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品

我省下了这一年最后的钱。
冰箱空了。生活冰冷，
刺痛，苍老。白昼的余晖
在我眼角的泪水中
替我悲伤。我转身，一只雀正捉虫。
在地窖的门边，我把白米洗净，
从冰凉的井里饮水。

有一次，几年前，我走在服务员身边
在被风吹落的果子中间。我记不得
我们说的话。可能我们只默默地散步。可是
我仍看到他努力的样子──左手撑着
对讲机，吱吱作响──捡给我看
一只菜单。在它里面，鸳鸯锅
疯狂地旋转，被黏在闪亮的塑封里。

今天早晨我看到服务员
在树丛间向我招手。我几乎
叫他，直到我走近去
看到那把葱，靠在我
点餐的地方，在摇曳的风里。

火锅在冒汽，快开了。鲜嫩的肥牛
蒜泥。麻油
青菜。以及我自己的奶茶。
我，一个年轻人，还能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