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我小时候期盼去的那个小山村了。
各家各户都盖起了两三层的小洋楼,旁边还有筑了一半的墙,水泥铲摆在一旁。兀立的几幢崭新的楼房,在绿水青山的环绕之中,显得格格不入。
毕竟,灰墙土瓦才是适合这方秀美自然的本真颜色。
曾几何时,我耐不住夏日的热情,赤着脚跑跳在小平房阴凉的地上。晚上在木桶中洗浴,然后坐在门口被如洗月光微微照亮的空地上,待轻柔的晚风吹干湿润的头发。仰望夏夜里的苍穹——不动的亮光是星点,舞动的是萤火虫。纯真的童心总是和萤火虫的点点微光有着不可言传的关系——那荧光和星光一样亮呢!捉不到萤火虫,就捉一只蜻蜓放到蚊帐里陪我入睡。
现在,我长大了,一切都变了。那些小时候带着我上山砍苞谷、去地里拔花生、把白薯秧儿掰成项链、在丰收时节收割水稻的哥哥姐姐们,要么去市里上大学了,要么进城打工了,留下走路颤巍巍的老人们。那泉我曾经摸鱼捉虾、游泳戏水的溪流,也逐渐干涸,石缝间填上了彩色的塑料袋。
发展、脱贫、旅游、城市化……似乎对这世界的一隅,这一方净土,这承载童年回忆的乡下,只有我给它的标签还是“农耕”。但我又无可抱怨、无可惋惜,因为人们确乎是“富裕”了,是“跟上时代进步的步伐”了。
但似乎总是缺了点什么,缺了点这个小山村最吸引我的质朴。
这个小山村将面对两种选择:落寞地消失在层峦叠嶂之中,或融入城市富有吸引力的怀抱。无论如何,它无法独善其身了。
夏夜萤火虫的光消失了,天上的星星也少了许多。终有一天,或许是不久的将来,城市的灯光将遮盖烂漫的星空,这里的孩子也会像现在城市中的我们一样,晚上惊喜地呼喊:“看!那儿有一颗星星!”第二天一轮朝阳冉冉升起时,映衬的不再是江南水乡隐约朦胧的袅袅炊烟了。
夕阳西下,土路边的大树向稻田投下的斜斜影子逐渐融入夜的深沉,风变得轻柔。农耕老人抵不住势不可当的历史车轮和时代浪潮了。于是,她背着竹篓,佝偻着背,步履蹒跚地沿着布满牛车痕迹的小路,向着远方和天边的交界处,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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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词为证:
望海潮
天门中断,澧水东去,湘西自古景佳。
耸翠层峦,清山秀水,错落几户人家。
溪浅苔石滑。
小潭游戏水,摸鱼捉虾。
夏夜苍穹,荧光星点正交加。
乘凉农家闲暇,
有数亩田地,一片稻花。
笑靥童心,欢颜稚子,草塘嬉追鹅鸭。
而今却相差。
无处寻黛瓦,夕阳西斜。
粉白洋楼兀立,竹篓渐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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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写的乡间种种唤起了我去年回湖南老家的记忆,看到结尾惊喜地发现你的故乡居然也在湖南~~
从这篇文章里我能看到个体(某个村落)的生死在时代/社会大的潮流里是那么微不足道。或许,对于作为个体的人来说,其实也是如此?
文章写得似乎不太流畅,有些断续,稷妍自己感觉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