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by鸿安先生
“哦～还算吸取了点教训，聪明小子～”
咖啡厅的门开了，伴着一声铃铛响。
“你迟到了，小子。你知道今天是汤姆的休息日。”尼克在柜台后面擦着咖啡机。
“‘你觉得’～‘我们该什么时候动手？’”刚进门的伙计一面脱着大衣，一面从尼克身前绕个大圈，去柜子里拿自己的工服。
“别发疯了，我今天要去填抽签申请表，一会就走。”
“那个住房申请?我以为你不在乎这个呢。”伙计麻溜套上工服。
“到时候总不能让艾丽跟我一起挤合租屋。”
“顾家哦~”
“管好你自己吧!可别耽误了我，过了十点可就报不了了。”尼克怪罪地看了眼伙计，又加紧擦起了杯子。
“啧，我跟你讲，我今天迟到可是事出有因。”伙计神秘地盯着尼克，确认他在听自己说话。尼克没理。
“没意思。”他翻了个白眼，故意把杯子弄的叮当响，直到尼克瞪他一眼。
“别磨蹭!我等这机会几年了。”
“我跟你说。我今天碰见杀手了！”他突然把声音放的很小，凑到尼克身边。
尼克把叠了一半的抹布放下，回头严肃地盯着他。
伙计见他肯回应了，立马来了兴趣：“那俩人就在街上走！角色扮演玩上瘾了吧。”
说着装作一副冷血像，双手插在工服口袋里：“‘他今天休息，大概会去喝咖啡，动手？’”
又闪到一旁，以一种做作的低音：“‘嗯不好！这很不老练！’”
‘呃那等他回家？他家里有枪但我们可以趁他睡觉动手。这应该不难办。
算是吸取了点教训，聪明小子。
为什么要杀那个可怜家伙啊？
爬太快得罪人了吧，少打听。’
哈哈哈尼克你不觉得搞笑吗！两个神经…”
“够了小子！干你的活去。”尼克又叠起那块抹布。
“啧，不听就不听，干嘛吼人啊。一惊一乍。”
“该死的，”尼克骂了一句。“你再敢蹚这些浑水我就把你开了，我警告你！”
咖啡厅的门又叮了一声。
“尼克！终于让我逮着空了！——怎么了这是？”
“没事儿汤姆，你说今天要来，我专门买了Hills Brothers，现在就给你做。”
“哟，我可太荣幸了！我是来告诉你们些好消息的。”说着顺手拉了张椅子坐下。
“我终于接完一大单了！先生们慷慨的很，直接给了我原价的一倍多当报酬。”
“好啊。当了这么久猎人，可算有起色了。”
“是啊！其实是好久前的事了，最近总有些大小事耽搁我休息。好在终于还得上贷了。”
“新房子住的还不错？”
“一切都好的要命！他们说我敢拼，又有上进心，看得起我，又给了我一单呢，刚付完定金。”
“你也要小心些，汤姆。得罪人的活。”
“不用你提醒啦，等我以后当了老大，直接把你店买下来！”
两个人笑了一阵，尼克把做好的咖啡端了过去：“多加了些牛奶。”
“还是你懂我！”汤姆嘬了一口，重重拍了两下尼克的肩。
“尼克，这个咖啡机好像卡死了。”小伙计终于逮到了个说话的机会。
“我早教过你怎么修了啊”，朝汤姆歉意的笑了一下，不耐烦地走过去。
伙计靠在台子边看着尼克捣鼓机器，嘟囔道：“刚才急死要去填单子，现在又闲聊起来。”
“你不知道就闭嘴。”尼克急了。
“知道什么啊?你就知道吼我。”他把“你”字故意说得很重。
“等几年了，”尼克想，“唉。试试呢。一个人总比一间房重要些…”
“该说不说，你这店真漂亮啊”。尼克的思绪咔地打断。
“看看这小铃铛，这小花，这构造，花了不少心思吧，世外桃源似的。”
尼克笑道：“那是，当时盘算了好久，一回来就开工了。”
“相当闲适，温馨！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这装修了！——话说你参加过二战，是吧？”
“别提啦。”
“要不是当时水平太差，干活被人打的几个月下不了床，我也入伍了。”他把咖啡喝完了，杯子放在桌上把玩着。
“别提啦，汤姆。”尼克当然不想提。芝加哥的尼克要是能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大概也会把他打得下不来床。
“汤姆？你干这行有没有得罪过厉害人啊？”
“呃你要这么问，有吧。有个警探想抢我单子来着，没打过我。”
“警探？他很厉害？”
“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爹是个局长，所以，”汤姆耸了耸肩。
“呃，汤姆，”尼克在隔着柜台看了他一眼，又把话收了回去。
“怎么？”汤姆停了一下，端详着他，“你遇上什么倒霉事了？”
“哈哈没事汤姆，你还要吗？我说咖啡。”他突然笑了一下。
“哦不了谢谢你，我怕失眠。明天还有活干呢。”汤姆被微微吓了一下，“我就先走了吧。”
尼克没回答。汤姆照常把椅子搬回去，咖啡杯端到了柜台上。门被拉开。
“呃汤姆，你睡的很早吧，我记得。”
“是，怎么？”
“没事。”
“可以吃点安眠药，睡的沉些”，他补了一句。
“谢谢，我会的。”汤姆朝他笑了笑。又是铃铛响。
“聪明小子。”
店里最后一点声响也顺着门缝溜出去了。
“你还去吗？”伙计隔了很久才问。尼克一直望着汤姆走的地方。这“很久”之内那个地方已经走过了无数人。
“去。——你不是想当店长吗，小子？你明儿当一天试试呢？”
伙计一听开心坏了：“真的吗！你太好啦尼克！”
“这没什么，那我明天就不来啦，看你一个人能不能应付得了。”
“保证完成任务！”伙计把身板挺得老直，做个敬礼的姿势。
“我一会回来。”尼克说着出去了。
快到十点了。不过他先拐进了一家酒馆。
“随便什么喝的。”他走到柜台前。屋里吵的很。
“尼克？”老板打量他一阵，“真是你！多久不见！你不是早戒了？”
“来点吧，怪冷的。”
“这么怕冷啊哈哈。”老板也没多问，给了他杯茴香酒。
“多要点。”
于是他又拎起一大瓶。尼克拿着坐到角落里。
隔了很久很久，尼克觉得，他就一直喝着。大概过了十点吧，他不知道。现在也不用知道了。
“一下子喝这么多不好的。”
“行。”
“别搞得明天去不了咖啡厅上班了。”
“那就不上。”
“啊？怎么？”
“没事，瞎说的。”他停了停，“明天照样上班。”
尼克会听见明天清晨的鸟叫，还有咖啡机熟悉的运作声，他知道他会的。只能说好在世界上不会再多出个奥尔了吧，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