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发烧烧死了
他闻了一闻塑胶味的草地
他呼吸了一口极端干燥的风
他将所有闻到的吸到的随着肺中的痰咳了出来
他从非人的梦中挣扎的跑出来
他从床榻上挣扎着站起来
摇摇晃晃的走出了大门
他已经开始喘了
他喘的越来越厉害了
他开始奔跑
他向阳光的那一面奔跑
石子扎进了他的脚趾
他踩过一个又一个尸体
脚趾头在血土中留下了脚印
旷野中,他就这么无意义的奔跑
他发烧被烧死了
他的尸体在跑步
他的骨头在跑步
它矗立在一半暗一半亮的地方
它将它的上方对准云霄
它将它的脚趾头扎进大地
它将它苍白的身躯暴露给空气
它是钢铁却满身孔洞
它满身孔洞却矗立在平原中
人称很特别,具有冲击力。
闻、跑、矗立,感觉到痛和热和胀,但不是来自于形容词。逐日一样跑到燃尽所有,“他”和“它的转换,好像一直跑到成为了永恒之物……
好奇他为什么跑,以及发烧和跑的关系。
只是发烧时突然想到的,听说是发烧时,人会更有想象力
第一感觉就是延续了第一首诗写作的气质甚至某些内容——口语、自然得略显散漫,跟童年、奔跑(我总觉得这是个孩子)有关。这首诗从非常口语化的一句陈述句起步,“他快发烧烧死了”。没用叹号,然而这句话带着一种感叹抱怨的口吻(没错,就是这个“快”字干得好),好戏开场了。
后面一路讲下去,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它线性的发散成了一枚尖端粗黑的箭头,矗立在地表和天际之间(本周最垂直的诗)。他不再是普通的没有名姓和个性/背景信息的人,甚至他不再是人。他被一种感官冒险(发烧)膨胀成了别的什么,一个英雄,一个巨物,一个身上布满孔洞的劫后余生者。
这种一厢情愿的想象带着孩子气(任性、毫不犹疑),让人无处猜想动机(同玉米粥的看法),因此心里有点虚虚的(个精感觉)。能感觉到的就是这个孩子有委屈,也有悲壮亢奋和反叛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