中变得模糊不清,像隔着一层流动的水。
蛞蝓名叫淤迦美,它处于沉睡状态已经很多很多年,靠吸收下渗的水中溶解的“人欲”为生,作为交换,它的体液融进泉水,带来惊人的疗愈效果。
蛞蝓的弱点是盐,所以盐可以抑制“印记”,这里家家户户都储备盐,已经成了多少年来的习惯了,他们泡温泉之后大多还会使用浴盐。
蛞蝓有七种体液,每种体液都携带着一种它特定的“情绪碎片”。这些体液渗入地下水,经过岩层的过滤和混合,形成了七种不同泉质的温泉。
红鲷旅馆是赤汤,可以活血化瘀、治疗关节炎、旧伤等等,情绪是愤怒。蓝璃旅馆是蓝汤,可以安神助眠,治疗失眠、抑郁、神经衰弱等等,情绪是悲伤。黑雫旅馆是黑汤,可以强化骨骼,治疗骨质疏松,脊柱侧弯,骨折,脊椎损伤等等,情绪是恐惧。黄泉旅馆是黄汤,可以增强消化,治疗胃病,营养不良,代谢紊乱等等,情绪是饥饿。白夜旅馆是白汤,可以调节内分泌,治疗月经不调,不孕不育,性无能,更年期障碍等等,情绪是交配欲。碧窟旅馆是绿汤,可以增强免疫力,治疗过敏,自身免疫疾病等等,情绪是领地意识,紫苑旅馆是紫汤,可以激活脑细胞,治疗记忆力衰退,认知障碍等等,情绪是好奇心。
这些温泉的疗愈效果是真实的。这就是温泉乡存在的原因——人们从全国各地来到这里,花大价钱住进旅馆,每天泡温泉,期待自己的身体被治愈。
但他们不知道代价是什么。
当人泡过这种泉质后,体内会残留蛞蝓的情绪碎片,那就是“印记”。它们会让你更容易产生特定情绪,并且普通人更敏感强烈而且难以控制。
死亡规则在文中其实已经出现了,真正致命的事情发生在两个泡过同一种泉质的人之间。
当两个拥有相同印记的人,其中一人对另一人产生了强烈的情绪——愤怒、悲伤、恐惧、贪婪、爱欲、敌意、好奇——那个人的情绪会“投射”到对方身上,从对方的身体里唤出一个和对方长得一模一样,但是是由温泉水构成的“生物”。化身出现的瞬间,它会立刻扑向情绪的原主——那个产生情绪的人。化身的速度极快,而且它不会累,不会犹豫,不会思考。它只做一件事——抱住对方。一旦被化身抱住,身体接触的部分会立刻开始融化为温泉水。
化身在抱住对方的过程中也会逐渐消散,因为它本身就是用“情绪”凝聚的。情绪耗尽,化身消失。如果被抱住的人躲开了,化身会一直追。它会追到对方情绪消退为止——如果对方的情绪在化身消散前消失了(比如害怕到麻木、愤怒突然冷却、爱意被恐惧取代),化身会当场崩解成一滩普通的水,不会伤害任何人。
终于说到了剧情。
男主角神代沧平和女主角潮见凪是青梅竹马,一起来到温泉乡,住进了白夜旅馆。一周目,男主角对泡温泉不感兴趣,所以没有印记,凪消失了之后他找遍温泉乡都没有找到,最后在神社的一堆盐罐里发现了装有魔女汤姬的罐子,汤姬可以基于他现在内心最想实现的愿望,给予他一个能力。沧平的愿望是“想要让凪回来”,于是汤姬给了他轮回的能力。(这也是我泥湾魔法的部分)
之后他开始了轮回,不断发现温泉乡的秘密,结识伙伴结城春、鸟居悠斗、柊七海,还有不二本理绪、久我深琴、“爷爷”等人,找到真相,也发现了水无月智咲和水无月异的阴谋。几十年前水无月智咲发现了蛞蝓淤迦美,为了它分泌的生命精华,获得永生,与淤迦美融为一体,身体里有七种泉质的印记,却不受汤咒的影响。她的确获得了某种意义上的永生(水无月异能活到今天是因为他体质特殊,只要一直泡白汤就可以达到同样的效果),但她也无法和蛞蝓分离,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另一个体质完美契合的人替换掉她。
体质最契合的人是她的丈夫水无月异,但是她不愿意让水无月异替换她,所以一直在等一个和异体质最相合的人——这个人就是潮见凪。
最后沧平根据蛞蝓害怕盐的特点,推测出淤迦美还保留着蛞蝓的生理习性,他消灭淤迦美的方法是:地底空洞周围的岩层,一直被蛞蝓的体液渗透,岩石中已经混入了微量的蛞蝓体液成分,把高浓度的温泉结晶盐溶液涂在岩层上,它会慢慢溶解岩石中的体液成分,导致岩石结构变得疏松、脆弱。
沧平提前潜入空洞顶部,将盐浆涂在关键的岩层上。温泉水本身有压力,当岩层被盐浆腐蚀到一定程度,水压会自己把岩层冲开。灌入地底空洞,蛞蝓喜欢凉爽黑暗潮湿,畏惧高温,白汤的温泉水涌进来,蛞蝓苏醒了,开始逐渐走向死亡,智咲脱离了蛞蝓但是她已经和蛞蝓一体了,脱离了之后马上就开始衰老走向死亡。
给@淘米勒的:
非常喜欢淘米勒的文字,有一种很让人舒适的浪漫,于是我能很自然地读下去。
粉色的海洋给人的感受应该是甜美而梦幻,然而在文中却是吞噬一切的存在,有一种温柔的残酷在里面。包括还有逐渐透明的指尖,蓝紫色的火焰,还有老蟒蛇一样的树根,这些稠密的意象营造了很强的童话感,表面是很柔软的质感,内里通过阳和悠的行动和选择反而有着很锋利的内核。
并没有刻意交代世界的设定,而是让读者和主角一起拼凑出真相,淘米勒的行文真的非常清晰,没有那种很晦涩的语言或者很抽象复杂的概念,读起来非常舒服!
阳身上有我非常欣赏的特质——他更早的看清真相,是果决而理智的行动派,他有破釜沉舟的勇气,有着打破一切的魄力。而悠恰恰和他形成了对比,悠是一个眷恋者,他更加感性,更加天真,但在最后,他是亲手刺穿树根的人,这个改变也让他的形象一瞬间就更丰盈了。
os同山精的问题,阳和悠最后去往了哪里呢?
(os没有看到栓时的文章诶)
故事也太完整缜密…一个一个接在一起的递进行动把整个故事推向高潮,对选段的截至也很有趣,是不是因为在这句话之后就要算作是结尾了呢。我想说,不愧是有能力写出长篇小说的人,世界观完整的无法令人招架,叙述的逻辑也很清晰,在看到罐子的实物之后,我感到我对这个魔法有了实感,好像能想象出它起作用时是什么样子。
(补:因为ddl太紧张,其实也许我想写的更详细一些。。。?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