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文西戈忒
落在地上,分明和最青的竹叶一般颜色
他了不起
他从不腐烂
有微风吹不起的涟漪,细雨摇不动的枯枝
他记得的
自出生起,自己便被什么东西绊住
口鼻被紧紧封住,说不出话
双脚连成一肢,无法行走
自己本应该,比现在光辉许多
身后的铭牌倒映出他的颜色
来往的生人皆避着他的身形
躺在地上的他从不认为自己无用
“我记得很清楚,我生来便该是障碍。”
是啊……
大雨落下,他忽地直立起来
双脚的束缚被洪流冲刷,终于断作齑粉
被封存的一切,洒落在废墟
那只是尘土而已,来自他的心
是啊
他终于记起
曾经
无数个自己也是这般
累起一堵流淌着棕色血液的墙
横亘在死亡的界线
直到天地的轰鸣褪去
他活了下来
也早已被遗忘
注:
•“文西戈特”取德语,意为“被封存的”
•主人公或许普通到无一人注意:是黑匣子剧场门口的一个防洪沙袋。从看到它的那一刻起,我就开始好奇,为什么他会是那一匹班马,孤零零地,风尘仆仆般庸庸碌碌地杵在一个入口处,这份“强加的荣光”绝非臆想,而是我终于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笔下角色的缩影
“文西戈忒”四个字就有冲击力。显然来自异域的名字,让主人公仿佛来自古老的神话传说,让关于他的讲述仿佛传奇。
作为一首诗,它在形式方面的考量还不够。而不考虑这些,叙事里显然包含了一些戏剧性的东西(但我没太读懂。例如“累起一堵流淌着棕色血液的墙”是怎么回事、“我记得很清楚,我生来便该是障碍。”文西戈忒的自我认知又是怎样的呢?)。
“口鼻被紧紧封住,说不出话/双脚连成一肢,无法行走”朴素的描述非常打动人。很希望看到这头班马(斑马?)的完整故事。
嘛,“流淌着棕色血液的墙”代指防洪之用,棕色血液是“沾染了洪水的沙土”的具象,而作为“防洪沙袋”,文西戈忒显然自出生起便被赋予了“作为洪水前进的障碍”的使命,“我记的很清楚”一句实际上代指这种“落魄的使命感”,暗喻文西戈忒即使“离队”,也依旧横亘在校园里低首可见的地方,默默地,已一种被遗忘而近乎扭曲的信念,继续充当“障碍”
至于“班马”则是唐诗中的意象,“挥手自兹去,萧萧班马鸣”,“班马”意为“离群的马”,此处借此意作喻,文西戈忒身怀使命,哪怕这份使命是否被成就也无一人知:那些曾经和自己一起的“马”,或许早已被洪水肢解,消失在世界上,但文西戈忒作为那匹“班马”,“活了下来,也早已被遗忘”。
读到最后的提示才发觉写的是沙袋儿,想到一了一个人——卡西莫多,
斑马先生是一个低调的人,Ta锦衣夜行,你注意到了Ta,我也因此想起了Ta
有时候盯着一些低调的东西,也能发呆很久,真的是一种乐趣
卡西莫多的礼物,也是绿色斑马的礼物,享受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