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徒,魔鬼,塞利梅

*两个灵魂,两个时代,千万年。
未展开,不细写,掺和。

 

圣城塞利姆的利耶希恩·赛厄·塞利梅,是历史上最年轻的圣子。

他似乎从未表现过怨怒或悲喜,也不被私欲裹挟,甚至到了有些死板,令人觉得不像是活人的惊悚感。

但人们都信服他——一个完美的、挑不出任何错误的圣子。

虽然巴夏叫他哥哥,但利耶希恩的辈分小,实际上大了巴夏十几岁。当巴夏开始广博地学习,对事情有了自己的见解的年龄,利耶希恩已经是塞利姆的圣子了。

 

巴夏的整个童年,虽然没有任何人督促,或职责他不够好,他都在追寻利耶希恩的脚步中度过。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的目的,或是最初的动机,也许是因为想要站在圣殿的最高处 也许只是因为利耶希恩的背影,那头白金色的长发太过耀眼。

巴夏的身边不缺少真诚的赞美与夸耀,但他并未因此停留。

直到他十四岁,利耶希恩二十八岁的那一年,他终于接受了一个事实:有些人是无法被追上的。

那么就努力站到他身边吧。

巴夏一直以来的训练和身体上的天赋给了他新的方向:圣骑士的选拔。

 

十七岁的巴夏被任命为三骑士之一,虽然由于年轻和能力尚未得到充分磨练的缘故,他只是最末席,但总归有了,在祭祀日站在利耶希恩身边的资格。

巴夏和利耶希恩不同,他更有锋芒,也更加锐利;比起圣洁温厚的德拉,他更适合稳重古朴的欧伯特。当人们都认为他会试着被欧伯特认可时,利耶希恩和巴夏自己都知道,他会放弃成为圣杯的主人。

他要凭借自己,而非圣杯,来证明自己。

 

十四岁的利耶希恩听到了德拉的话语,二十岁成为圣杯主人;在受封圣骑士的那一天,巴夏觉得自己明白了一定要追随利耶希恩的原因:

巴夏幼年时期,圣殿中单独供奉的圣杯 莉莉娜海辛娅曾引起暴动。莉莉娜用能力蛊惑人的心智,导致袭击事件频出。巴夏也曾经是被莉莉娜短暂侵染的一员。

这段记忆长久以来被巴夏的记忆掩藏,直到他的精神愈发坚韧,才堪堪回忆起事情的始末。

帮助他摆脱莉莉娜的是利耶希恩;虽然不知道具体过程,但平息莉莉娜引起的骚乱的是利耶希恩。

 

那也是让利耶希恩被当作圣子候选人的事件。

多年前,莉莉娜海辛娅四处寻找一个特定的人,最终她选择了利耶希恩。

作为诞生于世界树的圣杯,她知晓这个时代的终局将要来临——维罗卡周期,不可避免的毁灭。

她知晓如何阻止维罗卡周期,尽管这个方法会导致下一个时代的不幸(毁灭时代);她的本体被埋藏在深渊之下,她所求的只是有人能打开深渊,给她自由。而打开深渊,其中积蓄的黑色云雾,就会成为阻止维罗卡周期、招致不幸的关键。

她向利耶希恩预言了他会拥有德拉、灾祸以及毁灭,尽管利耶希恩并不相信她。

但她相信人类的欲望——为了守护塞利姆而活着的纯粹灵魂,也会为了守护而疯狂。

 

莉莉娜的预言一一应验。

利耶希恩被德拉选中,他也即将成为圣子。

但莉莉娜没有说中的是,他并不孤独:因为那个金色的、叫自己哥哥的孩子。虽然他面对利耶希恩总有些拘谨,但与其他人带着纯粹的尊敬或些许畏惧的情感是不一样的。

从那个叫巴夏的孩子立志成为圣骑士开始,他们逐渐熟络起来。虽然总是巴夏在向利耶希恩讲一些干巴巴的故事,而利耶希恩总是作为一个游戏的倾听者,和指导的长辈。

但是令利耶希恩头疼的是,这个对谁都很有主见,甚至有点倔的孩子,对自己太过于信赖了。

当巴夏被授予圣骑士名誉的那天,利耶希恩突然感到一种——被称作是欣慰和自豪的感情。

 

好景不长,莉莉娜关于灾难的预言应验了。

先是天灾,紧接着是异常的气候变化,和史书中的怪兽。人们祈求神明,虽然十一座圣杯能庇护城市,但它们阻止不了世界的毁灭。

为了在毁灭中保全塞利姆圣城,和大量涌入的流离失所的人们,利耶希恩最终答应了莉莉娜海辛娅的交易。用阻止毁灭——交换她的自由。

这是豪赌,没人能验证莉莉娜的话语是否真实。

但利耶希恩不在乎其它后果了,他只要那个“能阻止毁灭的可能性”。

德拉并不认同利耶希恩,但她选择沉默,任由利耶希恩的选择。

在被怪兽蛊惑的神官的背叛下,塞利姆城沦陷地比预料中更快。

利耶希恩将莉莉的提议告诉了塞利姆的大神官们,他们争吵、争辩,但在灾难面前陷入沉默。最终他们把决定这一切的权力和责任交给利耶希恩——他是完美的圣子,他们相信他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最后的、也是最痛苦的权衡之中,利耶希恩最希望能留在塞利姆的人,是巴夏。

他了解巴夏,他知道巴夏一旦知晓这些事情,会答应他的所有请求,就像他幼年追随自己一样。

于是他选择隐瞒。

——但他低估了彼此之间的了解。

巴夏总能看出他不为人所知的情绪,包括这一次。

这一次无法隐瞒,就算他不说,巴夏也最终会通过大神殿知晓真相。

在巴夏知晓一切、冷静很久以后依然要离开塞利姆时,他可以阻止他,也可以任由他离开。

他做出了最令自己后悔的决定:尊重巴夏的选择。

这也是利耶希恩唯一仍然在感到愧疚的事情。

 

他们都还不知道,维持圣城的存续对于人类而言是多么难以承受的负担。

但巴夏最后向利耶希恩说——无论你的选择造成了什么样的后果,我会为你解决它。你要开启深渊,对吗?你没办法脱身,那么照顾好塞利姆,让我去阻止它蔓延。

 

大地撕裂、黑云涌现,莉莉娜自己不能打开的深渊、教典中的禁忌的力量,被塞利姆的圣子利耶希恩亲手开启。

塞利姆在一夜之间成为废墟,而真正的塞利姆和城市的人则在幻梦境与现实的缝隙——后世的时代之冢永存。塞利姆也是那里唯一一座保持生命的正常兴衰的城市。

德拉没有选择离开利耶希恩,而是帮助他维系新的塞利姆。

 

在现实的世界,裂痕不断蔓延,肆意摧毁着大陆。

巴夏跃进深渊,在试图阻止这一切,却走投无路的时候,没来得及跑而掉落进深渊的圣杯 奈里斯帮助他来到深渊的核心,代价是力竭的奈里斯将陷入沉睡。

巴夏在裂痕中对莉莉娜海辛娅许了愿:阻止深渊蔓延。得到自由的莉莉娜心情很好,便同意帮助他,反正自己已经自由,无所谓深渊是否开启。她也欠利耶希恩一个人情。

虽然阻止了裂痕蔓延,但巴夏也遭受了莉莉娜所代表的黑云(与雨箱那边一样的设定)侵蚀。

当他再次回到现实,已经是没有塞利姆的、漫长的时间之后。没有圣骑士塞利姆,而是被称为魔鬼的巴夏。总有人说,那个拒绝了所有追随者,不要姓氏和敬称的巴夏,还有一个名字是赛厄——和魔鬼截然不同,甚至很是温和的赛厄。

巴夏接纳了黑云带来的改变,而他也拥有了新的追求:在没有利耶希恩和塞利姆的世界里…追寻人的力量的极限,去往人类所不能触及的地方。

 

利耶希恩说,在那里,他们终将重逢。

但巴夏总有种背叛感,没能完成与利耶希恩的约定,导致毁灭时代的开启;以及在“死亡”到来之前,没能实现的重逢。

他无比厌恶背叛,而那有些荒谬的背叛感,恰好是推着他前行的车轮。

 

(圣杯 莉莉娜海辛娅

在圣城供奉的是它的一部分,本体在大陆之下的深渊。

一座没有固定形态的圣杯,在被主人握住之前,会作为一团云雾存在。它一直清醒着,与德拉这样不能自己移动的圣杯不同,莉莉娜可以凭自己的意愿影响他人,自由行动。

正因如此,很多诡异的屠杀与集体性疯狂事件都与莉莉娜有关。她不是很挑剔主人,只要能不因她的力量而疯掉就好。

反正不满意的话,她会自己离开。)

 

从黑云之中回到现实,已经是数百年后。

他终究是人类,虽然莉莉受利耶希恩的协议所束缚,必须帮助巴夏,但她也在诱导他:

你的兄长真的爱你吗?他抛弃了你,这一切对于你而言值得吗?

巴夏也曾被困扰,尤其是在黑云之中看到一个混乱的时代:兄长是否正确?他预见过这样的代价吗?

但他知道兄长即使遇见这样的未来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就像他坦然接受了黑云的侵蚀——你不是在诱他堕落,它唤醒的是他的另一面:好胜,傲慢,在甘愿追随的兄长不在的世界里重燃的野心。

他想要凭借自己的力量去往世界的尽头,最初是为了兄长,但更像是为了他自己。

 

百年后的塞利姆只余废墟,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圣杯奈里斯(含义为考验,意象为征伐,心性像单纯的小孩,但喜欢刺激)现世,巴夏救了误入的佣兵,但他也杀死了所有想要抢夺奈里斯的对手。

认输和没有胆量与他战斗的家伙倒是幸存,他们将巴夏魔鬼的名号宣扬开。

后来很多人和被他救下了家伙们一起追随他,但他并不需要追随者。他打发了他们走,于是他们在塞利姆遗址建立城市。

后来他便四处游离,挑战危险的遗址和厉害的战士。

但他越来越强,还拥有圣杯,所以很快边难寻对手。

 

他很少使用圣杯,而是一把骑士时期的黑色长剑与一把短剑——理论上来说这搭配很难用,也易伤到自己,但他用得很流畅。

所以直到很久之后,巴夏才从与奈里斯的对话中知晓,奈里斯的现世背后有利恩的安排,包括莉莉答应自己的请求,是因为利恩与她的协议。

利恩用自己的方式让巴夏拿到跨越时间的时代的钥匙,用这种方式去保护一个人,即使这可能不是他想要的。

但前提是……

如果她遵守诺言。

如果他能够影响其他圣杯。

——如果它们在正确的时间到达巴夏身边。

他无法看到梦境之外的世界,为了维系塞利姆,他也无法离开这个死去的世界。

所以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挥它们期望中的作用,利耶希恩认为那也不错。

起码那个孩子不需要背负如此沉重的真相了。

 

巴夏也不知道利耶希恩在哪里,至少他知道他成功了。

如果他在注视他,或者说如果他看不到也无所谓。

因为他要证明的是自己能够依靠自己走得多远,而非一定要达到什么终点。

后来他利用瑟厄尼家必须要杀死血亲的诅咒,打算亲手培养一个可以与自己匹敌的对手。

他做过很多或“善”或“恶”的事情,去培养有潜力的孩子;尽管不成功也没什么,他只是偶然间地到来,又某一天突然离去。

那个被他亲自教导的孩子,后来成为了瑟厄尼最传奇的家主。

那孩子一直认为瑟厄尼的诅咒来自他,但他没有解释——仇恨是那孩子最好的养料。

再后来嘛……

那孩子将家族安顿好,在家族不需要他之后,与他进行了一场生死决战。他没有用奈里斯,因为用圣杯那孩子便不会有胜算。

那是巴夏最酣畅淋漓的一场战斗之一。尽管他稍稍放水(那孩子现在已经让他很难放水得不明显了),输掉了那场战斗。

在漫长的战斗与旅途中,他其实知晓自己不可能到达将世界的尽头,他能感受到那有多遥远,但他不打算放弃。

也许兄长也不可能到达那里,但他又隐约在世界的彼端看到了兄长的身影。

 

他最后将因为失去主人而残缺的奈里斯交给了那孩子。

他最后都没有告诉那孩子,瑟厄尼家的诅咒源自他们初代家主(为了让家族强大、在这个时代能够存续而做出的牺牲),而那位传说中的家主早就在他还不是奈里斯的主人之前,就死在了奈里斯面前。

 

无数个沉寂的时代,那是在梦境之中守望塞利姆的利耶希恩也无法承受的时光。

在死去的世界里维系一座城池,这份负担逐渐改变了他的身躯——比起圣殿的主人,现在的他更像是一个不再有情感的怪物。

尽管他的灵魂依旧是原本的模样。

 

……

 

在将安彼卡拉带出树心的灵魂陷入沉睡时,亘古不变的维罗卡的周期开始出现偏差。

在齿轮彻底停滞的那一刻,每一座圣杯所选择的灵魂,将在千万亿的时光的沉睡中苏醒。

幻梦境的最深处有一座残损的宫殿,最先到来的是十四座圣杯,随之醒来的便是他们曾经的伙伴。命运、苏多与青鸟伫立在最前端,祂们是直接与维罗卡相关的存在,亦是圣杯本身。

在长桌两侧,便是依着获得圣杯的顺序,从混乱初定的圣杯时代,历经数个周期,直到最后的安彼卡拉——那里本应当是带出祂的人,但那个灵魂选择作为人类长眠,而非接受祂的力量。十四位先驱者,只有最后一个对应的不是圣杯伊瑟加,而是安彼卡拉本身。

 

巴夏亦在其列,持有奈里斯的第五席,第二个曾是人类的先驱。

当他触碰身侧的奈里斯,金色的血液再次流淌在苍白了许多年的刀刃之中。

他知道自己对面就是德拉的持有者,也许他会是利耶希恩。

但他没有抬头,他侧目而望,看到了自己亲手培养的那个孩子,如今是圣杯澜的主人;他也看到黑屋雾之中的莉莉娜,她的身边是一位高挑健美的女战士——注意到他的实现,对方也在打量他。

直到最后,他才抬首看向对面一直静默的德拉的主人。

 

白袍遮住了他的面容,巴夏看不到他的脸,而他的身上也不再有什么当年那个圣子的痕迹了。

但巴夏知道他是利耶希恩,尽管他自己也变了很多很多,他知道利耶希恩在注视他,带着和他同样的怀念与几不可察的忧伤。

看到他抬起头,利耶希恩入梦方醒般撤后一步,挪开视线。

但他身边的德拉向他撤出一个……模仿得很拙劣的微笑。

他也曾期待,也曾害怕,如果利耶希恩和自己都不再是彼此记忆和期望中模样,他们会感到失望与背叛吗?

如果终将重逢,但我们已为陌路人。

但这一刻只余下了平静,好似回到了一直追寻的归宿一般。

他不知道利耶希恩经历了多么漫长的时间,利耶希恩也看不到巴夏经历的过往,但这些都不再重要。

曾经所纠结的变化与永恒也都不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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