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个干净明亮的地方 年轻侍者同人文 #be
侍者赶老人,后被年老发泄不满,妻子离婚,跳时间三十年后,晚上找酒买醉,被赶出自杀
扣1加更离婚剧情
年轻侍者赞达尔
年长侍者桑原
妻子莉娜
“何必呢,赞达尔。”
一个低沉平缓的声音从吧台另一头传来。是老桑原,店里另一位侍者,头发花白,在这里工作了快三十年,脸上总挂着那种看透一切的温和表情。他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套高脚杯,动作老道极了。
“你指什么?”赞达尔头也不抬,把桌上那老人留下的钱仔细数了数便抛到柜台上。
“赶他走。”桑原把擦好的杯子举到灯光下仔细检查,光线透过薄薄的瓷壁,映出他精悍的粗臂和英朗的脸容“他耽误不了几分钟的,你本可以再把他留一会的。”
“规矩就是规矩。打烊时间到了,我可不想依着他的丑钱就低头哈腰。”赞达尔的语气硬邦邦的,带着年轻人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僵硬。他讨厌桑原这种时候的“慈悲”,显得自己像个冷酷的混蛋。桑原放下杯子,那双温和但锐利的蓝眼睛看向赞达尔。没有责备,甚至没有不赞同,只有一种深深的、几乎算是悲悯的了然。
“你就是太年轻了,太——”桑原不再摆弄那些各式的酒杯。
赞达尔感到一股血气涌上脸颊,他讨厌被说“年轻”,尤其是在桑原面前,仿佛年轻就意味着浅薄和错误。“利落点不好吗?拖泥带水对谁都没好处。他有着不尽的财富却说自己没有幸福,何其可笑啊?”
桑原轻轻叹了口气,那转过身,背对着赞达尔,声音却清晰地传来,不高,却字字敲在逐渐安静的咖啡香中:“不是让路。是留一点点余地。不是为了他,或许……是为了你自己。”
赞达尔几乎要嗤笑出声:“为了我自己?桑原,你是不是擦杯子擦得太久,把脑子也擦得过于……”他顿了顿,找了个不那么冒犯的词,“多愁善感了?”
桑原没有生气,依旧背对着他,动作不疾不徐。“我见过很多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手里握着规则,就像握着刚磨快的刀子,觉得划清界限就是有力,就是正确。”他终于转过身,sou手里拿着那个刚擦干净的高脚杯,杯壁薄得近乎透明。“但有些界限,划下去,会在你自己心里留下口子。你此刻的冷酷,”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锁住赞达尔,“正在预支你余生的痛苦。时间很长的,赞达尔,长到足够让你理解的。”
“胡说八道。”赞达尔听见自己干巴巴地说,避开桑原的视线,用力拉下咖啡机的电源闸, “痛苦?因为我请走了一个喝醉的老头?桑原,你小说看多了吧,生活没那么多隐喻。”
桑原不再说话,嘴角似乎牵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充满疲惫理解的微笑。这微笑比任何反驳都更让赞达尔心烦意乱。
雨声如幕。打烊后的清理工作在赞达尔手下变得格外用力,椅子腿划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尖叫。他只想快点离开这里,离开桑原那讨厌的、仿佛知晓一切的目光,离开刚才那个老人残柳的、混威士忌和高定西装的奢靡气味的存在感。
生活很快用琐碎而坚硬的齿轮,碾过了那个雨夜微不足道的插曲。桑原不久后退休,回了南方某个有阳光的小镇。赞达尔很快忘记了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也忘记了桑原那句莫名其妙的“预支痛苦”。他按部就班地生活、工作,后来离开了咖啡馆,换了几份差事,最后在一家贸易公司找到一份稳定的文职。他根陪自己多年的莉娜,恋爱、结婚,搬进了城郊一栋有小小庭院的两层房子。日子平稳向前。他越来越像一个标准的、略显乏味的都市中产男人,关注升职加薪,周末修剪草坪,偶尔和同事喝一杯,抱怨一下交通和物价。那个雨夜里锋利、不耐烦的年轻侍者,似乎已经被时间层层包裹,封存在了记忆某个落灰的角落。
只是莉娜离开得比预想的要早,也比他曾经以为的平静。她收拾行李那天,是个雨天,雨不大,淅淅沥沥。她拉着行李箱站在门口,脸上有种解脱般的疲惫,说:“赞达尔,你好像……从来不需要任何人。你只在你需要的时候,才允许别人靠近。其他时候,你就像那间咖啡馆打烊时的灯光,说灭就灭了。”
他想反驳,但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莉娜最后看他一眼,那眼神和当年咖啡馆里桑原的眼神奇异地在脑海中重叠了一瞬,不是愤怒,只是了然,以及一丝淡淡的怜悯。
他站在原地,没有感到预想中撕裂般的痛苦。他走到窗边,看着莉娜上了出租扯,然后他转过身,看着突然变得陌生而空旷的客厅,那里曾经有莉娜选的沙发,莉娜养的枯萎的绿萝,莉娜忘记带走的一只耳钉,在茶几腿边闪着微弱的光。
奇怪的是,那一刻,他最先想起的,不是和莉娜的任何甜蜜过往,而是那个雨夜,咖啡馆角落里,老人慢慢戴上灰呢帽子的佝偻背影。
三十年。这个数字本身就带着重量。赞达尔的头发白了,腰背也不再挺直,只是那种习惯性的、自我保护的挺直姿态还在。他早已不是侍者,也离开了贸易公司,靠着不多的积蓄和一份清闲的兼职顾问收入过活。房子早已卖掉,他搬进了城里一栋老公寓,房间不大,朝北,冬天有些阴冷。时间带走了很多东西,也沉淀下一些习惯。比如,越来越难以入眠的夜晚,和对酒精越来越清晰的依赖。
公寓的夜晚总是格外漫长寂静。窗外的城市光影流淌,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他开始频繁地在深夜下楼,不是为了买醉——他对自己说。他很少再去真正的咖啡馆或酒吧了。那些地方太吵,灯光太暖,人太多,那种集体的、微醺的热闹让他无所适从,甚至有些隐隐的恐慌。他觉得自己像一件不合时宜的旧物,摆错了地方,直到那个夜晚。
风很大,吹得他裹紧外套——已经不是那件深棕色的了,换成了更厚实的黑色羽绒服,意家自己经常路过,原本以为已经打烊的小酒馆——一家门脸窄小、灯光昏暗、他从未注意过的店——门忽然开了。
一个年轻的男孩探出头来,大概二十出头,穿着紧绷的黑色侍者马甲,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和疲惫。他嘴里叼着一支快燃尽的烟,烟雾在寒冷的空气里凝成白蒙蒙的一团。
“喂!”男孩的声音年轻,响亮,带着一股驱赶意味,“要买去别处买!别杵在这儿!”
赞达尔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到男孩正皱着眉看他。那双眼睛在昏黄的门口灯光下,亮得有些刺眼,里面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烦躁,仿佛赞达尔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妨碍,一件需要立刻被清除的垃圾。
“我……”赞达尔张了张嘴,声音因为久未开口而沙哑,“我只是买罐啤酒。”
知道!看见了!”男孩挥了挥手, “我们这儿有客人,你站这儿影响我们做生意了!走走走,远点儿买去!”
“影响生意?”赞达尔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目光掠过男孩身后那条狭窄的门缝。酒馆里似乎确实有几个人影,低低的谈笑声随风吹散。他站在这里,明明只是想安安静静地买一罐啤酒,然后离开。
一种极其熟悉的、冰凉的液体开始从心脏深处漫上来。不是愤怒,不是委屈,是一种更深、更钝的东西,夹杂着一丝荒谬绝伦的感觉。这个场景,这个位置,这驱逐的话语,还有男孩脸上那年轻而理所当然的不耐烦……
时间仿佛退回三十年前那个雨夜,暖得疲惫的灯光,角落里的老人,自己年轻生硬的声音:“我们快打烊了。”“请您结账。”
角色对调了。不,是循环完成了。
他成了角落里的那个老人。而眼前这个年轻的侍者,就是当年的自己。
手指还捏着那几枚硬币,硌着皮肤,传来清晰的痛感。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脊背,在寒风中不易察觉地佝偻了一下。不是因为男孩的驱赶,而是因为这一刻迟来了三十年的、赤裸裸的、令人作呕的“应验”。
桑原的声音,跨越了三十年潮湿的雨夜和无数个寡淡的日子,像幽灵一样精准地在他耳边重现,清晰得如同昨日:“你此刻的冷酷,正在预支你余生的痛苦。”
预支……痛苦……
原来桑原说的“余生”,是这样的“余生”。不是惊天动地的灾难,而是这样一个普通的、寒冷的夜晚,在一条僻静的街角,被一个像自己当年一样年轻、一样“利落”的男孩,像驱赶流浪狗一样驱赶。而他甚至没有一个可以让自己显得稍微“体面”一点的理由,他没有喝醉——至少此刻没有,他也没有赖着不走,他只是在买一罐啤酒。
但那男孩的目光,和当年自己看向角落老人的目光,何其相似。那是一种手握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规则”或“地盘”权力,就急于划清界限、证明自己“正确”的年轻冷酷。自己当年,不也是为了那几分钟的打烊时间,就毫不犹豫地划下了那道界限吗?
硬币从指间滑落了一枚,“叮”一声掉在潮湿的水泥地上,滚了几圈,停在男孩的皮鞋边。男孩低头瞥了一眼,没有弯腰去捡,反而更加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仿佛这枚硬币进一步证实了赞达尔的“麻烦”。“快点行不行?冷死了!”
赞达尔没有去捡那枚硬币。他只是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背对着那扇门,背对着那个年轻的侍者。风从背后吹来,灌进他的衣领,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没有走向回家的路。公寓里的寂静和空旷,此刻比这寒风更让他恐惧。那是一种被彻底证实了的、无处遁形的恐惧——桑原的预言,莉娜的判决,还有此刻这个冰冷夜晚的闭环,都在反复印证同一个事实:他确实像那打烊时的灯光,说灭就灭。他没有真正容纳过任何人,所以也没有任何人,任何地方,真正需要容纳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河边。这座城市穿城而过的河流,倒映着远处大桥上流动的彩灯。风更大了,也更冷,带着腥气,穿透了他不算厚实的外套。
他从口袋里掏出剩下的那几枚硬币。它们在掌心,因为体温而不再那么冰凉,却依然坚硬,边缘分明。他低头看着,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手,非常缓慢地,非常郑重地,将它们一枚一枚,投进了栏杆外沉沉的黑暗里。
不是投给乞丐,也不是支付任何账单。这大概是他一生中,最无目的、却又最像是一种“支付”的投掷。为了什么?或许是为了偿付那杯被赶走时没喝完的威士忌,为了桑原那句迟来的箴言,为了莉娜眼中的怜悯,也为了……此刻这具站在寒风里、无处可去、连买一罐啤酒都会被驱赶的自己吧。
最后一个硬币脱手时,他翻过了栏杆,动作有些迟缓,像是在完成一个早就该完成的、简单的动作。
河对岸,那家小酒馆门口,年轻的侍者终于抽完了那支烟,缩回脖子,嘟囔了一句“总算清净了”,用力关上了门。
远处高楼零星的灯火,依旧漠然地亮着,注视着这条吞噬了一切又仿佛什么也没发生的河流,以及河流两岸,那无数个亮着或熄灭的、孤独的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