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敢病(终稿)

滴答。滴答。滴答……

南溯看着输液袋里的水一滴一滴砸在水面上,分不清是水坠落的响声还是秒针走动的倒计时。空气中有消毒水的味道。门外清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她放下笔,坐直。

推门进来的是郝老师,身后跟着两个护士。

“准备好了吗?”

南溯看了眼床头柜上那本折了一角的牛皮本——里面锁着她几年来的战争与投降。她抚平那个角,点了点头。

她花了两年时间来下定决心。

三年前,郝老师第一次走进她弥漫着药味和绝望的家。他是县里“青少年心理重建项目”的专家,也是她溺水生活里第一块看似坚实的浮木。

他听她语无伦次地讲述那场冰冷的意外,疯狂的留言,模糊的未来。听她颤抖地说起总在角落里出现的、湿漉漉的小女孩。

“那是创伤后的解离性体验,南溯。”郝老师的声音平稳,带着权威的温和,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比常规表格更复杂的量表,“我们需要做个更深入的评估。你的情况…很典型,也很有研究价值。常规治疗可以帮你缓解痛苦,建立新的认知。”

他说的“常规治疗”,包括谈话、药物、行为训练。她试了,努力了。但楠楠从未离开。她只是变了。

起初,楠楠只是沉默地坐在阴影里,陪她一起掉眼泪。那是她们最脆弱的同盟。她不说话,只是当南溯蜷缩时,会挪近一点,身上带着一股熟悉的、雨后的潮气。南溯有时会错觉,她们还并肩坐在水库边,把脚伸进凉水里。

“他们都骂我。”打破沉默的是南溯。
楠楠很久才说:“你跳下去了。”
“什么?”
“他们都在岸上。”楠楠的声音很轻,“只有你,跳下去了。”
那句话像块小石头,堵在南溯心里漏风的地方。风好像小了点。夜里做噩梦,南溯会听见黑暗里有人哼走调的歌,是她们小学学过的。那不成调的旋律,一下下,拍着她发抖的背。当她又听到邻居的低语时,楠楠总是捂住她的耳朵,一遍遍重复:“他们胡说。”“他们不敢。”“你没错。”但她的安慰像一层薄薄的油纸,试图裹住南溯不断渗血的伤口,可血还是会渗出来,浸透纸背,带着现实的腥气。

直到某个深夜,南溯又一次颤抖着划开手腕。
楠楠站在床边,看着那道新鲜的痕迹,声音里第一次没了确信,只剩下浓稠的困惑与急切:
“为什么?”

南溯的眼泪砸在疤痕上:“因为我该疼。”
“该疼的不是你!”楠楠的声音绷紧了,“是他们!你为什么……总要伤害自己?”

南溯抬起头,眼底是荒芜的平静:
“只有这样,我才觉得……我还在还。”

楠楠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天之后,她消失了很久。
南溯竟觉得……有点安静得可怕,像是最后一个试图把你从泥潭里拉出来的人,也终于松开了手。

治疗进行到第二年,郝老师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量表分数还是没进展,南溯。”他翻着厚厚的评估报告,语气里透出一丝职业性的,近乎冷淡的失望:“你的社会功能恢复停滞了。这样下去,你很难回归正常的学习和生活。”

然后,他第一次提到了那个词。

“有一种前沿的干预方案,叫‘定向记忆与人格整合手术’。”郝老师的声音压低了些,像在分享一个珍贵的秘密。他从公文包深处取出一份装订精致的白色文件,指尖在封面上那座简笔灯塔的图案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它能精准地…平息冲突。当然,这还处于临床优化阶段,但对某些特别典型、极具研究价值的案例——”他顿了顿,目光在南溯脸上停留片刻,“——效果非常显著。上周才有一位和你情况类似的年轻人,术后社会功能评估提升了87%。”他报出数字时,语气平稳得像在念一份实验报告,眼角却掠过一丝近乎炽热的光。“当然,这是最后的选择,”他斟酌着用词,“但我觉得,你需要知道所有可能的路。”

南溯吓得从椅子上弹起来。“手术?不……我还没到那一步。”

“当然,当然。”郝老师合上报告,恢复了一贯的温和,“我们继续努力。”

可那天之后,“手术”这个词就像一颗埋进她心里的种子。在每一个被楠楠的尖叫吵醒的深夜,在每一次看到同龄人结伴上学的清晨,那颗种子就悄悄生长一点。

 

时间流过,像医院走廊里从不间断的脚步声,无情又仁慈。当年的事,在信息洪流的冲刷中褪成淡红的印记。南溯屏蔽了几年的朋友圈,终于在一个失眠的深夜被小心翼翼地重新打开。

刷新的信息像潮水涌来,带来阵阵晕眩。当年的同学,有的考上了大学,有的开始实习,有的抱怨着甜蜜的烦恼。他们的人生,像按下快进键的电影,轰轰烈烈地朝前跑着。只有她,还站在原地,陪着那只水鬼。

屏幕的光,映着她苍白的脸。客厅那头传来父母压低的交谈声:“…工资还够…别太逼孩子…”她能想象父母担忧,克制又有些期待的眼神,南溯猛地吸气,鼻子和眼睛像进水了一样酸胀疼痛。关掉手机,黑暗重新涌来。心里没来由地忽然极度渴望一件事——能毫无负担地,在傍晚走进一家超市,只思考晚饭该吃什么。

这种溺水的生活,我不要再过下去了。

 

次日,南溯第一次小心翼翼地踏出家门,阳光刺得她瞬间闭上了眼,身边充斥着属于春天的香甜空气,她贪婪地大口呼吸着,街上是此起彼伏的各种声音,孩童奔跑时的喊叫,自行车车铃叮铃铃地响,汽车在路口驶过时哗哗的“海浪”声,耳朵吃力地处理着这些复杂的音轨,试图把他们都收进大脑里。

南溯找到了一张位于角落的长椅,这里几乎没有行人路过,对面是一丛迎春,透过浓密的绿色“刘海”,透出星星点点的黄。她轻轻坐下,持续高强度地处理信息让她有些累了,于是闭上眼,世界又安静下来。

南溯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吵醒,猛地睁开眼,一只小狗正好奇地嗅着她的裤脚,一旁的主人正吃力地拉扯着遛狗绳,看到南溯惊醒,她不好意思地冲南溯笑笑:“真抱歉,把你吵醒了,这孩子有点自来熟。”

南溯有些惊讶,她想说“没事,它很可爱”,但话到嘴边又哽住,摇了摇头。试探地朝小狗伸出手,它湿漉漉的鼻子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痒痒的,带着生命的温热。南溯的嘴角,几乎要不受控制地向上弯一下。那位面容和善的阿姨也笑了:“它很喜欢你呢。小姑娘一个人出来晒太阳?”

“嗯。”南溯应了一声,声音轻得自己都快听不见。但对方听见了,并且继续温和地说:“春天了,多出来走走好。我住前面那栋楼,经常带它来这儿。”

一种微弱但真实的连接感,像一缕阳光,试图穿透南溯心里厚重的冰层。 她甚至开始想,也许可以点点头,或者再说一句什么。

 

“她撒谎。”

楠楠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耳边响起,冰冷,斩钉截铁。南溯惊恐地瞥见一个灰蒙蒙的、半透明的小小身影站在迎春花丛的阴影里——是楠楠。她正死死盯着那位笑眯眯的阿姨,眼神里没有孩童的天真,只有一种冷冽的、审视的寒意,像在评估一个潜在的敌人。

南溯身体一僵,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你看她的眼睛,” 楠楠的语调像在宣读罪状,“她在打量你,从上到下。她心里在想:‘这女孩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有病?一个人坐在这儿,怪里怪气的。’”

小狗的主人似乎察觉到南溯瞬间的僵硬,笑容有些困惑:“怎么了?”

南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脑中被楠楠的声音充斥:

“她跟你搭话,只是因为她的狗碰了你!她只是在敷衍一条狗引发的尴尬!等她走了,就会跟她的邻居说:‘公园角落有个奇怪的女孩,阴阴沉沉的,最好离远点。’——就像当年她们议论我们一样!”

“我……”南溯终于挤出一个音节,却看到那位阿姨的眼神,在楠楠话音的“污染”下,似乎真的带上了一丝探究和……怜悯?不,也许是嫌弃?

那份刚刚萌芽的、脆弱的暖意,瞬间被冰水浇透,冻成了坚硬的恐惧和羞耻。

“对不起,”南溯猛地缩回手,低下头,语速快得像逃跑,“我……我该回家了。”

她甚至没看清对方错愕的表情,就仓皇地站起身,几乎是踉跄着逃离了那张长椅,逃离了那片刚刚还觉得“香甜”的空气,逃离了那只小狗湿漉漉的、无辜的眼睛。

南溯冲回家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剧烈喘息,楠楠的尖锐的语气和阿姨温柔的声音搅在一起,反胃的感觉直冲天灵盖。

“看吧,我就知道。外面的人,都一样。”

南溯滑坐在地上,阳光带来的短暂晕眩早已散尽,只剩下熟悉的、彻骨的冰冷。

不是的。心底有个微弱的声音反驳。那位阿姨也许只是……她想起她最后一眼中隐藏的意外和关心,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逃跑,明明我已经那么接近……那么接近自己心中的幸福了……

但楠楠像是一道墙一样拦住她,在远方立起“禁止通行”的牌子。那么,我的“开始”还有什么意义?

那天晚上,南溯没有再打开朋友圈。她把自己塞进被子里,不去看那个坐在窗边的小孩,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郝老师留下的、那份关于“手术”的简介资料。资料冰冷的封皮,在黑暗中仿佛发出微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坚定的决心,在她空洞的胸腔里慢慢凝结成形。

第二天,她主动给郝老师打了电话。

当南溯在电话里平静地说“我想好了”时,电话那头的郝老师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的声音里重新充满了初次见面时那种饱满的、带着探究的热情:“明智的选择!这标志着你的治疗将进入一个全新的,更具建设性的阶段。”

南溯把这个决定告诉了父母。他们先是怔住了好一会儿,后来是母亲先开了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太好了…太好了,南溯…”父亲只是重重地、反复地点头,手在她肩上按了按,那掌心粗糙温热。她想起更早一些的时候,母亲握住她的手说过:“过去的事,谁都别再回头看了。我们只希望你以后能好好的,普普通通、安安稳稳的,就行。”南溯被他们轻轻搂住,这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拥抱,一股暖流冲击着南溯,让她不禁落泪。

让你们久等了,对不起。未来,就从现在重新开始吧。

病床停在手术室门前。

郝老师俯身,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释然:“你做出了勇敢的决定,南溯。这不是逃避,是选择健康和未来。

南溯点了点头,被推进白色的门。在门关上的最后一瞬,她似乎看到走廊尽头,一个小小的、湿漉漉的影子,正静静地望着她。

她没有回头。

 

南溯被妥帖地安置在冰凉的操作台上,身上盖着护士递给她的小毛毯,“呼”地一声,被推进了一个纯白色的大机器里,像是进了火化炉。耳边是频繁的“滴滴嘟嘟”声,她听到操作室的门锁落下的声音,头被凹槽固定住,只能通过一个中空的管道看到一格一格的灰色的天花板。

医生的声音带着些许嘈杂的电流声在耳边响起:“南溯,放松,闭上眼睛。听我指示。”她闭上眼。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耳边的声音也渐渐模糊。再睁开眼,身边被一棵棵枯树包围,眼前只有一条小路,不知通往何方。南溯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爬起来,被风推着向前摸索。

小路延伸到一片平地就消失了,说是一片平地,但其实是眼睛的错觉。这里是一处悬崖,浅棕色的土和遥远的彼岸的颜色连成一片,崖下的黑色深不见底。

不一会儿,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树丛中传来,南溯回头,楠楠果然站在那抹阴影里。

“叫我来这里做什么?”楠楠不解的走上前,和南溯并肩站在一起,她灰头土脸的,裤子不知被什么东西划破了,撕开了几个口子,裤脚还粘着泥。

“就吹吹风。”南溯眼神空洞,盯着眼前的万丈深渊。楠楠不禁打了打了个寒颤:“这有什么好看的。”

“你不好奇这下面会有什么吗?或许它底下不是碎石,而是另一个世界…那是一个没有苦难的新世界…”南溯缓缓往前走了几步,“在坠落的最底端,有一条小溪会温柔的接住你,然后沉啊沉啊…”两米,一米,离悬崖边缘越来越近。

“喂!你别——”楠楠猛地拽住了她的手腕。

果然,南溯就等着一刻。

她借力回旋,楠楠整个人踉跄着拽着南溯的胳膊飞了起来,握住南溯手腕的手指也渐渐使不上力。在空中,南溯看到她惊恐地睁大了双眼,眼中满是不解,但她迅速反应过来,死死抓住南溯的手,挂在悬崖边,那只手成为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楠楠尝试用另一只手挂住岩壁,指甲徒劳地抠进泥土。“为……什么……”她每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

医生的声音冰冷地回荡在南溯的脑海中:“识别。执行清除。”

南溯看着那双曾经只盛满泪水和执拗的眼睛,想起她第一次打开朋友圈时,那令人眩晕的羡慕与酸楚。楠楠在身后的尖叫,把她最后一点平静搅得粉碎。母亲小心翼翼提起“隔壁孩子考上大学”时,眼里那掩饰不住的疲惫与期待。

“因为我累了。”南溯的声音在风里散开,轻得像叹息,“累到……宁愿切掉自己的一部分,也想看看正常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郝老师的声音也如背景音般温和地嵌入:“你在选择成为一个完整的、适应社会的人。松开吧。”

脱臼的剧痛在此时袭来。南溯痛吼一声,眼前发黑。她手腕上狰狞的疤痕因地面摩擦再次露出。她听到楠楠惊呼一声,身体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连你都承受不了,不是吗?南溯在剧痛中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只承载一切的手——连同上面所有的疤、所有的痛、所有的昨日——狠狠砸向地面。骨节碎裂的闷响,像在很远的地方。她只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某个维持了多年的、紧绷到快要断裂的弦,随着这声闷响,“嘣”地一声,断了。

握力,消失了。

过了很久,空气中只剩下南溯的喘息声,她平复了一下呼吸,靠着另一只手的支撑把自己拽了起来,坐在悬崖边听着风声。心里像是被刀剐掉了一块儿,正在往外泵血,带着点血腥的甜腻。风把尘土吹进了眼睛,但她流不出眼泪。四周的石块逐渐碎裂,坍塌,只剩下载着她的一片孤岛。

“做得好,南溯。”耳边传来医生满意的声音,手术一切顺利。“现在,你可以回来了。”

 

天花板,灰色,一格一格的。四周安静的可怕,耳边飘来些许只言片语。“挺好的……嗯,消除完成……社会功能评估……”门开了,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走进来,笑容熟悉,但她想不起名字。

他的手在南溯眼前晃了晃,“我是郝老师,还记得吗?”南溯茫然摇头。“没事,术后记忆混乱很正常。”他的声音温和,“你出了场车祸,伤到了头部,但都过去了。”

原来是车祸吗……怪不得头这么痛呢。

“好好休息。”那人转身离开。白大褂口袋露出一角文件:《灯塔计划——人格优化项目(第七号案例术后评估)》。没来得及细看,文件便模糊地飘出了视野。

回到休息室,南溯靠在床头,窗外的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把床头放着的,不知谁落在这的牛皮本一页一页地撩起。她随意翻到了一页,纸张中央,只有一句话,笔迹熟悉又陌生:

“你留下的空缺穿过我,就像线穿过针孔,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密布着它针脚的颜色。”

下面的内容描述着一个女孩在水边的恐惧,她觉得整段描写都有些矫情,便合上了。

出院几个月后,南溯的生活平静如镜。她找到一份社区资料员的工作,规律,安全。一天傍晚,她穿过街心公园回家。人工湖边围着一小群人,一个孩子在水里扑腾,母亲在岸上尖叫。人群骚动,有人打电话,但没人下水。

南溯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她的目光甚至没有聚焦在湖面上,只是平静地扫过,像扫过一片无关的风景。她心里没有任何评估或犹豫,只有一片平滑的空白。 她自然地转向了远离湖边、更远的一条小径。

经过公园管理处时,她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郝老师,正和一位面色憔悴的母亲说着什么,旁边是个低头搓手的少年。郝老师的声音温和地飘来:“……别担心,我们先做评估……我们最新的‘社会适应性优化方案’很成熟……”

南溯的脚步未停,视线已移开。但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她眼角的余光捕捉到郝老师递出的文件夹——纯白色的封面上,印着一个极简的、她从未见过却又感到一丝异样熟悉的徽记:一座线条锋利的小小灯塔。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像被一粒看不见的沙子硌了。

这图案……好像在哪见过?

她试图回想,但思绪像撞上一堵光滑的墙,什么也抓不住。

她皱了皱眉,停下脚步。

也就两秒钟。然后,她舒展眉头,把那点异样归结为“术后神经敏感”和“毫无意义的既视感”。

想不起来的事,就是不重要的事。她继续往前走,汇入下班的人流,把公园的喧闹和那个徽记都抛在身后。她的步伐稳定,方向明确,和周围所有忙着回家、心无旁骛的成年人,再无分别。

2人评论了“勇敢病(终稿)”

  1. 作者阐述:
    完成终稿可喜可贺👏😽
    从一开始就想写“我”与“我”的故事,每个人都有很多面,而TA展现给外人的部分或许是因为某种原因而不得不选择呈现出来的,不管是讴歌还是讽刺,总之是想围绕这个主题来写。最具有挑战性的是怎么突出矛盾冲突,写出主人公的自然转变。一开始的故事(0稿)矛盾冲突不是很足,感觉自己想不出更好的苦恼过一阵子,后来顺其自然了,在大脑放空快入睡的时候(我还记得是在12.24日快凌晨的时候),突然灵光乍现了,算是圣诞节的一份礼物吧哈哈哈。这个版本融合了我最初很喜欢的“灵魂”部分以及自我对话的内核,加深了主要人物南溯的动机,让她显得更真实,终稿里对于楠楠这个角色也重新刻画了一下,我希望她不只是“负面”的,她的一切行为背后也都有她行动的道理——她想保护南溯,所以不断地提醒南溯外人的嘴脸,她不想让南溯受伤,更不想看到南溯伤害自己,但她没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和行为也给南溯重新融入生活造成了阻碍(希望写出来了吧)。

    满意的部分是主题以及主要人物的塑造,南溯决定去“治病”在某种程度上也是被社会环境所逼迫的,她只是异化的人之一。写到南溯刷朋友圈的时候真的有和她共情,别人的生活都在向前跑,而只有自己停在原地的孤独无助感,原来普通也是这么难能可贵的一件事。最遗憾的是没给南溯一个我心目中的好结局吧,有点心疼,或许还会有个if线,她会抱抱楠楠,和过去的自己和解。

    对于文学创作来说我觉得不能急于求成,不要怕走弯路。初稿肯定不会完美,重要的是下笔的勇气和承认我还有很多很多进步空间(怎么感觉自己在说套话😅)。以及留心观察生活,多去体验没做过的事,积累感受。这样才能写出比较真实又打动人的东西,同时可能还能认识不同性格特点的人,积累素材库。感觉因为自己是学生所以写了很多很类似学生或是和自己年龄差别不大的人,希望以后能自然地写出年长或是年幼的人物。在写的时候我也发现自己字词库的贫乏,会频繁地用一些字,有些动词用得不够精准,我想或许可以多读读书或者去翻翻字典和词典?总之写作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路虽远,行则将至(点头)。

  2. 外部评价
    1.
    (1)
    公园长椅,狗鼻子碰她指尖那一刻。希望具体成一道微光,然后被你亲手掐灭。太真实了,读得我后背发凉。
    (2)
    藏在显微镜后面的写作者,像在人心上做微创手术的医生

    2.
    (1)南溯说“宁愿切掉自己的一部分,也想看看正常的世界是什么样子”(虽然感觉这不是最终的落脚点啊喂)如果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手术会有多少人去做呢,现在在还没有出现的时候人们就只能和自己和解,那些不能和解的就完蛋。and:叙述很牛,竟然是碟中谍但是没有让人看的很晕
    (2)
    感觉作者适合做个大局然后等到参与者到最后输得彻头彻尾再从开头一条一条分析线索并且全方位嘲讽他菜的要死,最后让他再深深的悔恨和绝望中死去(长难句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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