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___ IS WATCHING YOU

现在，它就在你面前。
它默然不语。
１、打量它。三言两语勾勒它外形的特点（例如：过于规则的轮廓、齿痕般的图案、莫名其妙的扭曲、看似老实的矗立、一抹出挑的色泽……）
伸手触摸它。你摸到了什么？（例如：冰凉涩手、柔和的一层灰、比想象中更难撼动、颗粒感……
贴近一点，细嗅它有没有散发出什么气味（例如：铁锈、玻璃、泥土特有的腥气……
竖起耳朵去听，它有呼吸吗？它的身体里和它身旁有什么样的声响？（例如：轻微震颤但持续的嗡鸣、门外突然有人跑过鞋子拍打地板的声、像是很远地方不知什么声音笼罩着这里）
当你敲击、拍打、拉扯、跺脚……——它发出什么样的声音？
混浊的圆形玻璃，有交叉的金属框架支撑。边缘有黑黑的、焦油一样的东西。玻璃上有很多黑色的小点，或许是虫子尸体？眼睛画在边缘，你能想象到的最简单的眼睛形状：中空楔形，实心圆作为瞳孔。明显是人画上去的，笔画歪歪扭扭。它太高了，我碰不到，也没有声音。

2、整体来看，它让你想到其他什么事物？（你觉得它像……）
想到了…古老的占卜用的图腾。烟头在雪地里熄灭，烧黑的木头拉过沙地，火钳在肉体上刻下烙印。人的力量强行在完美上留痕。

３、你觉得它身体里蕴含着什么能量吗？（例如：　“空”的能量——让我轻盈舒畅、也许地底下传来的巨兽攥拳的力、一种让事物扭曲的力）
“不安”的力量。我知道这样一幅简笔画不是高科技摄像头，对我没什么威胁。但每次路过它，我都不由自主地抬眼，和它对视。瞳孔一动不动，颜料（或许是水彩？）不均匀晕开。越是简陋、可笑，越让人觉得它背后有个庞大的造物者，这只眼睛只是祂用来划清地盘的工具。
想到一套卡夫卡的书的封面设计，都是这样的眼睛，一个，多个，有的星星作瞳孔。说：“你是逃不出去的。”

４、起身退后打量，它处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里？（例如：空荡荡却让人感到“满”、“落寞”二字最合宜、看着很平和安静、秩序井然、看着混乱但其实生机勃勃）
看上去，它和周围事物可能有怎么的关系？它们看上去和谐吗？
（例如：不得不说它出现在这里挺突兀的、打不过就忍着、奇怪好像这里的能量全在它身上、日复一日你来我往没完没了、少了它也没谁看得出来）
西楼二层，化学教室旁边的楼梯上空。楼梯是黑色的金属支架和铁丝网，像一台庞大的机器。虽然周围装饰了手工作品和盆栽，课间也总是人来人往，眼睛和楼梯的压迫感还在。和它独处，周围的声音好像都被屏蔽掉，只留下楼梯的蜂鸣声。冰冷。灰白。

５、看上去，它来这里多久了？它还会呆多久？
至少来了两年了（从我注意到它开始），肯定要更久。它可以呆很久很久，因为我有种感觉它被画在了玻璃的内侧，不管下多少场雨都不会被冲走。

６、回到它这里。
回味和它在一起的时候，
它身上有什么能让你忘了自己？（它凝滞不动的姿态让我也出了神、风吹过窗帘飘动中有种说不出的韵律感、反正呆在这个空间我身上就莫名地感到安定、必然是那道反光了、恰恰是它沉默的锈迹斑斑）
顺着自己的感觉，和它融为一体。让你的心跟着它走，直到它那不为人知的独特气质已经进入你身体和心里。
它让我想到监视者，也想到反叛者。很久之前的某一天，一定有人偷偷爬上屋顶，拿着粗毛笔、水桶和墨水，用某种方式把玻璃卸下来，翻过来，画上这个符号。好像是像后来的人招手，说“我来过这里”。不过不是拙劣的“xxx到此一游”，而是让后来人看到会心一笑，同时被它蕴含的能量所震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