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弗洛狄忒(未完待续)

冬天又来了——今年的冬天没有下雪,风,只有无尽的风,以及从大地裂缝中上升的白气——天气预报说,现在的温度只有零下八摄氏度,这种和人类强烈对立的温度让我感到金旼赫的手真的又大又暖。金旼赫比我小一届,我经常暗自窃喜坚持追金旼赫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他真的很帅:像狼一样冷峻而耸神的眉眼另我到现在都害羞地不敢直视。 他是职业的足球守门员,有着高高的,在阳光下,透过运动服能清晰地看到布满青筋的腹肌的身子。虽然我也喜欢他的身子,而且这段时间他经常提议要抱抱我,但我更喜欢他的手,尤其是当我牵上的那一刻,两只手就像严丝合缝的积木装在一起,仿佛永远分不开。其实,每次和金旼赫有亲密接触时,对应的皮肤瞬间会像过敏一样痒痒的,同时,我能感受到每一根汗毛都因为爱情的静电而竖立起来——我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他,因此有几次我拒绝他的抱抱时,他会立即露出一种委屈巴巴的表情对着我,那几次,我很后悔——“我也喜欢你”他一个人哭坐在球门前,支支吾吾地回答我。那是表白的时候,他刚刚输了一场非常重要的比赛:对手恶意地将球踢向他的脸,瞬间,鲜血从鼻孔喷涌出来,为了赢,最后的点球环节教练还是让金旼赫上了。在第一排观众席看比赛真的很清楚,清楚到能听见金旼赫的队友们小声嘀咕他是一个“废物”——我似乎天生和金旼赫就有心灵感应:怒火立刻向身体上方翻涌,整个鼻腔充斥着血味。我向他们大骂“你们就是群畜生!”,然后把手中没吃的爆米花狠狠地砸向他们队长,紧接着保安迅速地把我押出场外,再被迫地跟那些人道完歉后,我趁他们都在更衣间时偷偷地溜回了场地。
金旼赫曾悄悄跟我抱怨他的队友们嫌弃他守门技术很差,但他可是凭借全铜雀区第三的守门员上的这所学校。我还在追他的时候,有时我会攒下好几个月的零花钱,等一到放假就立刻问他要不要去首尔玩上一圈,但他总是以“抱歉,我去不了,家里的水产店需要帮手。”拒绝我——我向他的好朋友打听到他家住鹭粱津,他的足球之路都是他爸爸开的一家小水产店积累起来的,也许正因如此,我贴在金旼赫的身上时能闻到一股金枪鱼味:有次我为了制造在放学路上的偶遇,于是坐在校门口麦当劳里靠落地玻璃窗的座位等他下训。透过玻璃窗,认识的人越来越少了,麦当劳里越来越浓郁。我买了一份又一份的薯条,一根又一根地蘸完酱送进嘴里,直到手机剩下只能够刷地铁的电量时,我想
——也许,我必须得走了
我收拾好书包离开麦当劳,但我还是泛起犹豫——我不想浪费这次机会,虽然不知道金旼赫喜不喜欢我,但我很想知道他在干嘛:他会不会突然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会不会突然受了伤而待在医务室里?我以“东西落在班级”为借口,蒙过保安,绕过教学楼,回到足球场时,只剩下金旼赫一个人跪在地上。冬天,天色暗得很早,也很冷,高杆灯弱弱地照在金旼赫身上。本来,尤其是此时,我的大脑应该因为从西伯利亚运动过来的干冷气流而感到冷静,也许,我在他的世界就像干冷气流那样——冷静下来?这样会让他好受些吧——早已冻僵的双腿几乎是慢慢地蹭过去,当我接近他时,金旼赫停止了哭泣,低着头,鼻子上的绷带因为情绪激烈而重新渗出血迹。我下意识地翻找书包寻找纸巾,却只发现身体里的血液翻涌得越来越剧烈。我告诉自己先蹲下来。
——我应该怎样安慰他?
对于这样的问题,我完全没有任何经验——金旼赫是我认真喜欢的第一个人,在此之前,我总是断断续续地喜欢一个人,或者说,我总是同时地喜欢很多人。我常常思考自己对爱情的定义究竟是什么:追求,是否只是因为受到荷尔蒙的驱使?恋爱,是否只是需要倾诉烦恼?虽然不能这么论断,可反反复复地在脑子里臆想着和金旼赫牵手或者发生些亲密互动时真的感觉活着是件很单纯,很轻松的事,然而我每次都因为性别的缘故而轻松放弃,不管怎样,我告诉自己这种事情是不真实的,我告诉自己需要同性的爱只是缺少安全感,但我却依然为了跟他打声招呼而经常假装不经意地路过足球场,甚至会躲在校门口附近制造偶遇和他一起回家。有时,我感到自己身体内有另外一个灵魂——只要遇到金旼赫,他就会在我旁边说
——金旼赫真的很可怜,不仅生活艰难,而且还要被这样的人喜欢。
我试着屏蔽掉这个声音,可安静下来后喜欢他的声音也随之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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