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观察

１、打量它。三言两语勾勒它外形的特点

伸手触摸它。你摸到了什么？

贴近一点，细嗅它有没有散发出什么气味

竖起耳朵去听，它有呼吸吗？它的身体里和它身旁有什么样的声响？

当你敲击、拍打、拉扯、跺脚……——它发出什么样的声音？

六片叶片向着一个隐形的球心聚拢、弯曲。其中有一片是叛逆的，它不肯随群，横着穿过去，从根部到末端，暗红色慢慢地、一层一层地褪成黄色。没有想象中的轻盈。它处在即将碎裂的边缘，脆脆的，却又有一种像泡沫箱似的、说不清的韧劲。

伸手去摸。灰尘是有的，但很薄，薄到以为没有。指尖触上去的那一刻，最先传来的是那种脆，像一碰就要碎。可当真的捏住它，它又沙沙地响着，不肯真的断开。

贴近了闻。其实闻不到什么。但深吸一口气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担心那上面不知存不存在的灰尘，会掉进鼻子里。也许这个担心本身，就是它的气味。

听。捏它的时候，它发出沙沙的响声。很轻，像什么东西在很小心地呼吸。

2、整体来看，它让你想到其他什么事物？

篮球。不是完整的、气很足的那种，是一只被打了很久、表皮已经开始起毛、但还在场上被人拍着跑的篮球。

３、你觉得它身体里蕴含着什么能量吗？

它身体里有一种轻盈的韧劲。不是硬的，不是刚的，是那种，明明已经很旧了、很脆了、随时可能碎掉了，但还是不肯彻底垮掉的东西。

４、起身退后打量，它处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里？

看上去，它和周围事物可能有怎么的关系？它们看上去和谐吗？

它站在三棵树的中间，三棵树排得很整齐，它被夹在中间，分不清前和后。一面是教学楼的窗户，窗户里映着它的样子，模模糊糊的；另一面是小操场，有人在跑，有人在跳。它像是教学楼的内与外之间的一个标点，一个逗号，或者一个顿号，把两种声音隔开，又把它们连在一起。它和周围的关系是安静的。不突兀，也不融合。

５、看上去，它来这里多久了？它还会呆多久？

也许五年。也许七年。它会一直呆到它的生命结束，或者它脚下那个花坛的生命结束。看谁先撑不住。

６、回到它这里。回味和它在一起的时候，它身上有什么能让你忘了自己？

覆着灰尘、萎缩变形、却还在随风飘舞的生命力。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落下。那种不知道尽头的、悬着的不安感，恰恰是它最让我记住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