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rz极限滑跪之大作业终稿

小姐为何退婚
“小姐为何执意退婚？”
“我心中已经有旁人。”
1.
“伙计们带出来的都搁在新月饭店等您去清点。另外先生单独拿了个戒指走。”助理眼神闪烁了下“还特意嘱咐我别告诉您。”
“哦？”解雨臣挑了下眉，用手指轻敲着桌面。“他拿了什么样的戒指？”
然后他看到了图片。金色素圈中间镶嵌着粉色的宝石，他认出来这是舒俱来。大部分舒俱来是比晚霞还浓烈的紫粉色，人们戴在手上嫌太艳。但这颗是朝霞一样朦胧的樱粉色，透着光显得质地格外莹润。
总之是个稀罕物，拿到公司没准能拍个好价钱，但是也没稀罕到能让活了一百年的黑瞎子看上。
解雨臣琢磨了一下，猜测是他家里的东西，心血来潮查了下墓主人的信息，结果是个清末商贾家族的小姐，姓花，年龄应该跟那时的瞎子差不多。
他收敛起笑意，没打算往深了查，也不打算问黑瞎子。
他遇见他太晚了，错失了很多了解他过去的机会，但他想等他亲口说。
2.
扑面而来浓烈的脂粉香，混合着一种陈旧的木质味道。
解雨臣睁开眼睛，眼前的房间户型跟他四合院的厢房很像，但家具完全不同。比如床上罩着粉色的帐子，上面绣着些繁复的花鸟。阳光透过帐子撒下来，这是个春日里的清晨。
床边的梳妆台上有面铜镜，照出个十四五岁小姑娘的脸。长发披散，穿着粉色的绸缎，戴着副白玉耳环，正冲他轻轻的笑。这张脸他太熟悉了，年少时的他为此很是苦恼了一阵。这头长发他也熟悉，留了好几年，二十年前他亲手剪了去的。
正出神，外面哗啦一下跑进来几个小姑娘，个个像水葱一样灵秀，拿起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抢着要帮他梳妆。她们用簪子挽着他的长发，解雨臣想，镜子里的故人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了。
3.
都他没想到在他乡还能遇见另一个故人。
姑娘们个个都很机灵，和她们周旋了许久，到底姜还是老的辣。解雨臣总算问出了些门道。他现在是个清朝的小姐，家族经商，父亲姓花。
这串信息怎么听都很熟悉，解雨臣绝望的想，看来刨人家祖坟不光损阴德，还有现世报。
最重要的是，这位花小姐有婚约在身，不过多久就要风光大嫁了。
“不知道我的郎君是个怎么样的人呀？”解雨臣抿嘴沾上胭脂，然后半开玩笑的问。
“小姐你放心好了，我们几个派人打探了，这个齐王爷不光家室好，长得也是相当俊朗。”
齐王爷？解雨臣眉头一跳。
“可惜就是眼睛不太好，总架着副洋眼镜，黑咕隆咚的，旁人看不到他眼睛。”
头发被扯了一下，繁复的珠钗插进发髻里，解雨臣心说都是报应。
4.
贝勒府的小王爷最近书信往来频繁。同伴打趣他，是不是偷摸着和未婚妻通信呢？齐王爷推了推墨镜说哪能呢。
严格意义上确实对了一半。因为这个未婚妻前两天蒙着面纱来见他，开口第一句就是小王爷，我们退婚吧。
齐王爷面上很平静，只问她为何想要退婚？
花小姐理直气壮：“自然是我心中已经有了旁人。”
“是什么样的人？”
“自然是很好很好的人。”
花小姐站在树荫下，用面纱遮了脸，只露出一双水杏般的眼睛。齐王爷心中一动。他忽然有种感觉，要是他真的娶了妻子，洞房花烛夜，烛火幽微下掀开盖头看到的，应该是这样一双眼睛。
然后齐王爷隔日就收到一封书信。花小姐洋洋洒洒写了几页，大意是这个心上人哪都好。长得英俊还留过洋，又是在困境中给她支撑，又是教她笑着活下去，又是带她四处游玩，既沉稳可靠又风趣幽默，她第一次见就喜欢得紧，在不懈追求之下两人终于修成正果，私定了终身。结果天公不作美硬要拆散这对有情人，他伤心欲绝祝她幸福，而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总之希望小王爷成全他们。
简直写得像烂大街的话本子，还是过时的那种，毕竟现在都流行红楼梦了。
不过齐王爷想，她的心上人，听着确实是很好很好的人。
5.
隔日小王爷回信曰，你就不怕我拿着这信状告你？
未婚妻这次只回他四个字，一张纸上龙飞凤舞的写着，你不会的。
小王爷确实不会，毕竟这年头的进步青年已经有自由恋爱的概念了，况且她那封信写的其实还挺感人的。
更重要的是他也反对这门包办婚姻。家族关系错综复杂，亲戚们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没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娶个姑娘进来跟着受气。
人们正忙着见证一个王朝的终结，哪有功夫去管一个瞎眼小王爷娶亲的问题。族里着急忙慌给他说亲，无非是想让他尽早留下个孩子。这些人太过残忍，天生的眼疾已经害他至此，还逼他生出个孩子来共享这灰蒙蒙的世界。
他抬头，隔着墨镜眺望远方。
他此生不会有孩子，大概也不会娶亲。

6.
等回信的这几天解雨臣也想开了。婚约要是没法作废，这婚结就结了，反正再过几十年，黑瞎子总归还是要遇见他的。结过婚就结过婚吧，到时候再跟他好好清算。
正巧府上来了客人和她父亲谈生意。云雾缭绕，解雨臣在后院躲着，听的不真切，依稀听见了福寿膏，仙药，洋人之类的。他跟做猜词游戏一样把他们联系起来。
这不就是鸦片吗。他心有余悸，怪不得这个花家算半个暴发户，想必就是这么暴发的。要是黑瞎子跟他们联姻了免不了被牵连，以后历史上没准还要参他一笔：齐王爷，让近代中国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元凶之一。
再说他一直就有吸烟的恶习。解雨臣自己也抽，俩人谁也说不了谁，经常坐在床的两边背对着背抽烟企图呛死对方，别人来了还以为他们在修仙。但是万一齐王爷年少轻狂，突发奇想整点鸦片来抽怎么办。
这婚还是不能结。
不光不能结，解雨臣暗下决心，回去就在家里展开禁烟行动，并立刻动身去祭拜民族英雄林则徐。
7.
真到事成那日，是小丫头春桃急匆匆跑进来说了退婚的消息。解雨臣没高兴起来，急匆匆出门，乘着家里最低调的小轿直奔贝勒府。
他家这时的围墙真的很高，解雨臣想。但他下斗的功夫也不是白练的，轻巧的起裙子，三两下跃进高墙，急匆匆向小王爷的寝室找去。
他害怕看到暗无天日的房间里杯盘碎了一地之类的场景，结果猛推开门，竹帘半卷，午后阳光正温柔地倾泻下来，传闻中瞎了眼的小王爷正吹着口哨坐在窗前悠闲地逗鸟，和室内精美的陈设们融为一体，看见他来倒是愣了一下。
“春桃从外面跑进来，说你瞎了在家乱摔东西”他无辜地眨眨眼睛“是假的就好。”
“我自然是骗他们的。”八哥在他手中一下一下啄着米。“不然怎么成全你跟你的心上人？”
我当然知道。解雨臣想，毕竟没人比他更清楚，离黑瞎子真正发病还有好几十年，在这之前他们还有好几百次架要吵。但这事几乎成了他的心结，无论何时何地听到瞎子眼睛的消息他总是方寸大乱，为此也很是付出过一些代价。
但今天他还是来了。但来都来了，“这是几？”解雨臣伸出三根手指头。
“八。”黑瞎子没好气道，手里的八哥自己飞进了笼子里。“你怎么还不跟你心上人去私奔？”
他这次没回答他，只是坐到他身边，牵起他的手假意研究起上面的纹路。
黑瞎子静静看着他。日光晒着，空气里的尘埃都变得明亮而闪烁，眼前人的身形显得格外单薄而柔和。面纱遮住她半张脸，但丝毫没有破坏这一刻画面的唯美。她大概没来得及仔细梳头发，发丝松散地垂落下来，被镀上一层浮光的金色，在她眼前形成珠帘一样疏松的阴影，他看不真切。
一根根细数她的睫毛，他注意到她眼角有一颗褐色的泪痣，很小，在她白玉般的脸上算不上瑕疵。他此前从没注意到这颗痣，大概因为她在出门前，丫头们会给她上层淡妆，痣就被薄粉和胭脂遮上了。
遮上也好。他在书上看到过，这个位置有痣的人，姻缘坎坷，一生中会流很多很多的眼泪。不过她都要和心上人私奔了，但愿面相学是没道理的。
而她始终握着他的手，像在研究一幅价值连城的字画，不愿意放手似的，不知道真的看出了什么门道。她要是说靠把脉能诊治他的眼疾，他是万万不会信的。
他从一开始重新数她的睫毛，打算最后一次同她浪费这春光。
不知道树影摇晃了多少次之后，解雨臣郑重开口：“我给王爷看过了。”解雨臣这次说的很认真“你这辈子，会遇到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你们会很相爱，真的。”
“但是他出现的可能比较晚，你一定要有耐心，一定记得等等他。”齐王爷点了点头。
8.
需要还回去的聘礼几乎堆满了库房。各种衣裙，钗环，精美的瓷器和书画，各个在斗里都是伙计争先恐后要去捞的油水。不过这些金银财宝对他们来说早已司空见惯，放现在黑瞎子估计看都懒得看一眼，可谓是真正做到了视金钱如粪土。他一边感慨皇亲国戚的骄奢淫逸，一边眼也不眨的一项一项清点着。然后他看到一堆玉石珠宝中，有抹熟悉的樱粉色。
翻出来一看正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那枚舒俱来戒指。他鬼使神差地套在手上，戒圈正合适，他想摘下来，在第二个指节处卡了一下。
于是他没跟任何人说，自己做主把它留下了。
9.
到了真正告别的那天，聘礼一车一车送进贝勒府，解雨臣站在树下，院子里落英缤纷勾勒着他的背影，在黄昏朦胧的光影渲染下显得格外动人。
黑瞎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告别的话太矫情，祝你幸福又太生硬。过了半晌他迟疑着问：“我还会再见到你吗。”
会的。最后一丝日光打在他的白玉耳环上，泛起天地间最柔和的光晕。余晖中她最后开口：“以后无论遇见什么绝境，你心里都要清楚你是绝对不会死的。你的眼睛也会治好，因为你还没有再遇见我呢。”
“再见了，小王爷。”
她走入流逝的晚霞当中，没有再回过头。
10.
这次像梦一样的经历，解雨臣没对任何人提起。直到一个平凡的夜晚，他和黑瞎子面对面躺在床上闭着眼，屋里漆黑一片。
“这辈子真是太短了。”全然的黑暗之中他听见瞎子说。
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长命如他也会发出这样的感慨吗？解雨臣还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两人之间他很少担当安慰人的角色。而且跟黑瞎子这种年长太多的人聊哲学和人生总是很吃亏的，他嘴里总能蹦出一些看似很有道理的话，乍一听很唬人。
“都盖不到脚。”解雨臣张嘴，正准备说有我陪你的时候瞎子又说。
解雨臣把眼角的两滴眼泪憋回去，然后轻轻踹了他一脚。瞎子的墨镜已经摘了，他依旧笑着看向解雨臣，眼睛一眨也不眨，银色的瞳孔微微发着光。两个人就这样无声的对视着，时间在他们之间流淌。
这辈子是真的太短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瞎子开口：“其实我很小的时候，曾经有过一个未婚妻。”
“但她要去找自己的心上人，走的时候说，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解雨臣点了点头，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该说些什么，更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的穿越，说你的未婚妻其实就是我。
直到黑瞎子牵起他的手，把一个冰凉的东西往他手指上套，在第二个指节处卡了一下。他抬起眼，一颗眼泪划过眼角的泪痣。
“好久不见。”

碎碎念：半个晚上极限滑铲然后我来滑跪orz，，时间太紧迫了于是梦到哪句写哪句（）感觉大脑褶皱都被抚平了但是我产品还是好甜。
他她都用了看着有点乱但是其实还是有点逻辑的。主要我好困！写完我自己都看笑了但是无力修改也无力吐槽了orz只能说申请查看晋江起点番茄知乎小说使用时长，以及这对给把我给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