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游录

~正在施工-史同植丕双性转cp向-写不完会删~

 

钟表的指头碰一碰,谷雨也就过去了。只是在夜里的一瞬间,时序入夏,空中弥散着姜花的气味;又一个徒然而悠长的夏天流转起来。

再过四小时,远处的一扇窗内会亮起光;而在光再睡去后的两小时里,黎明会落在这处房子上。曹植借着它醒来时,隐约感觉:正在今天,她的姐姐曹丕将会开始离她很远。

用过早饭后,曹丕还没出现,于是房子还默默着。八点已经过了,可曹植还感觉头上有两点刺痛无比;预示着如果不加干预,头痛会持续半天。于是她在收好餐具后开始泡咖啡给自己。香气弥漫开时,曹植总感到幸福像衣上纽扣一样易于把握。离自己远一些的手机亮起,她伸手去够,用指尖勉强点开,发现是与杨修和丁家人的群里发来消息。她捞来手机,几百条信息;大概讲的是庆功的事。最后的一条,是杨修圈出曹植名字,问她今晚就在她家好不好,因为自己猜曹丕不会待在家里。合上手机,曹植突然才发现,自己其实已经很累。

一整天里,曹植都缩进房间里。窗外时有鸟鸣,她想象它们是从南方来,在那边,滋润的果树与湿云划过大地时给它们留下航道;在青翠而迷茫的雾里,不知如何就到了晚上。杨修在楼下按了六次门铃,正制止丁仪拨电话,要按下第七次时,曹植打开门,凌乱的氛围从房子里飘散出来。“我没有买酒。”“我们有带!有子建喜欢的三四种底酒…德祖还带了点儿水果。”丁廙很热烈地招呼开。曹植一边应着,却看到杨修紧绷着,曹植猜到她在想什么。“不在家。”曹植忽然向杨修开口。“我早上起来,就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那就好了。”杨修终于笑开:“都请进吧!”门叹口气,将躁动的风和室内涩味的空气隔绝成两个世界。

窗外绿玻璃罩子般夜色摇摇欲坠开始融化,玻璃杯碰撞的声音稀疏起来,凌晨时分,夜色迷蒙。曹植从堆叠的毯子,外衣与酣睡的友人间毫无征兆地醒来,头滴水沙漏一样疼。她慢慢地起身,摸着墙上楼去卫生间找手机。这段路在凌晨显得很长,曹植感到墙上粗粝的花纹磨得指尖丝丝痛,只有丝缕木地板发出的呻吟提点着她的确还在踏实的地方行走。进卫生间时,曹植没有开灯。她从洗手台的毛巾上摸到手机,解锁一瞬间,光像初开天地晃到她的眼。事后想来,也只是命运打响响指时擦出的一颗火星;若不然,何以至于如此令她惶恐?

多年以后,曹植又想起这天的夜晚,想起她打开手机,发现才只是三点十一分。社群媒体发送一条物流通知,邮箱请得很干净,屏幕上语言学习软件的图标正愤怒着发出截止日期的最后通牒。最后,曹植快要再睡去时,点开微信。很安静的屏幕图标里,她从模糊的世界里看到几点红。她随便点开了聊天框。

是父亲告诉她,曹丕昨天订婚了。

“是……我的确需要再用功。您交待过的事我正在和二叔学着办。是的,我都在做……您最近有见贾叔叔?”小行板一样渐进的脚步声压着绒地毯,正急不可耐地向房间逼近。“没错,那家的孩子很有主意。我想应该……”门随着屋内柔杂的交谈声一齐破开,从那里跌撞进一位披肩长发半散在耳侧,浑身水汽味道,脸颊充血通红的小姐。女孩脸型柔和,眼睛圆而湿润,四肢轮廓像是发面揉出来蒸得恰恰好的白面面食,正是大房的第二位小主人,刚满十三岁两月有余的曹植。尴尬的闯入者抬眼看见房里是皮鞋也擦得光亮的父亲与本来要找的姐姐,曹丕。见她就这样毫无歉意地打断自己与父亲难得的见面,端坐着的长姐用圆润的指甲在桌下扣紧了粗花呢,心像是要干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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