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囡【终稿】

第三天了,吕严还是不愿意走,非要在这个破草原呆着。

我本来打算来找到他的当天就把他带走的,但是他太固执了,我劝不动他。我说我很想他,说我只有他一个人了,他就叫我留下来陪他。

我不想待在这,但也不想一个人回去。爸爸妈妈都在那场车祸里走了,只剩下十一岁的、嚎啕大哭的我跟哥哥相依为命。他比我大七岁,平时最宠我了,对我有求必应,还给我买了最好的电脑。

我想打游戏了。我想回家。

这里真的很无聊。哥哥说部落里的人会把我变成小动物,让我在帐篷里不许出来。其实我已经十九岁了,不是那种随便扯谎就能骗过去的小孩儿了,但哥哥语气中的严肃不似作伪,我也不是还在叛逆的青春期小女孩儿了。那我就在帐篷里呆着好了,那时候的我是这样想的。

可帐篷的空间很狭小,待久了就会头昏脑胀,很不舒服。

迫切地渴望新鲜的空气,我决定在这天晚上偷偷出帐篷看看。

吕严睡得很熟,我在他的鼾声里睁开眼。帐篷里黑黢黢的,外面依稀透着点火光。我踮着脚走,在黑暗中分辨家具们的轮廓,努力不碰到它们。做贼似的蹑手蹑脚地来到门口,我拨开帐篷的门帘。

扑面而来的清风。

我能感受到流动的空气,在我的耳边、在我的面颊前。那是带着点草味儿的风,但是是令人愉悦的。我深吸一口气寒气,贯下去,鼻腔是冷的,嗓子眼是冷的,肺是冷的。风吹乱我的头发,我终于站直身体让风灌满我的衣裳。我张开双臂去拥抱抓不住的风,任由它流过我的身体。

向前迈一步,脚下的草沙沙作响。我没有要去哪的确切的目标,所以茫然了一瞬。正当我想着去噼里啪啦烧着的篝火旁还是另一边看上去颇具恐怖片风格的树林时,一只手抓着我的后衣领把我拽倒在地。

“我不是说了让你在帐篷里好好待着别出来吗。”他的声音从高处来,往下俯冲后拍在我的脸上。

身下的地毯很软弱地发出摩擦声,而我很激烈地反抗。但吕严力气比我大,也不像我一样身体不好,他把我按在地上,等着我不再像一条案板上的鱼一样挣扎。

“囡囡,以后别出来了。”他说。

我没有回答,只是呜咽着,像只任人宰割的家畜。

“你不该来的。”他叹了口气,比我喘息的声音更响。

“你需要我,不是吗?就像我需要你一样。”我说。我能感觉到我的心脏里冒着一团火,火舌很猛烈地蹿着。我故意激怒他,不知是挥着红布的斗牛士,还是那头横冲直撞的牛。

“你在这儿很孤独吧?我知道的,你聪明,大约和这些更像动物的人聊不到一起去吧。我不明白你待在这有什么趣味。”我尽量不显得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

吕严沉默了很久:“…你不必说这些话的,你要走我绝不拦你。”

“我来就是为了带你走的。”我恶狠狠地道,不知在吕严看来是什么样子。

他大约不耐烦了,硬邦邦地丢下一句:“我就留在这。”

他的平息反而将我的火点得更旺。“那我就留下来陪你,”我立马接着反击,“看看是你先愿意走,还是我的朋友先发现我失踪然后报警。”在此期间我会无数次地跑出这个帐篷的,我没有说出口,我偏要像鬼一样缠着吕严,做让他厌烦的事。

 

先前我所说“哥哥平时最宠我了”并不是事实,但也不尽然是我胡说。那些“宠”的来源是我太闹,闹得他烦了就索性依我的意思做了,但这些的前提都是,我并不是干涉他的事情。

他在他的人生大事上固执得惊人,而我偏偏每一次对他那些选择都有不同的意见。我们俩好像总在争夺他人生方向的选择权,而我从未赢过他。

我再怎么和他争辩都没用,他决不会听我的。他已恨了我八年,恨我这个不要脸的凶手怎么还不去死。

是我害死了爸爸妈妈。这大概是我日夜复盘出来的结论。

我还记得那是个周日的上午,我缠着爸爸妈妈去游乐园玩。哥哥刚高考完,懒得陪我玩这些他觉得没意思的东西,他约了朋友去逛艺术展。我撇撇嘴说好吧,然后跟着爸爸妈妈出了门。在那电光火石之间发生了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大约是我的记忆为了保护我在刻意忘掉吧。

总之我没了爸爸妈妈,腿也落下点残疾。

我不知道哥哥对我到底是什么感情。那天我侥幸醒过来的时候哥哥好像是哭了吧,我觉得他对我是有埋怨的,只是他没和我说过。他对我越来越失去耐心,我猜他选在我高考完就来沃托里草原考察也是想尽快甩掉我这个狗皮膏药。

然而我只花了一年时间来下决心,他恐怕也没想到我会跑来这偏僻的地方找他吧。

哈哈。

有时候我也觉得我自己蛮可悲的,与吕严作对却从来不敢真正地忤逆他,就连这次也是。吕严警告我之后的三天我都没有再试图出去,但我开始在白天偷听他们的对话,然后掀起门帘的一角看看他们的样子、看看他们在干什么。

我就这样偷窥着他们的生活,带着点我不知道的向往。

这个部落很奇怪,每个人都披着动物的皮毛,对彼此的称呼也是动物名字。这让我想起一些小说里描写的杀手组织,他们有着不可告人的过去,故而称呼彼此代号。

他们大约也有需要被抛弃的过去吧,但是现在的他们看上去真的很幸福。

一天里值得操心的只有柴米油盐,吃了晚饭,夜晚就来了。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他们想唱什么就唱什么,高兴了就跳舞,跳得怎样也无所谓。在这里找不到悲伤,找不到愤怒,一切都是最原始的快乐。

看着他们的快乐,我有时候会很想流泪。

怪不得哥哥想留下来。

他们中唯一的女孩叫囡囡,和我的名字一样。她看上去也和我差不多大,眼睛很亮。虽然是他们中唯一的女孩,也是唯一没有动物代号的人,但是她和大家的关系都很好,尤其是代号叫狼和狗的那两个男人。

她穿一件粉色的冲锋衣,模样很可爱。我不知道这样的人怎么会得罪首领。

他们的首领叫羊,总是笑眯眯的,说话也很慈祥,跟哥哥关系很好。他管囡囡叫女儿,虽不如其他人待她亲密,可我总不认为他讨厌囡囡。

可是哥哥告诉我他马上要把囡囡赶出这个部落了。

他发现我出帐篷的那天晚上大约也想明白我一个人待在帐篷里很无聊了,所以后来他回到帐篷会借着外面还在玩闹的几个人的声音掩盖,给我讲一点今天发生的事儿。

其实我不喜欢他讲故事,吕严喜欢在讲一件事情后加一点自己的看法,总要评价总结一下,把一件简单的事儿说的复杂,就好像心里永远不得安生一样。

哥哥是聪明人,总爱多想一点。我则与他相反。

他告诉我,这里的人都是被羊洗脑了变成动物的,只有囡囡是例外。

囡囡总是例外,我想。

哥哥笑了,说因为囡囡是个叛逆又傲慢的小女孩。我皱了皱眉,因为我也叫囡囡。

“囡囡是叛逆的牧民的女儿,所以在羊念冥想词的时候她没有闭眼;囡囡是傲慢的牧民的女儿,所以她承认了别人是动物,却不承认自己是动物。”哥哥正在铺被子,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看我。

冥想是他们每天晚饭后的仪式,我在帐篷缝里看见过,但我没想到羊念冥想词原来是为了给大家洗脑。

“你在最美丽的草原之中,到处都是可爱的小动物。这里没有工作,没有烦恼,没有一切苦难。我们从猿猴进化而来,我们不过是,每天只需要3000大卡能量的动物。”羊的语气带着一种严肃的滑稽和荒诞。

那天我出于想融入他们的心情也闭了眼做冥想。

我会变成动物吗?

我的心里没有害怕,只有一种坦然的平静。变成动物留在这里也好,哥哥要恨我就恨我吧,那时我也不知道了。学业的压力,未来的迷茫,哥哥的怨恨,这一切都将与我无关,我只不过是,每天只需要3000大卡能量的动物。

那天晚上我听着吕严的呼吸逐渐变得悠长,然后爬出帐篷。我看见在篝火旁守夜的囡囡,她也看见了我。

“小猪?”火光映在她的脸上,她笑得很甜。

看我和看我哥是同一个品种吗?真不愧是一家人呢,或者应该说她看人真准。我笑了一下,然后在她身边坐下。

 

“你要走了吗?”我问。

她说是,然后问我会不会为她送行。我抿了抿嘴,很生硬地说,你别走了吧。

她看上去很惊讶。大约有将近三十秒她都没有说话,我就盯着我的脚,很久后听见她说:“我没有想到你会劝我留下来。”

确实,怎么会初次见面就在干涉别人的决定呢?我好像一直在反对别人的重大决定。好像是我管太宽 ,但我觉得我就是这样的人,所以才被吕严讨厌了嘛。我低头笑了一下,要是是吕严就绝对不会管这件事。

但我偏偏骑士病泛滥,也可能只是想要干和吕严不一样的事,所以我想囡囡留下来。她在外面也不会幸福的,看谁都是动物的话只会被当成精神病关起来。但我不能直接这么说,一来囡囡不会信,二来就把羊设立的乌托邦戳破了。

“在这里就很好啊。”我捡了根没烧着的木棍,戳着地上的土,“有饭吃,景色也很好。离开这就平白多了很多烦心事。我有时候都在想,怎么会有人想去做哲学家呢?连自己的温饱都无法保证,怎么去考虑人类存在这种大问题?”

“我离开部落里不是为了像你说的这种去学习什么的啦,我是去找我爸爸的。”王男托着下巴看我,“我是走丢了被羊捡到收养的,我父亲是个牧民。”

“那你知道你爸在哪吗?”

“知道啊,羊跟我说只要沿着小溪走,走到公路旁,找个人问一下内蒙古怎么走就好了。他给我备了一匹马,鬃毛是黑色的,很漂亮呢。”囡囡的语气很天真,我知道她被耍了。

“你找不到的。”我把手里的木棍丢进火里,“先不提内蒙古离这里有多远,内蒙古是一个很大很大的地方,挨家挨户去找你三辈子都找不完的。”

在囡囡望向我的眸子里,我看见映照在其中的火光,然后我沉默两秒,别过脸去看面前的篝火。

“那我不走了,我明天去找羊说。”我听见她说,“我本来就不是很想去,羊说让我去找一下让我爸爸安心,既然你说不可能找到,那我就不去了。”

我很震惊,非常震惊。因为我在她原先的沉默里想起了哥哥,吕严从来没有听过我的建议,我以为这次囡囡也是一样。

囡囡似乎真的没有把此事放在心上,转而开启了一个新话题:“你过来的时候脚有点跛,受伤了吗?”

“我一直这样,因为小时候出过车祸。”我很感激终于有人愿意听我的,也不想囡囡为提及此事感到抱歉,于是冲她笑了笑。

“诶你一直这样吗?”囡囡眼睛瞪大了点。“我以前都没发现。”

“你当然发现不了,”我答,“你以前又没见过我。”

“什么我以前没见过你,你不是都来这里一年了吗?”囡囡的语气很困惑。而我也随着一个又一个字从她的嘴里蹦出来而感到不知所措。

发生了什么?

_________

“小猪?”用过早饭后,羊喊了吕严一声。后者看上去有些精神不济,还有点焦躁。

羊没想到他一过来就向自己倾诉了一个大新闻:“我妹妹丢了。”

“你妹妹?”羊皱了皱眉,“她在这吗?”

“她六天前来的,我把她藏在帐篷里了。”吕严的语速很快。

“慢慢说,别着急。”羊安抚他道,“她叫什么,长什么样子?”

“她也叫囡囡,和囡囡也一样大,脚有点…”他忽然顿住了,表情有点恍惚。羊没有追问也没有催他,只是看着他出神的样子。

 

囡囡十一岁就死了,死在那场车祸里。

在那一天里,吕严失去了他的三个亲人。他不知道是不是该怨恨谁,不知道自己如何面对如此巨变的人生。他把自己的生活变得一团糟,垃圾食品、电子游戏,孓然一身时才有勇气自暴自弃。

他在高中时算尖子生,高考考的不错,上了个世俗意义上的人人羡慕好大学。室友都用功,他也不好意思瞎玩,所以就把自己埋进书海里,他频繁地开始阅读哲学。一开始是觉得想一些全人类的困境似乎就不用着眼于自己的痛苦,后来反而越来越觉得痛苦。

好像知道的越多越觉得困惑,知道的越多越觉得不满足。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人生究竟是长还是短?什么叫做意义?这些问题好像统统都没有一个答案,好像归根结底也不会帮他忘记他的过去。

直到他跟着导师来到沃托里草原考察,他亲眼看见了羊是怎么把他的导师的心智变成猴子,亲眼看见了这个部落的所有人在做动物时所享受的那种简单的快乐。

所欲那个叫囡囡的女孩说他是小猪的时候,他应下了,但是不知为何,他没有像旁人一样实现真正的转换。他们看彼此真的是动物,而吕严看他们、看自己仍然是人,只是他知道,他们叫他猪、叫那个人狼、叫另一个人狗,仅此而已。

他没能获得他渴望的那种天真。虽然逃避了过去,但是见到羊一个又一个洗脑新的人的时候,他更觉得挣扎和矛盾。似乎就是因此才有了囡囡,这个被他从记忆深处拽出来反对自己的妹妹。

吕严又想起六天前,他第一次“看见”这个十九岁的妹妹。

 

那是一个黄昏,他去小溪边洗手。水很凉,把手指都冻麻了。但是他只是看着水从指缝见流过,静静地发呆。然后他听见一个明快的女声叫他:“哥哥!”

是囡囡,他的妹妹。他那时觉得这几乎是幻梦,但是他立马接受了。囡囡是从下游来的,那边好像是城市,他记得。囡囡飞奔过来抱他,她抱得很紧,他能感觉到。囡囡说她很想他,他听见了。

“你过来干什么?”他半是欣喜半是责备的问。

“来找你,然后带你走。”吕严那时候就觉得妹妹舒展的眉眼很像妈妈。

他抓着她的手不愿松开,只是他当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愿放手。“在这儿挺高兴的,就不回去了吧。”他说。

“可是我只有你了。”囡囡的睫毛被夕阳镶上金边,扑棱棱的,像蝴蝶。

“你留下来陪我吧。”他几乎央求地说。

囡囡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吕严疑心觉得瞪大眼睛的样子有些似曾相识。“赶紧走吧,这个破草原到底有什么好的?你就跟这些动物们生活在一起?你是打算退化吗?”啊,这个骄慢的样子好像也有些似曾相识。

他现在知道了,妹妹的样子大约是他根据部落里这个囡囡的样子臆想出来的。

_________

“我已经在这儿一年多了?”我一字一顿地问。

“对啊,虽然我们俩一直不太熟,但是我也不至于不知道谁给我们做饭吧?”囡囡笑嘻嘻地靠过来,“你来之前我们部落吃得可差了。”

想起吕严站在锅旁接过其他人递来的食材扔进锅里的画面,我感觉到自己的脑仁在突突地跳,心脏也仿佛要爆裂出来。

之前的一幕幕在我脑中闪回,我这才知道原来我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都敌不过吕严是因为我和吕严是他是主我是副的关系。我早就死了,只是在吕严的脑子里短暂地复活了一次。我是他逃避痛苦的手段,是他每一次重大选择的犹豫不决。

所以他恨我,所以他和我从未做过一样的选择。

我的过往是吕严一点一点书写的,而我将亲自为自己挑选一个结局。

我喜欢囡囡冲我笑的时候扬起的嘴角,喜欢篝火在安静中劈里啪啦地响,喜欢草原上亘古不变的泥土香,喜欢肉在齿间爆开汁水的那一瞬间,喜欢晚风温柔地拂过我的脸颊。

所以现在的这一切就是最好的,幸福得宛如天使亲吻我的额头。

囡囡就在一旁看着我喃喃自语,她似乎有点吓着了。我冲她笑了笑,低头看见自己的手变成了猪蹄。

“这里真好。”我说。

_________

对,对,妹妹是他幻想出来的。妹妹已经选择了退化。

那些因为他的逃避而被划给囡囡的记忆和情感忽地如潮水般涌回来。

不,不,像海啸。

在家人的葬礼上崩溃大哭的是他,想劝囡囡留下来的也是他。

他忽然不得不正视这些记忆和情感,被迫开始思考自己到底这几年来在干什么。

他想起小时成为科学家的梦想和灵光乍现的瞬间,也想起深夜在宿舍床上盯着天花板,听着室友均匀的呼吸,觉得自己像一颗尘埃。然后就是草原,羊温和的话语,冥想词像咒语一样每天重复,篝火,舞蹈,不用思考的快乐……

于人类社会中消失一年,吕严这才发现自己完全舍弃了作为人的尊严和权利。他的那些朋友,又或者称不上朋友的相识的人,会如何评价?他无法接着待下去,因为智慧的光辉好像真的比点燃的篝火更令他心潮澎湃。

十九年的受教育经历这才姗姗来迟地唤醒他。

“做一个不满足的人,胜于做一只满足的猪;做不满足的苏格拉底,胜于做一个满足的傻瓜。”

羊的目光仍落在他身上,吕严抬起头,看见他身上的羊毛如中世纪的西方人的头发般浮夸,眼镜反着光。这是部落里除了自己唯一一个会思考的人。他从前觉得羊说得对,这个部落是个乌托邦,它原始、平等且快乐。

然而他现在才知道,城市于部落而言虽然只有发达一个优点,可这就是胜过一切的。

人总要向前看。

吕严看着羊的眼镜,撒了个谎:“我要去找妹妹。”

这就是告别的意思,羊听懂了。

“囡囡不走了,那我把给她准备的那匹马给你吧。只要沿着小溪走,就到公路旁了。去找你的囡囡吧。”

吕严接过缰绳,翻身上马。黑马的鬃毛在晨风中扬起,油亮亮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

帐篷静立,炊烟升起,囡囡正蹲在火边添柴,晨雾氤氲着,看不清她的脸;另一个囡囡呢,此刻大概正躺在草原的某片阳光里,变成一只心满意足的小猪吧。

她终于不用再跟他争吵,也不用再替他承担那些他不敢面对的记忆。

吕严轻轻夹了夹马腹,黑马迈开步子,然后奔起来。

溪水与他同行,草原在向后的移动中铺展成一片柔软的绿色。他知道,这一走,就再也不会回来。风从前方吹来,带着公路的气息、城市的气息、人的气息。

他仍是做了与囡囡不同的选择。

这一次,他没再犹豫。

 

 

FIN.

1人评论了“囡囡【终稿】”

  1. 三花浣熊—格

    呃呃呃呃呃啊啊啊写的我真的很煎熬,虽然这个整体的故事虽然跟初稿比变了太多太多,而且其实跟我一开始想写的东西不太一样,但是我其实还蛮喜欢。在这里要特别鸣谢一下霜降降降老师,“我”是吕严的幻想这个事儿是和她聊出来的。
    初稿大概就是激情产物,没有考虑说它结构或者情节上的布置,就是很坦然的一篇饺子醋。因为确实想写,而且是很连贯的顺下来的,我倒是觉得因而显得在文字上更具风味些。但确实、没有矛盾冲突。太坦荡荡了。(初稿还要感谢菜板老师、类反派老师和糖炒粟子老师的激励)
    终稿这个我有在试图把主题和矛盾抓出来,甚至把配角直接省略掉了。但是很不幸的是这个主人公的关键抉择仍写的很生硬,这个是最最最最痛苦和遗憾的点。大片的心理描写+回忆剖白😰😰😰写这一段的时候真的快被自己的脑子和文笔气死了,盯着大纲里的一句“吕严选择了离开部落”冥思苦想了一小时,仍是毫无头绪,只能硬着头皮就这么写了。因为真的写不下去而且不知怎么写最后关键的这一下,感觉有一点显得虎头蛇尾。有努力在最后结尾试图写的轻巧一点没想到略显做作。很抱歉。
    但是整个终稿里我很满意的是,原本初稿里很多人物,而且还有两个我觉得有点意思的主题,然后我斟酌了一下砍掉了很多。终稿其实是4.0ver:初稿没有矛盾冲突也没有主题甚至注意力很分散,除了故事线是我的饺子醋之外0啥也没有;2.0虽然有矛盾但是它是一个开篇即高潮,全文都在往下down的不知何物(我在初稿底下填的其实就是2.0的两个主人公人设);3.0更是没有动机没有主题没有饺子醋,被我直接pass了;所以这个4.0是难能可贵的、符合叙事结构图,且有主题有矛盾的一个东西了。
    创作过程中最重要的东西是——passion!!其次是大纲。
    但二者是相辅相成且都极其重要的。有了大纲之后你会更明确自己要写什么,所以会更有动力。有激情呢,不用多说,真的会感觉自己写的很顺。btw如果发现自己其实没那么有热情的话一定要有细纲(不然会根本不想开始写)
    其实我最近越来越觉得笔头大纲真的很爽,没有灵感的人真的可以去尝试一下,非常实用。就是从你现在所知的文里会有的一个点开始发散,然后到处扯箭头梳理关系。本人有一点点排版美学的追求,就是最后画完不仅东西想明白了看到那张思维导图也是极爽的。(个人见解:纯空白就会让你的大脑有点茫然,格子又太杂了看着眼花没有重点。用有横线的纸是最好的,但是不必要沿着横线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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