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一定要看评论区作话呀!!
“哭?有什么好哭的,他们家的钱呢?没搜出来?这周的税交不上就拿人来抵,我看那姑娘不正是当女仆的料吗?……别跟我拉拉扯扯,小戾,把她拉走!”
在一地狼藉中,道格拉斯一脚踹开了抱住他大腿的老女人,拍了拍腿上粘的灰,扭头看了眼侍卫长手里拖地的钱袋子:
“这钱约么是够了……”
“收队,回庄园!”
向身后喊了一声,他转身便带着人走了,而被他抛下的,是村庄中撕心裂肺的哭喊。
路上,道格暗自想着,他确信要给凯德尼更好的生活,也一定能办到。
这话不假,自道格小时父母便因工场事故去世,他唯一记得自己小时的事,便只有与凯德妮一同搀扶的幸福日子和路边的那些摸爬滚打的痛苦。
他人很烂,但也总想着要给凯德妮更好的日子。
……
道格从庄园忙完回家,推开家门时,凯德妮正背对着他坐在桌边,面前的碗筷没有动过。不知是不是太晚了,窗边栽在陶罐中的花没什么精神。
“今天又去了哪个村?”她的声音很轻。
“北边那几个交不上税的。”道格把外套甩在椅子上,走到凯德妮身旁,手抚上她的肩头:“怎么,没胃口?”
凯德妮转过身来,眼眶是红的,但已经没有泪了。
“道格,隔壁玛莎婶婶的女儿,今天被带走了。说是顶税。”她看着他的眼睛,“是不是你?”
“那是上面的意思。”
“上面的意思?你带人去砸她的家,也是上面的意思?”
“够了。”道格把碗重重搁下,“我做这些是为了谁?没有钱,怎么交税?不交税,拿什么换那张桌子?桌子献上去,咱俩这辈子就有着落了,我们能有盛大的婚礼和幸福的日子!”
凯德妮低下头,把一块面包掰了又掰,碎屑落了一桌。
“我不需要什么好日子。”她说,“我只需要你晚上回来的时候,手是干净的。”
道格愣了一瞬,然后别过脸去:“你不懂。”
那天晚上,他们背对着背睡了。
半夜,道格醒来,发现凯德妮不在身边。他披上外套走到院子里,看见她蹲在后墙根下,正往一个铁盒子里塞什么东西。
“你在干什么?”
凯德妮没有回头:“存着。万一哪天要用呢。”
“用在哪?”
她把铁盒子埋进土里,站起来看着他。月光底下,她的表情他看不太清。
“道格,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再做这些,我们打工赚钱离开这里?”
“别做梦了。”道格转身往回走,“没有现在这个位置,日子只会更难过。”
身后没有再传来声音。
第二天一早,道格发现灶台上多了一碗热粥,凯德妮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笑着叫他吃饭。但他注意到,她那条灰色的旧围巾不见了。
他没有问。
翌日下午,道格出门前,在凯德妮的枕头下发现了一张写满字的纸。他只看清了几行——上面列着几个名字,有几个他认得,都是附近交不起税的人家。旁边还写着一个地址,他知道那是一个小酒馆的后屋,鱼龙混杂。
他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
傍晚,道格提前回了家。凯德妮正在灶台边忙活,听到动静回过头,脸上的笑容在看到他的脸色后僵住了。
“这是什么?”他把那张纸拍在桌上。
凯德妮愣了一下,然后平静下来:“你看到了。”
“你在做什么?你在跟谁见面?你想干什么?”道格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一头被激怒的兽,“你以为你是谁?圣母玛利亚?你普度了众生,谁来救我们?”
“我没想普度众生。”凯德妮的声音很轻,但很稳,“我只是没办法眼睁睁看着——”
“你没办法?我看你有的是办法!”道格一把抓起那张纸,撕成碎片,“你以为你帮得了谁?你这样只会害死你自己,毁掉我们的明天!”
碎片落了一地。凯德妮看着那些碎纸,那像是自己碎掉的心,像是道格早已抛却的东西。
“道格,”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我原以为我们只是穷,只是以前的日子太苦。没想到,有些东西是已经从心里烂透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得道格半天说不出话。他想反驳,想咆哮,但最后只憋出一句:“无论如何,这件事免谈,你哪也不许去。”
他摔门而去。
凯德妮在空荡荡的屋里站了很久。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一地碎纸上。她蹲下去,一片一片地捡起来,拼了很久,终于拼出了几个完整的名字。
她擦了擦眼泪,坐到桌边,开始写信。
写完后,她把信放在桌上,从柜子里取出那件最旧的蓝裙子,叠好,和那把木梳一起包进包袱里。她走到院子里,挖出那个铁盒子——里面的铜板还在。
她背上包袱,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屋子,然后关上门,走进了夜色里。
……
道格前脚刚回了庄园,后脚便直接向着工匠的工作间去了。路上,林克一脸谄媚地贴了上来。
“大人,您今日收获颇丰啊,公爵大人要的那桌子……进展是不是也差不多了?”
“嗯。”道格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这两天勤去下面砸几次,钱也就出来了。等把这桌子献上去,我和凯德妮后半辈子的生活也就有着落了。”
“听说这桌子可是天底下最好的桌子了,”林克凑上来,“不过……我可还听说了与您一贯不对付的那一位也准备了东西要献上去呢……”
“什么?他又想使什么绊子?”
“大人呐,等您受了赏,望您别忘了小的……”林克咧着一嘴歪七扭八的牙,他那小眼睛里有着精明的光闪动,“那可总比那位只会送女人的正直多了不是吗?”
道格皱了皱眉:“俗套,他不是帮公爵平事儿的?怎么也抢女人去了?算了,帮我办件事,给他添些乱。等奖赏下来,少不了你的。”
“我的上帝啊,保证办得漂亮!”
……
是夜,在大理石雕花的窗沿外,一轮明月高挂。
公爵的大殿里烛火通明,映得金箔壁画上那些天使的翅膀都在微微发颤。长桌尽头,公爵歪靠在天鹅绒椅中,手指间夹着酒杯,半阖着眼打量道格拉斯呈上的那张桌子。
那桌子确实好。桌面用整块胡桃木刨成,纹路如水波流转,四角镶着银丝勾勒的藤蔓,桌腿雕成狮爪的形状,抓着一颗浑圆的玛瑙珠。灯光一照,整张桌子像一汪深潭,能照见人影。
公爵敲了敲桌面,笑了:“不错。”
道格躬身,心跳得厉害。够了,他心想,那些钱够他和凯德妮离开这里置一处小院子了。
道格觉得自己心跳漏了一拍。他抬起头,余光瞥见公爵身边那个年轻的书记官已经在羊皮纸上记下了什么。够了,他想,那些数字够他和凯德妮置一处小院子,够她在窗台上养一盆迷迭香,够冬天生得起炉火。
公爵摆了摆手,一个侍从端着托盘走来,上面是一只不大的皮袋。道格接过来,掂了掂,比预想中轻些,但他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谢大人。”
他退下时,听见公爵对身旁的人说:“把那桌子挪到我书房去,以后写那些增税的文书时,用着也舒心。”
宴会继续。提琴声像蜂蜜一样流淌在空气中,绸缎裙摆扫过光可鉴人的石砖,烤乳猪的香气混着葡萄酒的酸涩,在穹顶下盘旋。道格端着酒杯站在角落,心里想着凯德妮到时会是什么样子。她大概会哭,她总是爱哭的。
林克顶着一头汗溜了过来,凑在他耳边:“大人,那边出乱子了——那送上去的侍卫不知道怎么出了岔子,那位大人脸都绿了。咱们的人只是松了松绑,人是自己跑了,黑灯瞎火的,后来就不见了……”
林克说完,便又匆匆跑走了,他这次到没有急着跟他讨赏。
道格没在意,只当他是有事忙,喝了一口酒:“活该。”
他没有多问。这大概就是报应——那位对头平日里坏事也没少干,这回算是栽了个跟头。
宴会持续到午夜才堪堪散场
夜风很凉。道格骑上马,往家的方向走。月亮很大,把路边的麦茬照得惨白,路上像是铺了一地的白灰。
他想告诉凯德妮,够了,钱够了,他们可以走了。只要她不再想那些事,生活会更加好的。她说过想种花,那就种花。
他推开家门。
屋里没有灯。这不对劲——凯德妮怕黑,总会留一盏油灯,小小的火苗,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
现在什么也没有。
月光从敞开的门灌进去。椅子好好地摆在桌边,陶罐还在,里面那束花还在。一切都整整齐齐,像是有人收拾过。
但柜子门开着。凯德妮的衣服少了几件——最旧的那几件。那把木梳也不见了。
道格站在屋里,心跳得很慢。她是自己走的,还是被人带走的?
他忽然想起什么,冲到院子里。那个铁盒子的位置,土是新翻过的。他蹲下去挖开——盒子还在,里面空了。
他疯了一样冲回屋里,在桌上发现了一张从纸上撕下的字条。
上面写着两个字:“别找。”
后面还有几个字,但被粗重的墨迹涂黑了,依稀辨别出是三个字“很快回。”
道格盯着那几个被涂黑的字,盯了很久。
他知道凯德尼在犹豫,但从始至终他都没想到凯德尼真的离他而去了。她受够了,也再不会原谅他了。
他想起傍晚的争吵,想起自己撕碎的那些纸,想起她说“他已经从心里烂透了”。
他像一棵被雷劈中的树,外表还立着,心里已经烧空了。他跪了下去,膝盖砸在地上,感觉不到疼。他低着头,看着手中的字条,想起她每天都会擦那只陶罐,再把新的野花插进去。
他想起她说“道格,我们什么时候能过上好日子”时眼睛里的光。
道格跪在月光里,连嚎叫的力气都没有。眼泪落在那张小小的字条上,落在他这辈子再也回不去的、唯一干净的那一小片土地上。
他在地上跪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他站起来,把那盏灯重新点上了。火苗摇摇晃晃的,像一颗快要熄灭的心。
后来,镇上的人说,道格拉斯疯了。每天晚上,他都会在窗台上点一盏灯,一直点到天亮。有人问他等谁,他不说话。
他再也没有出过门。
他的世界只剩下悲伤。
至于那晚宴会上发生的事,街上偶尔有风言风语飘过。说有个要献给公爵的女子挣脱了看守,跑上了露台,栏杆年久失修,人就那么栽了下去。无人认领,像一袋被遗弃的货物。也有人说那女人碰到了上面人的蛋糕,是被抓去处死的。
不过这些消息终究同风一般,飘过后便很快消散了。
从未有人把它和道格拉斯家窗前那盏彻夜不灭的灯,联系在一起,包括道格本人。
往后的道格拉斯,一直试图等来一个“很快回”的人。
等一个再也无法得知的原谅,一个被蒙在土下的“死亡”。
他的世界,从此变成了悲伤的。
如果耐心读过文章的话,你会发现:诶?凯德妮写的不是信吗?怎么道格看到的是个小字条?
别急
U’niver运用了作者之力,从林克那里找到了一小撮灰并尽力进行了复原,那是结尾被人撕掉一条的信。
写信人的大意是向道格解释自己仍准备坚持内心的想法,无论如何,自己不想再受到良知的折磨。这也可以算是自己想替他挽回点什么。当然,自己也理解道格走到现在的理由,她不怪他走到了如今这样,只懊悔没能在小时再多帮他分担些。最后信主写道办完事就回来,余生还长,早晚自己可以将道格拉回来的。······(后面便是纸张被撕掉的痕迹)
说实话,这个文章的二稿和一稿比起来有些偏题了,一些小的逻辑点衔接的也不是怎么连贯(可能还是有点逻辑漏洞?/欢迎评论指出)。写到最后有点把自己写迷糊了,意象顾不过来,想表达的主旨也没有之前清晰了。但个人认为还是一次不错的剧情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