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亚当斯同人 岚溪

持续的钝痛从骨头缝里渗出来。尼克·亚当斯躺在行军床上,盯着头顶那盏吊灯——它在每一次炮轰中剧烈摇摆。空气弥漫着劣质消毒水的刺鼻气味。帐篷外,踩过泥水的脚步声呱唧呱唧响,匆忙而杂乱。又是一阵炮轰,吊灯猛地熄灭了。黑暗瞬间吞没一切,外面的脚步声化为了短促的惨叫,旋即被更大的爆炸声覆盖。尼克的头痛骤然加剧,记忆在脑海中翻滚。

白光炸裂,是炙烤大地的白色太阳。他蹲在故乡的田埂旁,目光锁住一只翠绿的蝗虫。他屏住呼吸,双手像接近蝴蝶那样缓缓合拢。蝗虫的复眼转动,后腿一曲——他猛地扑下,掌心紧紧扣住。那小生命在黑暗的牢笼里疯狂蹬踏、冲撞,翅膀摩擦发出细密的沙沙声,触须扫过皮肤带来奇异的麻痒。他怀着孩童的狂喜,将手掌打开一条缝,想要端详他的战利品。掌心里躺着的,是一条血淋淋的、尚存余温的手臂。玉米地的热浪骤然褪去,太阳被厚厚的烟尘与硝烟蒙住,变成一枚肮脏的灰斑。他跪在阴暗潮湿的战壕里,怀里抱着那条断臂,脸上沾满黏稠的、尚未冷却的血。他的哭嚎撕心裂肺,却被更巨大的爆炸声和呼啸声轻易淹没。士兵们从他身边涌过,靴子踩过地上模糊的血肉残渣,奔赴下一个射击孔。没有人停下。为了正义,他们说道。声音遥远得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灯又亮了,光线刺眼。正义。正义。尼克一遍遍默念着这个词。正义。他拎起手边一瓶见底的白兰地,猛地灌进喉咙,灼烧感一路烧到空荡荡的胃里。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拎起步枪,踉跄地掀开帐帘走出去。没有人注意这个头上裹着肮脏绷带的伤员,正如当年无人注意那个抱着断臂哭嚎的新兵。去一边的正义。

他端着枪,朝着地平线上火光最炽烈的地方,跌跌撞撞地开始奔跑。沙哑的嚎叫冲破喉咙。他冲过断裂的铁丝网,掉进深深的弹坑又挣扎着爬出来,军服浸透泥浆与冷汗。忽然,他被什么东西绊倒,整个人重重摔进冰冷的泥水坑里。

他没有死。甚至没有增添一道新伤。那求死的狂热,来得凶猛,退得也迅速,像被这泥水瞬间浇熄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无处可逃的清醒,和比之前沉重百倍的疲惫,再次从骨头最深处渗出来。

他趴在泥泞里,听着远方连绵的炮声。那声音此刻听起来,不再像召唤,也不像威胁,而只是一种巨大而单调的机械轰鸣,碾过他空洞的躯体。他慢慢撑起身体,坐在泥水中。火光映亮他麻木的脸。冲锋结束了。或者说,另一种更漫长的、无声的消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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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那小生命在黑暗的牢笼里疯狂蹬踏、冲撞,翅膀摩擦发出细密的沙沙声,触须扫过皮肤带来奇异的麻痒。他怀着孩童的狂喜” 奇异。可悲又吓人又让人好奇。在炮声撕扯开大地那一刻,掩体里的伤兵和捕捉玉米地蚂蚱的小男孩叠加于一身。
    不过,还是缺乏事件。
    这让讲述有些“软”,主题需要作者之口直接道出(而非从情节中展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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