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命名(新稿已重发)

“咳,咳呃——咳咳咳”,你咳的震天响,仿佛是要呕吐。颤抖的抓住不锈钢杯柄,拧开杯盖,匆匆地灌了一口茶水,温热,苦涩。水汽进入肺里,浸润了你那早已被一条条烟侵蚀的肺。你望着杯里因为背光近乎乌黑的茶水,一手抚着胸口,缓缓呼出一口气。

“唉”,感受着被挥霍后的早已跟不上思维的身体,你又开始怀念以前,你总是说那时的你是如此的辉煌如此的传奇,一个又一个片段,说了一遍又一遍,从不厌倦,仿佛这样就能掩盖掉你现在的失意。好吧,至少暂时可以。“哒——哒——咔哒”,你从书桌旁站起,坐到床边倒下,踢掉拖鞋,望着已经开始掉渣的天花板。视线向左,是已经积灰的书柜的最上层,你眯着眼辨识着书名。《局外人》《在人间》《忏悔录》…….《在人间》…….《在人间》?

你倏的坐起,将鞋挑到脚上,坐回书桌前。心潮澎湃的你也想写一份传记,哪怕只是给自己看,做一份慰藉,舒缓失业在家的孤独的失意的无处发泄的情绪。轻咬笔帽,这是你下定决心的动作,是你多年来改不了的习惯,即使写传记用的是电脑。你很少这样因为一瞬念想说干就干,但此时兴奋占领了大脑。

你想在脑中用丝线尽力串起每块碎布,但每块碎布的边缘都被岁月磨砺的无法认清原先的模样。惟有中央的那几片色彩艳丽,那是你常说的那几件事。你只好在无边的灰暗中寻找,寻找那些细小的布与灰尘……你看到了她

一、她

大学的生活对我来说很无聊,之前好到穿一条裤衩的兄弟们没有一个与我在同一个大学,甚至同一个城市也没有。新的课业也排的满满当当,舍友们也是买个帘子窝在床上开团耍手机,交流少得可怜。少了肩上被兄弟胳膊压着的沉重感,少了挤在一起的温暖,真是体会到了什么叫萧瑟。

无头苍蝇般的过了一个学期,第二学期的空余时间竟然变多了,便常年坐在西区湖后面那条路上的咖啡馆里,一整排落地窗,总有太阳晒着的位置,店里的都避着太阳,那一整排吧台总是空荡荡,只有我一个,有一种暖暖的清冷感。拿一个大容量电池,一个笔记本一坐便是一天。

她是第一个在吧台上坐的时间比我还长的。拿两个本子,一杯咖啡,写写画画,眼镜框亮闪闪的,镜片照的脸亮亮的。每次视线转向她,脸上总挂着笑。后面常常见到她,她也注意到了我,走进门总会打个招呼。

那天她眉头一直皱着。话头是怎么挑起的已经忘记了,反正聊了很久,聊到天南海北。

后来就常常聊一聊,一起坐着,静静地各自做各自的事,那时的日子就这样日复一日,已经忘却了当时学的是什么,发生了什么大事,只记得与她的谈话了

“王孟,好听的名字,两个-ng的声音像是回响于山涧,梦一般的。”

“欣芸,像是淡淡的紫罗兰与浅浅的天青色,像是坐在云朵里。”

“画的好好看”

“金融系的?在这里画速写,有趣的反差感,怪不得你天天来这里,原来是找素材。”

“前几天我也给你画了一张。”

“诶?!”

“那天早上光线超级好。”

“啊?”

“不好看?”

“画的太帅了”

“诶,还不知道你是哪个系的。”

“计算机啊,前景好啊。”

“怎么,今天又被谁气到了”

“家里人吗……”

后来她突然消失了,杳无音信。后来才听她同系的说好像是飞去国外了,还是班长去找她导师问的。

在她走后,我还时常去哪里坐着,·但更清冷了,渐渐也就不常去了。后来再也没找到能给我带来那种感觉的人。那段时间真是大学和考研那几年最舒服的时光,像是梦一样,冰冷的透过玻璃的凝滞的光被她融化,散发出光与热。我也时常后悔为什么不再更进一步,后来想开了,权当是一次美丽的遗憾了。

二.我们

毕业后回北京,那几个高中的朋友竟然奇迹般的一个没少,整整齐齐列队向大学城对面那家烧烤进发。老板的儿子子承父业,在那里风风火火的吆喝。老板老詹就躺在旁边藤椅上和一群老头子聊天,剑眉朝天,估计又在吹牛。老詹半天才想起我们,骂着小子们说给我们打个八折老客回归价。我们自然是不客气。

我们从日落半山聊到街上只剩路灯立着,聊着高中,高考,专业,吹着自己体育多厉害,谈着谁又找了新展。几个人在大学城空荡荡的街上搭着肩摇摇晃晃的跳舞,久违的肩头的沉重感与身边的喘息声又回到身边。闹得蟋蟀奔逃,夏蝉噤声,只剩下我们的笑与骂。

喜于五个人竟无一人有近期安排,也许并非好事,但我们终于有机会好好聚一聚乐一乐。

再见后惊喜冷却后便是一些严肃的话题,谈未来谈理想谈现在,又白白生出一圈凝滞的气氛,像是已然屈尊于生活之下。

最终是酒精于体内燃烧消解了高压气团。赵哥喇叭似的嗓门再次打开话匣子。

“要不咱们临时组个乐队,找个没人的广场或是桥下,咱也潇洒一把,挥霍挥霍这不多的青春。”

语出惊人,虽然无人言语却点燃了每个人。

赵哥已然半醉,开始一个一个点我们名字。

“老顾,你是我见过吉他谈的最好的”

“閤,你那萨克斯多久没动了,不会丧失技能了吧”

“耗子,你那架子鼓呢,再拿出来擦擦”

“还有姓李的,你小子是头一个让我听见bass声的”

地狱般的bass笑话让每个人的嘴角上扬。

“我啥也没学好,我来当主唱。”  赵哥的激情发言以自嘲告终。

大家心里都有一团火,自然一口答应。

羡慕年轻时的不管不顾没心没肺与惊人的行动力。午饭后耗子就拉着他的一后备箱鼓来各家接我们,五个大汉挤在车里,我和老顾还抱着各自的琴,空气中全是汗酸味。一下午车便开到滨海。趴在护栏上看从海上那片火红,每个人头发都乱蓬蓬的,颇有一种成熟的青春气息。

防潮堤的一处转折处有个空台,一切都是那么的刚好。

歌曲从平静渐渐疯狂,周围的人渐渐聚起。

一首接着一首,唱的什么已然记不清了,只记得最后在音箱电量告罄后,以赵哥狂吼了一首《山雀》告终。

“跳跃漫游

晚来拂面渤海风”

“山崖复远望

仓皇 无告 不回的河流”

那首真是应景,那天的渤海风是咸腥但清凉的,吹散臂膀上的汗水,吹起微微蜷曲的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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