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拥挤在同类中间,仅仅是微风就足以让摩肩接踵的我们无规律地碰撞,声响不清脆但绝不沉闷。
我一直背着某个人少年时的什么思想感情——或许是冲动的不切实际的理想,也可能仅仅是个不大的心愿——我固然不知,注意到我的人才会知道。他或许留了什么丈量时间的印记,这样倘若日后又见到我,好知道我留下的是他生命中的哪一帧,离他有多远。
平常有人走过我身边,大多会朝这边瞥一眼,但不久留。
那天,我注意到了他,他是我熟悉的面孔。从我出现在世上,他是唯一一个在我面前停留过许久的人,所以记忆得以剩下模糊的残留。
事实证明,他足够特殊,因为这次他依然驻足。他小心地把我身上的结打开,把我捧出来端详一会儿,又送我回到同类中间。我盼望他下次还能光临我身边,尽管我只认得他的面相,但他是我的全部。
“我”是中庭下行楼梯栏杆上的一块小木板,从日期来看挂在此处有点年头了,当年执笔写下感性的冲动的少年,不知日后会不会回来,透过短短一行字看望从前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