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羿嫦娥新说（终稿）（片段）

一

晚冬即将过去，是一个渐暖的下午。

众丫鬟正闲聊着，突然，一阵脚步声响起。“听说了吗，月宫的大公子来了”这消息一下子把原本平静的午后炸的沸沸扬扬。

“啊？就是那个高阳羿氏家族？”有人惊诧的问道。“是啊，但重点还是那位公子，听说他箭法高绝，无人能出其右，正值青年，就已是星界箭法第一人矣。”

“是的是的，他百步穿杨…”

“哼，我看‘百步穿杨’简直是在贬低他，我曾有幸见过他射箭，他射箭简直闲庭信步一般，微微扬手，箭簇就像赤红飞星一样没影了，等了几刻，才有消息传过来——箭透靶心！”

“哇——”惊叹声此起彼伏。

“不仅如此，听说他相貌还是一等一的呢，宋玉潘安都相形见绌。”

“那他来我们这儿干什么？”

“那自然是看我们家小姐唱戏了”

而此时嫦娥身着一身白衣，正懒懒地梳着头。心下颇为不屑“世家公子多跋扈，银样镴枪头罢了。”

后羿劲装秋猎后，一时有些烦闷无聊，便来参加世家聚会。听闻传闻中美若天仙的姮娥也会演一曲戏，心下颇为好奇。

而众人交谈中也总提及嫦娥，后羿侧耳听去，便是——

“她真有传言的那么漂亮？”

“那可不，她仙姿楚楚，就像那个…西施！西施一样”

“你见过？她哪里好看？”

“额…那我倒是没见过，但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呗”

“也对也对，百闻不如一见，现在我们总算可以一饱眼福了…”

后羿觉得言语颇为轻浮，不自觉皱了皱眉，便饮酒自酌起来。

不多时，嫦娥到了，后羿见了，霎时怔在原地，心里想到：“她好面善啊，而且好美…”

但见嫦娥一身素衣，好似出水盛开的芙蓉一般。莲步移处，回风舞雪；仙袂飘飘，若飞若扬。舞动间，蕙香馥郁。歌唱间，榴齿噙香。

双目晶莹，似悲似喜，却也脉脉含情。其素若何，春梅绽雪；其洁若何，芙蓉泣露；其动若何，凤翥龙翔；其神若何，月洒潇湘。有道是：鸟飞惊庭树，倩影度回廊。

后羿看得出神，直到一曲终了，才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忙整理思绪，起身相迎道。

“姑娘真是舞姿惊鸿，闭月羞花，今日听君歌一曲，如听仙乐耳暂明。”

嫦娥一曲唱完，略有些喘气。方抬头偷眼观察后羿，只觉得他有些面善。听到如此夸奖，便含笑点头：

“谬赞了，你喜欢自是最好。”

说完便飘然转身离去。后羿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有些出神，伫立良久后，起身离去。

自此后，后羿便总往舞榭歌台点曲。世人道风流公子之堕落，挥霍才华。而后羿知道，自己看得只是那素衣罢了。每次看到嫦娥，他总感觉心跳有些加速，总是望着她的舞姿呆呆出神。

霓裳光影中，时间过得箭簇似的快，也粘稠的慢。而在与她的交谈中，后羿得知她竟极喜欢文学。后羿看来晦涩的文字，在嫦娥的讲述下飘动而起，融进了淡淡的金色晚霞中。

而嫦娥看来，与后羿交谈是少有的宁静时光，她可以向后羿倾诉一些其他人从不关心的阳春白雪，二人一位聆听，一位讲述，总的来说，相谈甚欢。

而后，后羿做了一个梦：在广阔无垠的大海上，云海贴着海浪，如梦似幻。一轮皎洁的圆月飘在海面上散出五彩的光华，水与云织进了绚丽的月的倒影中。有道是：素月分辉，星河共影，表里具澄澈。

而远处，有一个身着素衣的女子，正向他招手，微风吹起她额头的青丝，也吹起洁白的衣裙，飘动的也融进月的倒影中。后羿正欲上前，却突然怒涛狂吼，月也霎时间变得巨大起来，在月光的照射下，嫦娥和后羿显得渺小而遥远…

二

后羿一下子惊起，但回忆起梦中魂牵梦绕的场景，却久久不能忘怀。

“她已经能进入到我的梦中了吗…”他暗自感叹道，“看来….我确实喜欢她…只是不知她怎么想，但现在，我与她不过是熟悉的陌生人而已…”一种没来由的失落浮上后羿心头。

后羿沉思了一夜，最终还是不知所措地决定告白——他总归是要正视这份情感的。

而嫦娥也做了一个梦，梦中，她在无垠的海面上，头上的月球是那么的庞大，世界被海平面和月的两个平行线压得只剩一个缝隙。她惊慌坐起，发现是一个梦。

伤情最是晚凉天，她回想起梦中画面，不免悲凄起来，感自己如渺沧海之一粟。随即又想到，彩云易散，生命太短暂，也太脆弱。

嫦娥不禁呜咽哭泣起来，泪眼婆娑倒在床上，彻夜未眠。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嫦娥一曲唱毕后，后羿整了整衣襟，走上前，说“虽然很冒犯…但…我好像喜欢你。”说出口后，他才发现措辞的拙劣，嗓子的干涩。

嫦娥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听到后羿的告白后愣在原地。随即，脸上闪过一抹红晕，眼角有些红，一句话也没说，转身离去。

未走至后庭，眼泪就已落下“我原当他是君子，与他聊天，可没想到，他竟这样取笑于我，原来他也是个刻薄人物”。她侧躺在床上抽泣起来。悲自己竟看走了眼，悲知己难求。

而后羿，他并不知道是怎么走出楼阁的，失魂落魄。抬眼望去，世间万物都失了颜色。

那一夜，他失眠了，一整夜想抹除掉脑海中的素白身影，却怎么也抹不掉。在整夜的辗转反侧中，又升出一点没来由的希望——她只是转身走了，并没有拒绝，所以…我还有机会？

连他自己也不太相信这说法，希望本是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但那毕竟还是希望。

于是次日，他还是去了歌楼，像往常一样，但心中忐忑居多。嫦娥看到后羿后，昨夜哭红的眼睛透着冷漠，但还是唱完了一曲。

一曲唱罢，后羿急忙走上前，问：“那个…”

嫦娥的悲怨与怒火一齐爆发：“昨日取笑于我，今天你还想要怎样！我全当看错人了，你我就当萍水相逢，就此别过！”说着，便留下泪来，转身又要走。

后羿听得不知所措，见嫦娥要走，急的忙拉住她的手，说：“我哪敢取笑于你，若有此心，我天诛地灭！”

“那你到底为什么喜欢我？喜欢我哪里！”

“觉得你很美，又可能是羡彼之良致….我也说不清楚…这就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吧”后羿有些苦涩地说道。

嫦娥听了，依旧流泪，悲于自己竟误会了他，险些虚掷别人真心；又对切实的告白感到不知所措，心中五味杂陈。

后羿见嫦娥仍抽泣不止，无力地放开她的手，黯伤地说：“我错了，以后不会再这么无理了，只当从没发生过，还望你珍重。别再伤心了，好吗？”

嫦娥哭得更伤心了：“这是什么无情的话！破镜难圆；覆水难收，既然你都说了，哪里还能当没发生过！”一面用袖子擦泪“你这么突然，给我几天时间考虑吧”

……

往后几天，二人一个内心忐忑，不敢唐突打扰对方；一个考虑再三，犹豫不定。二人也都有意地避开对方，给对方一定空间。不过，在总归还是能见到。

这次是嫦娥先开口：“你相信一见钟情吗？”说话间明眸闪动地看着后羿。

后羿一愣，想了想后，答到：

“见到你之前，我本是不相信的；然而，见到你之后，确是狐疑了，也许我相信了吧。”

嫦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移向别处。

“我不相信一见钟情。”顿了一顿，声音微弱了些，又不置可否地说道：

“但，可以姑且试试。”

说话间，面颊绯红一片，不敢再看向后羿。那一瞬，后羿如释重负，而又欢欣雀跃。

三

且说后羿嫦娥确立关系后，自是愈发亲近起来。而晚冬已过，接下来便是上元佳节了——不论是神仙还是凡人，都会繁花作衣，在烛光灯影里，一齐庆祝新一年的开始。

“听说织女座星云的上元节办得最热闹，我们今天就去那里看烟花吧”

“好呀”嫦娥巧笑倩兮，欣然应允。今天的她仍是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裙，白衣飘飘如下凡仙女一般。

“那直接坐霓云车吧，这样到的快些，还能看到旁边的星河景观”

二人便向车站走去。星界不似人间界，各星域间错落有致地堆叠在空间中，不过在星图的辅助下，各交通路线虽错综复杂，但也井然有序。

霓云车车站牌是一个巨大的紫晶，散发着幽幽的冷光，透过星云雾霭。

等了片刻后，下一俩车便到了。这车车厢倒和凡俗的马车并无两样，只是通体玉琢，花纹雕琢得更精细些。而区别在于，每节车厢，巨大而薄的羽翼代替了车轮，上下浮动地缓慢扇着。霓云车就在羽翼的闪动下，漂浮游动着靠近紫晶。

后羿嫦娥便跟着涌动的人流上了车厢，选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来。一小会后，随着车辆的开动，星宫的广播声也响了起来：

“欢迎您乘坐第丙申次列车，祝您旅途愉快。列车组提醒您，列车前方到站是：宿目二站”

之后，就切换到了每日新闻了：

“近年来，年兽等下界重点就业群就业难度明显加大，薪资同比下降三个百分点。市就业工作领导小组各成员单位，深刻认识当前就业工作的严峻性、艰巨性….在非常时期采取非常举措，尽最大努力确保全星域就业大局总体稳定。”

嫦娥听了，不禁十分诧异：“年兽？那不是金饭碗吗，怎么还有就业压力？”

后羿常外出，对此事则是颇有见解：

“害，那是之前情况，现在的情况不同了…——之前年兽工作那可是活少前多，一年中去下界吓唬吓唬人就算圆满完成任务。

可近年来，下界那些竟不知怎么科技飞跃，研究出了个会爆炸发强光的玩意，让年兽工作风险一下子高了不知道多少，早就不是金饭碗了”

嫦娥若有所思“这样啊，下界这几年变化还真大呢”

“是啊，不知道怎么了，他们有些突然不信神了。更是有个疯子，高喊着什么‘上帝已死’，香火能源波及衰微；又或者研究出什么九日中心说，元素论等歪门邪说，这几年真可谓是动荡至极”

“哼，再动荡能有仙界动荡…”嫦娥冷笑一声，摇头不已。

而后新闻又变得耳熟能详千篇一律起来：

“丰富的历史意义、文化意涵，赋予星界各民族传统节日以巨大魅力，以潜移默化的方式，将星界各民族的精神操守、道德力量根植人心…上元节临近，一些星域的坊市等公共场所，鱼龙灯，汤圆等为节日平添了文化意蕴….让人们近距离体验一次有“文化味”的上元节。”

二人对这些自是没什么兴趣，看着窗边的云朵发起呆来。

……

一路无话，转眼已到织女星云的灯会。天还没黑，但灯会已然热闹非凡。敲锣打鼓，舞龙舞狮，鱼龙灯争相挥舞。虽未到时间，节日氛围早已要溢出来。

而嫦娥一身素衣，在五彩斑斓热闹场面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又超然遗世独立。后羿看得有些出神，又有些奇怪地问道：

“话说，你为什么一直穿白衣服啊”

“那自然是‘素衣莫起风尘怨’啊，芳与泽其杂糅兮，唯昭质其犹未亏。不穿白衣，就与那些俗人同流合污了”嫦娥想了想，说道。

后羿深以为然，不过想到自己原也是个俗人，有些尴尬。

而嫦娥端详一阵后羿，见他听了如此郑重神色，忍俊不禁地掩嘴笑了起来：

“你还真信啊，要是仅凭身外之物强行标新立异，彰显自己不羁不群，那才真成了俗人呢！看中外物，不过是欲洁何曾洁，云空未必空罢了。”

接着说道：“我总是穿白衣，只是单纯喜爱它的颜色而已，觉得白色淡雅恬淡，能让我静下来思考”

后羿听了，发现自己仍短浅了，叹服之余不免有些无语：

“行，你说的在理”环顾四周，发现了一个戏台，戏子正在台上唱戏。想嫦娥大抵是喜欢戏的，便指着说道。“时间还早，我们先看社戏去吧”

嫦娥正无所事事，也没有什么异议，只是觉得戏子行当有些粗陋不堪，只是勉强能看得过去。

但见戏台上演的是刘关张桃园三结义——一个白面大耳，一个红脸长髯，一个黑面虬须。三个不同肤色的人，抛开种族歧视和偏见结拜为兄弟。他们在桃花林中，举酒结义，对天盟誓。

一场戏落幕，掌声雷动。散场时，看客们都神采奕奕地，向没看过的讲述结义的曲折过程和抛开偏见的伟大愿景。绘声绘色的样子仿佛他们刚与三兄弟结义完一般。

“你觉得怎么样？”后羿看得津津有味，转头问嫦娥。

“不过是平权运动声讨的旗帜罢了，政治正确太过。戏子演得也拙劣。”嫦娥摇头。

“我觉得还行吧…起码他们三兄弟人物刻画多样，没落入俗套。”

“人物？刻画倒是丰满，但我却终归不喜欢…”

“啊？我觉得他们有血有肉，忠义两全，多热忱厚德的形象啊”

“哼，张飞勇而少谋，喝酒误事，区区一届莽夫罢了；关云长倒是忠义之代表，只是忠义未免也太过些，为他的好哥哥真是可抛开一切。这也就算了，他还有着文人迂腐之傲骨，傲得目中无人，死清高。”

“那刘备呢？他待人宽厚仁德，三顾频烦天下计，泰而不骄，节用而爱人…要是我们现在有个这样的君主…呵呵”

“依我看，论伪善，无人能出其右了。仁义而近伪，道貌岸然。我不相信他真有堪比孔孟之仁心，不过是假仁义以博民心罢了”

“嗯…我看倒不然，纵使他内心想法再污秽龌龊，但也确实做到了一生宽厚爱人礼贤下士。我想，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矣。”

“哎，你说的也对。何必对人性这么苛责呢，不过是克己复礼的苦修罢了。”嫦娥听了此言，觉得倒也是这个理，点头赞同。

说话间，二人已顺着人流走出很远，而天色也逐渐变暗。落日余晖笼罩在店铺上，等待着夜幕的降临。

他们一路上赏花，观戏，叹景。走着走着，嫦娥又发现了一处有趣的地方——

但见那是一个打靶游戏，前面高台上摆着各种长弓，远处立着几个靶子。不过这些嫦娥都不甚在意，她在意的是奖品——一只兔子。小兔子毛茸茸的，雪一般白。水灵灵的红眼睛一眨一眨，无辜可爱。走动间像是个毛绒线球一样，又像是雪球成了精。

嫦娥一眼就看上了这只兔子，没来由的打心底喜欢它。便玉指指向那个店铺。

“我们玩玩射箭吧，赢个奖品回来就正好可以看烟花了。”

后羿一愣，但见到嫦娥手指的兔子，有些哭笑不得。跟着嫦娥走到店铺前，半开玩笑地说道：

“嗯…和你的白衣倒挺配。”

嫦娥撇了撇嘴，拿起弓来：

“好沉…这弓怎么使啊？”

嫦娥拿着弓显得有些笨拙，不过在后羿看来却是可爱。他又拿一张弓，示范起来：

“左手握住这里…对…右手先拿箭…然后拉弦…”

嫦娥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弓弦拉开，举着长弓晃晃悠悠，勉强对准靶心，射了出去。前几次箭连靶子都没沾，悠悠地落在地上。即使最后嫦娥使出‘力拔山兮’之力，箭也只是将将射到靶子的下边。

“……”嫦娥有些无语，“术业有专攻，我命令你~把这只可爱兔子给赢过来。”

后羿耸耸肩，捏一只箭，扬手拉弓，弓瞬间拉满，整套动作一气呵成。“铮”的一声，离弦的箭飞得快而直，在掌柜怨愤和旁人和嫦娥惊讶的目光中，箭矢正中靶心。这还没完，后羿刚发便搭，刚搭又发，箭箭相衔，不差丝发。几支箭全都分毫不差地射到了正中心。

嫦娥看得有些呆“你箭法还真高超啊，这么沉的弓用得像轻若无物一般，我原以为你只是什么‘光华区灶神小学第二’，如今一看，还是有点水平的嘛。”

后羿像是得到了莫大的夸奖，微扬头，表情夸张地傲然说：

“那你可真是小看我了，我的弓可比这沉多了，相比之下这把弓就像玩具一样”

嫦娥有些无语地点头，心想：“完全没有搞清重点吧啊喂…”

说话间，掌柜的不情愿的走上前来：“恭喜这位客官得到最高分，您可以获得‘灵云玉佩’一枚”

“不用不用，我们就要那个兔子就好了”

掌柜的自是对‘亏本交换’求之不得，怕二人反悔，便小步跑地把兔子递送给了他们。

嫦娥拿到兔子便把它抱在怀里，爱不释手地抚摸着，而兔子竟也像熟人一般，浮在嫦娥怀里，耷拉着耳朵，闭上眼睛睡觉起来。嫦娥越看越喜欢这兔子：

“看你毛色这么冰清玉洁，就叫你‘玉兔’吧。”

兔子长耳动了动，后羿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玉兔。

嫦娥抱着兔子，兴致盎然，不似往日素净之相。左看看，右看看，靥笑如花。时而开心地指着杂耍艺人，时而又好奇地跑向歌乐之处。而后羿‘紧追不舍’，看着嫦娥欢欣幸福的样子，嘴角也不自觉上扬起来。

也就在二人一追一赶的赏玩游乐时，夕阳已然落下，天完全黑了下来。只剩下满天的星星发着光，像镶嵌在天幕上的钻石，在黑色的水波般的天里发着荧光。

“嘭”的一声，熙攘的人群安静下来，原来是第一束烟花就此绽放——上元灯会终于开始了。烟花像是飞鸟冲天而上，随后，璀璨地在空中绽开。烟火图案千姿多彩，都是寓意吉祥的意向云云，光芒或大红，或靛蓝，或翠绿，或亮紫；喧闹地庆祝着新一年的到来，流光四溢，银装素裹。

嫦娥后羿也停住脚步，送目看起烟花来。

“古人云‘更吹落，星如雨’，如今一看，竟贴切至极。这烟火还真如流星一般繁华瑰丽，不过繁华却是转瞬即逝…”

“还别想那么多了，静赏美景才是正理。”

烟花的光，映照在嫦娥脸上，平添几抹美艳。后羿一会看着嫦娥秋波如水的目光，一会看看烟花，一时不知道先看哪个。索性拉住嫦娥的手，一齐看了起来。

嫦娥娇躯一震，并未反抗，目光继续看着绚丽的烟火，只是俏脸红彤彤的，不敢看后羿一眼。

“看在他给我兔子的份上…嗯…”

一男一女一兔，共赏烟霞，世间美好莫过于此。

烟火灯会也就在鱼龙共舞，落星如雨中结束了，接下来便是归途。

人群在经过这番喧嚣后，都有些疲倦。兔子早已睡着了，嫦娥则默默望着窗边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霓云车缓缓地开着。

这时，一则新闻打破了沉寂：

“近日，阿尔法星系的蛮夷又犯我星宫疆土，我国轻松地击退了来犯的外敌，在双方的。在以星域主导的双方友好协商下，达成了《西京条约》，主要内容包括：

1. 战争结束，两国关系由战争状态进入和平状态
2. 为促进两国友好交流，达到民族交融的美好愿景，星域开放织女座，猎户座，金牛座等三处为贸易自治区，双方人民可以自由贸易
3. 为维护两国友好关系，星域给予蛮夷岁赐两千零一百灵石，分批次赏赐给对方
4. 允许阿尔法星系自由传教
5. …”

听到前面几条，后羿脸色有些不好，嫦娥则是冷下脸来，其余听众们倒是浑噩地没什么反应。而第四条一经念出，则像是热水中仍了一块大石一样，车厢里瞬间炸了锅：

“啊？让他们传教，这怎么行！我们优秀文化岂不是被他们学去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手舞足蹈地批评着，挥舞的比买菜砍价时还快。

“哼！岂止是学去了，还污染了我们的文化哩！听说他们传的‘古神教’，信奉的神可怪了，什么阿托萨斯，一个硕大的大鸟，张开翅膀，不知道有几千里，奋而起飞的时候，翅膀就像在天边的云…”

“是啊是啊，还有个什么大嘴怪，吃东西只进不出，你说怪不怪！”

有知道点什么的人，绘声绘色地倾倒着肚里不多的传闻。眼神中却流露着‘我比你知道的多’的兴奋。而不知道的人则是贪婪地攫取着传说，在胃里消化转为日后的谈资。

而播报仍在继续：

“为了进一步建设文明的守法社会社会，加强星域的经济建设，即日起，将继续落实相关税法，鼓励各户积极上交灵具，为国家的建设添砖加瓦…”

众人却已经不再听具体内容了：

“坚决不能让外来邪祟踏入星域半步！”

“我们明天就去游行，抗议外来宗教！”

“游行怎么够，我们自杀罢，集体自杀反抗政策执行，让政府看看星域的民气！”

“去游行！去自杀！”

后羿喟然叹息摇头不已：“国运倾颓啊…”

嫦娥气愤的无可附加：

“最可恨的就是烂人太多太多了，我们自己也太窝囊了，外族入侵是什么民族交融！打不过了就是上供，还要美其名曰“赐”；要不就是把无辜的女子送到风沙尽头和亲，然后就‘一去紫台连朔漠，独留青冢向黄昏’。

对内对内纷争不断，自家亲戚勾心斗角！对外确实自视甚高，搞什么‘星域中心论’外边文化看都不看一眼。聪明的舔着舌头讨好，诱骗略愚钝的。

这还不够呢，还要大兴文字狱！闭关锁国才能守住‘高雅之风俗，精湛之技艺’，古往今来，就算是到了现在还是这样，真是没救了！”

说着，便伤心垂泪下来，后羿听得连连点头，心道：“她竟把我想说的，却不知道怎么表达的都说了出来。”又见嫦娥悲凄落泪，便只得拍肩安慰起来。

麻木的群众则根本没听到嫦娥的说话，霓云车的前行中，只是一个劲的狂喊：

“去游行！去自杀！”

“去游行！去自杀！”

……

当然，也自没有人想‘以死殉国’云云，只是气氛烘托的群情激奋罢了，节假日过后，明天还要上班呢，谁闲的没事干去游行！

高秋相恋吟白兔

暮春愁绪别离处

二看烟花，佳期如梦

怎料得寂寥月下别离多？

感慨论事，愤怨同谁诉？

广寒宫阙别离苦，结局是何故？

……

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写不完辣，有时间再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