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大人,不知今日我可有鱼吃?”
纪纲胸有成竹,仿佛预料到了这句话。“解学士如何不知?如今天寒地冻,连皇上想吃,都需要掘开厚厚的冰层才能捕到鱼,你我又怎么能享用的了?”
“悲夫!可怜的小鱼,所求的只是在湖水里自由自在地生活。平时,人们随便一捞就能捉走很多小鱼;冬日,厚厚的冰层建立了坚固的屏障,可人们还要无情砸穿这最后的堡垒去捕捉它们!纪大人,这难道不是很令人悲伤吗?”解缙马上追问道。
“只是在水中自由自在地生活,无所欲求,人们不会去捕捉它。如果有些鱼越长越大,把其他的小鱼都要吃掉;又或者以供玩赏,却没有一身鲜艳的花色,这些鱼有什么用?当然会被从水中捞起来,要么扔掉要么吃掉。”
解缙闻言有些莫名的气愤,他冷笑道:“好啊!听了纪大人一席话,人们吃鱼倒不是满足的欲望,反而是为’鱼‘除害了!”
纪纲不为所动。“解学士学富五车,我一介粗人只是班门弄斧,解学士大可不必如此。”
解缙深吸了一口气。“鱼的命运是这样的无法自己掌控!而我今天居然还想要吃掉它,可见是罪上加罪了!”说着,他拿袖子轻拭眼泪。
纪纲略带不屑地问道:“解学士何必悲伤?鱼与人有什么类似?”
他摇摇头。“纪大人知道,每次钓鱼的时候总有钓饵。可曾有过一次只捕捞一条鱼的?等到收获满满一筐鱼的时候,只怕钓饵也早就被咬烂飘散水中了。”
纪纲心中一颤,脸上稍微褪去了些威严与阴森。“此诚非吾能所知……不如去问问垂钓者吧!”
“可得乎?不可得也!”
纪纲什么都没说,他脸上的肌肉一动不动,但是从皮肤的缝隙中挤出一丝阴冷。
“请解学士移步庭中品尝美酒。”
解缙一时间惊的张开了嘴,但马上又恢复平静。“天降大雪,北风呼啸,恐不能胜其寒也!”
“不妨,不妨!此酒醇香辛辣,乃当朝至尊之酒,必能御其寒也。”
解缙心中忐忑不安起来。自己以文成名,虽不至手无缚鸡之力,但亦不胜酒力,更难当此烈酒。此去必凶多吉少,然亦无可拒绝……只是早晚的事情了。
纪纲催促他往外走。“请君莫要推脱,非独我一人之力也。”
解缙拿着酒杯。“昔东坡身陷囹圄,其弟苏辙寄以鱼,东坡以为必死也;后幸能转危为安,止得远谪黄州而已。今吾虽不见鱼,然亦知必死也,其无疑……更甚于……东坡者……!命也,命也……,命……”
鱼儿在他尸体下的湖水里自由自在地游动。
第一句虽然出自不谙世事的大才子,不由得我还是笑了。薄薄一层网页压不住的日漫感溢出来。
如果略了解解缙之死,纪解对话背后的玄机便不容错过。
解缙围绕鱼的命运带了两拨节奏。第一拨是感叹自己不仅不得尊严自由而且一切才能智谋不过服务于位高权重者的私欲,即使这样也免不了因为“无用”被扣个帽子除掉;第二拨直指纪为当朝做饵。虽则是故事,解的思辨之敏锐与心胸之天真也具足了。好!好!好!
纪的反应略逊,不过也大致可以呼应得上。
最后一句巧妙。不过某精认为可以更好。
真的“自由自在”吗?当然你的观点里不是。那么能不能换个词写出“貌似自由”的被动、麻木,让它和解之死形成反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