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终终稿!安瓦的电梯囚徒!

栗树荫下的古堡破败不堪,藤蔓从外墙的每一块砖上肆无忌惮的吸取着生命。“中世纪庄园要是能活到现在,恐怕看起来也和这里一般旧了。”做为今天的旅行探秘地点,金宸对这儿的古老气氛很满意。被虫蛀的看不出原来花纹的两扇厚重木门只发出了几声徒劳的抵抗,他毫不费力就进入了古堡中。“您好。“出乎意料的声音让人心上一惊。这古堡里面竟然有人?从黑暗中走出不伦不类的一位男管家,往黑暗中使劲望去,金宸到底没有发现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管家像是俄罗斯人和东北人各被狠狠的打了两拳,急匆匆的挤在一起,因此五官在不大的脸上各有千秋,互不相干。黑头发,却有长长的上翘的一对金黄胡子。胡子尖是那么挺,再长一寸就要扎到那对细长的眯眯眼睛,惊扰了里面住的一蓝一黑两个眼珠子。一套灰天鹅绒燕尾服,这样的天气外面简直是蒸桑拿,但他在古堡里面举止自如,一滴不合时宜的汗都不曾流。“车臣。”自我介绍和他本人一样让人不知所措。金宸想上前和他握手,可他却来了一个抱拳礼。理智在大脑里面叫嚣,让他转身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离开这位不伦不类管家后跑到最近的镇子里面去报警。
可就在他拔腿要跑的前一刻,他看到了那个电梯。
古古香古色的电梯,是那种老式的栅栏门,锈迹满满,配上苏联时代的工厂可能更适合。中世纪的古堡里面有电梯?金宸离开的念头完全被这里的奇异冲淡了。自小时起给自己惹了无数麻烦的内心又出来作祟,他想知道这座城堡的真相,这比一切都重要。这里面藏着的真相比小时候孤儿院里院长和老师的私情要有趣的多,比前几年野生丛林里发疯的那头狼人要血腥的多,金宸能嗅出来。管家竟然沉默的遂了他的愿,带着他往电梯里走去,电梯不大,两人就把空间撑的很涨,四周的墙和天花板好像都是铺着一层价格不菲的天鹅绒的,颜色介于干枯了的血和雍容华贵的紫色之间。可是这天鹅绒看起来像是在这里无聊的待了几个世纪,上面铺满了虫蛀的斑点,猛然看上去像是蹩脚的波普艺术。金宸兴致已起,并不觉得诡异,只是颇有兴趣的看着他开动这部电梯。
管家手中神奇的冒出来了一打游戏厅兑奖用的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彩券,把它们轻轻的塞入本该是电梯按键的一个小口中。您要去哪一层?依旧是绅士的语调。金宸并不知道,只能沉默的看着他。“那您一定是去39层了。“他又笑了,细长的眸子直直瞪着金宸。开动这部电梯似乎全屏经验,开始的上升是十分顺畅的。金宸侧头偷瞄他手里的彩券,惊奇的发现每张采券都极其独特,有的上面刻着巴洛克风格的浮雕,四周装饰一圈淡蓝的蛋白石,有限的艺术知识告诉他自己这应该是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的精品珠宝。只是不知道这一张薄薄的纸片上是怎么雕刻出这样的效果的。在它之下的一张是厚厚的石器质感,笨拙的雕刻,斑驳的红色颜料,到像是和岩壁上的公牛一个时代的产物。要是卢浮宫的馆长坐上了这部电梯,他恐怕会高兴的发狂吧?车臣似乎是发现了他目光的逾矩,转头说:39层。等到电梯显示快到39层的时候,事情复杂了许多。这部电梯的楼层似乎和彩券数量全不对等,他小心翼翼的将一点彩券喂给那个小口,楼层就忽而蹦到了40多层。再轻轻抽出一寸,二人又降到了38层。在他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中,金宸突然意识到了39层的神秘,因为它是这么的难于到达。不知道过了多久,在那一打看似永无尽头的彩券只剩下两三张时,电梯门悄无声息的开了。没有提示音,没有一般的钢铁碰撞声,当等金宸踏在厚厚的地毯上时,才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39层了。
管家无声无息的消失了,等到双眼终于适应了只有一根蜡烛的光明,金宸才得以一窥这神秘的39层的全貌。西式的水晶吊灯上布满了灰尘,可是吊灯的四周墙壁上画的都是中国的花鸟图案。簪花仕女盈盈的冲着他笑,等等,这仕女的脸怎么是油画的立体画法?39层的混乱可以和布莱顿行宫相比,似乎个个时期的室内装饰都在这里发生了融合,他这辈子都没想过有人会把非洲土著的茅草装饰贴在洛可可风格的法国椅子上,更何况二者看起来都是能在大英博物馆有一席之地的文物。
这是金宸能在四分五裂的头痛中抢救出的所有片段,他试图想起自己在被这把中世纪粗糙的头手枷禁锢在墙上之前发生的事情,可是一切都像是一场荒诞不经的噩梦。“唯一的区别就是”,金宸自嘲的想到,“我不知道该怎么醒。” 他终于有点怕了,可是血液中对于真相的渴求又让他的心跳更快,有什么东西就要出来了,他的心知道。车臣又出现了,依旧彬彬有礼的向他问好,可手下却毫不留情的把他试图挣脱枷锁的手绑的更劳了几分。“只要您回答我几个问题,帮我一个小忙,您就什么事都不会有。”尽管他强装镇定,金宸还是从他微微颤抖的冰凉指尖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气氛。恐怕不止一个小忙吧,他暗暗的想。“您是怎么来到安瓦的?为什么您能上到39层?”像蛇一样的目光紧紧盯着他。“安蛙?什么青蛙?你带我去的39层啊。”如实的回答竟然让车臣变得暴躁了,彬彬有礼面具从他的脸上丝丝缕缕的掉下来,金黄的胡子下苍白的皮肤透出不一般的红色。“这不可能!我杀了那么多人!我,我发动了了不起的战争!凭什么你就这样随随便便的进了安瓦!你的亞呢?”金宸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暴躁的疯子,于是他选择了沉默。车臣也不再说话,只是沉默但愤怒的准备着一把生锈的骑士铁剑,在一块黑色刻着字的大石头是把它磨了又磨。也许是昏了头,金宸觉得那块石头很像罗赛塔石碑。
记忆断成面,又碎成无数个在时间之河里怎么也捞不起来的点点浮萍。金宸甚至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怎么沦落到现在这个狼狈的境地的。印象中时间在漆黑的屋子里被无限延长,可是自己从来没有感到过饿和渴。他在黑暗中默默的梳理自己在古堡中见到的一切,越来越觉得这里像是被遗漏在了时间缝隙中,成为了无数时代的杂乱交点。行动被限制却让对这里的好奇心越来越重。车臣步履匆匆的来找过他几次,一次比一次慌张,到了最后简直可以说是癫狂了。那把剑在车臣手中磨了又磨,剑上的锈迹一点点减少,露出寒光凛凛的表面,上面还刻着楔形文字。楔形文字出现的时候人们会炼铁吗?思绪从自己生死未卜的命运中抽离出来,对未知真相的好奇又一次斩了上风。车臣的神经质反而让金宸找到了关于这座城堡的蛛丝马迹。安瓦似乎就是这里的名字,而车臣第一次无意间透露出来的亞像很多血流成河的战争,惨无人道的屠杀。对历史的敏锐让他意识到车臣可能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曾经紫袍加身!”车臣瞪着血红的眼睛对他喊,这一切都让金宸觉得车臣像是个古罗马时代的暴君。
这一天终于来了。车臣看向他的目光越来越贪婪,到现在已经完全不加掩饰了。金宸甚至觉得车臣并不是在看他,而是透过他在看自己,镜中威风凛凛的自己。今天的车臣格外兴奋,拿着那把已经磨好的剑抵在了他的脖子上。“马上我就会成为你,只要你在安瓦中消失了,我就能用你的身份走出去创造亞。我将和时间为伴,活到宇宙的尽头!一如他踏入安瓦的那天一样,金宸并不感到害怕,他只是想知道这一切背后的真相。金属带着寒意慢慢渗入皮肤,意料之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有出现。他只觉得自己越来越轻,多日以来被禁锢在枷锁里的身体感受到了久违的自由。也许自由的有点了过了头,他恍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已经离开头颅去奔赴别处了。可是生命并没有因此终结,大脑还是尽职尽责的将每一寸感受告诉了他。他看到车臣做出这一切之后欣喜若狂,竟赤红着双眼用同一把剑砍下了自己的头颅,无头的身体跌跌撞撞的走过来,强硬的将自己和它结合。违背意愿带来的结合中诞生出强烈的痛苦,金宸的每一个细胞的在叫嚣这让自己把下身蛮横无理的魔鬼赶出去,可是失去了身体的他又怎能如愿?
疼痛持续了很久。再睁眼,面前是满目血腥。金宸用了很久才弄清那片猩红不是自己痛苦的产物,而是地上跪着的一个奴隶,浑身赤裸,在鞭子织成的罗网中挣扎。自己在哪?袅袅蒸汽在空中飞舞,让自己身上的紫绸平添几分浪漫气味。同样的赤裸美男给他送上一杯葡萄酒,自己的手不受控制的将酒液连同那个精美的玻璃杯砸向了血腥的所在,只换来一声惨叫。金宸的惊呼脱口而出,没人能听到。
无人在意是这段时间的唯一注释。金宸用了很久才搞清自己是被硬塞到了恺撒的时间之中。这里的一切似乎又推翻了车臣言语中安瓦时间的无序,他从不能改变时间向前这一矢量,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一切像历史纪录片一样发生,又如同史书上一个个无头无尾的故事一样消失,金宸只是被嵌进了电影院座椅里的那个人。足够长的电影终于让他明白,自己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都是车臣在这个时代的创作。 残暴,喜怒无常,金宸一开始并不能将恺撒和古堡里诡异的管家联系在一起。可是时间还是留给他一点东西的。他在无尽的沉默中一祯祯回想,看出来车臣冷静背后偷偷溢出来的几丝癫狂就是他的本性,而多礼和善只是安瓦中无尽的时间给他蒙上的一层阴影。只要有机会,车臣随时就能把这层脆弱的外壳打破,在不同的时间里放出丝毫不减的癫狂。现在他在哪里?或者说,他正在哪段时间里?
时间还是太漫长了。
被禁锢的感觉曾一度让他发狂。可是哪怕他就这样消失在这具躯壳里,也没有人能发现。电影院的座椅绑得太牢,太牢。恺撒的时日飞一般的过去,金宸又完完整整的经历了车臣的每一世。一个小国家的领袖?一个三岁就夭折的男孩?他就这样走过了车臣的每一生。在他精准的预判了八岁商人的儿子车臣被抽了一马鞭的反应后,他恍然意识到,在这个宇宙上没人能比自己更了解他了,即使是在安瓦里时的他也不可能做到同时知道自己的每一世。他了解车臣也早就胜过了自己,因为自己也不可能同时知道自己的每一世。在无穷的轮回中,在数不清的怨恨与好奇交织的夜里,金宸对车臣的去处越来越好奇。他已经参透了车臣,可是他仍不知道车臣当年的一把剑让二人都经历了什么样的命运,车臣也会像这样观看自己吗?只有一点是确定的,在时间的打磨中越来越坚定,车臣无论如何都要逃出安瓦。曾经的他以为车臣想再去创造亞让自己在时间中穿梭,可现在他觉得事情不是这么简单。安瓦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它绝不会放车臣这么轻松的出去。
时间很快就要到20世纪了,也许再有几十年吧。金宸想。可是电梯门突然开了。是的,电梯门。苏联风格的铁门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金宸面前,而占据他思想的车臣此时正在河边专心致志的抓蚂蚱。在如此久的时间里,金宸第一次有了掌控身体的权利。他发了疯一样向电梯跑去,可二十个世纪以来的缺乏运动让他一脚扎进了河水中,冰凉刺骨。这一切都让金宸沉默了千百年的内心狂喜,他拖着往下淌水的腿,以奇行种的姿态堪堪爬进了电梯里。
39层。电梯里一成不变的按键告诉他自己在从39层往下走。金宸浑身颤抖着,用狂喜和极度恐惧的目光看着缓缓下行的数字。数字越小,他心中的恐惧就越大,这是亘古不变的时间通通压在他头上才能得出来的恐惧;他的喜悦也越大,这是无期徒刑的犯人一朝得以释放的狂喜。
1层到了。金宸并没有急着迈出电梯,他以每一生中积累的严谨认真审视着这一层,似乎在确认这里和他来时有什么变化。当他的余光撇到了木门上虫蛀的一个小洞时,近乎是婴儿般的呻吟从他口中发出,他只用了一秒就将自己推到了电梯之外,无声无息的站在地毯上。千疮百孔的木门不废吹灰之力就被推开,当英国乡村秋日的阳光洒在他脸上时,金宸明白了一切。
他以普通人类的身份得以一窥安瓦,代价却是他的昨天,今天,和明天。他就是车臣,车臣也就是他。他们从来不应该相遇,这一切不过只是安瓦运行中的一个小bug。车臣被困在安瓦里面,并不是因为他创造了失败的亞,而是因为他需要和自己相遇。车臣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自由,却不知道从今往后他不但不能在安瓦独立的时间中存在,更不可能在外面世界的未来中存在。自己就是车臣,而自己所受的被困在时间里的酷刑也不过是安瓦想让他就这样活到车臣在20世纪降生的时候,让他的命运就此成为车臣的命运。金宸就这样走出去了,作为世界上一个窥见了安瓦运转秘密的人。车臣也这样走出去了,和金宸就此融为一体。金宸心中知道,也许在明天,也许在下一秒,他就会把安瓦里的一切都忘掉。
像我这样的人还会有多少?在还留存着记忆的最后一秒,金宸负隅顽抗。一片黄叶不偏不倚落到了他的头上,他听见车臣用那天疯癫嘶哑的嗓子对他吼,没人能逃出安瓦。安瓦是和时间一起存在的,也没人能逃出时间。
秋风吹过,他最终还是把一切都忘了。他还是成为了安瓦的电梯囚徒。

 

后记or番外——21世纪一个误入安瓦的小盆友的日记内容
是说,这里其实是一个飞机场?“典型的21世纪的比喻。“洛奥利维亚怜悯的看着我。“安瓦到底还是比你们时代可怜的飞机场好一些的。你们在只能在空间里旅行,我们能在时间里。”“”时空旅行?难道您有个别名叫奇异博士,身边还有个电话亭?”“你又何必讽刺安瓦呢?安瓦是和时间同在的。既然你迟早要迈出那一步,索性让你走的明白一点吧。”哪一步?你们要干什么?”我警惕的看着她,脚下已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安瓦在人类诞生之时出现的,没人能说清楚它的原理,你们21世纪的科学家解释不清,电梯能去到的所有世纪,不,有的时间没有已经世纪这个称呼了,总之也没有人能懂。
““所有时间?这里面的电梯可是我这个时代的东西。你们这一群疯子!”终于被我抓住了漏洞。洛奥利维亚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愚蠢的笑话。”你也承认是你的时代了?电梯,古堡都只不过是个形式,安瓦里面的东西都是从个个时代里面东拼西凑来的,连我们这些住在里面的人也不知道某一个东西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只知道它们总有一天会派上用场,这都是安瓦的安排。你还不明白吗?时间在安瓦里面不是线性的,所有时间对于安瓦来说都是当下。在这样的基础上,时间“旅行”,当然旅行是你们那时候的说法,就和空间一样了。”洛奥利维亚边说边用中世纪的手脚枷将我固定在墙边,仿佛能流动的奇特面料被蒙在脸上,丝毫没有憋气的感觉,可是不论我怎么挣扎,我都没法再吐出一个字。
“时间不多了,你就好好的听我说吧。时间从来就是非线性的,只不过你们发现不了罢了。外面的人看似变化莫测的一生,在安瓦里面就像是一本已经写好了的书,只要愿意,可以直接翻到结尾。但安瓦是慈爱的,它会给一些人类享受时间奥秘的机会。从人类出现了文明开始,安瓦就有客人了。这里时光旅行需要的是亞。亞是故事,宏大的史诗级故事。一般的富豪商贾,名流政要,通通没有创造亞的荣幸。只有玛雅文明的覆灭,世界上的两次大战,这样的故事才能成为亞。亞是能影响一代,甚至两三代人类的事情。最初的一批客人往往是远古文明的统治者,他们是人类中最早能大规模影响别人的人。只要他们创造了一次亞,安瓦就会给他们时空旅行的机会。亞越宏大,他们能去的朝代就越远。举几个你可能知道的亞吧,庞贝古城的覆灭,亚特兰蒂斯的消失,都是这群人的亞。玛雅文明的覆灭其实是玛雅王自己努力的结果,要不然他的亞从哪里来呢?玛雅王后来又选择了一个时代,去当他的大将军,好像是叫拿破鲁吧?听说他还想再创造一个亞,可是最后失败了。没有更多的亞,他就只能消失在时间中了。更多的初代旅行者还是成功的。秦始皇,他第一次创造了亞就是用这个名字。后来他又去古罗马了,改名叫凯撒。再后来…..他应该正在你的那个时间里面。”见我依旧愤恨的看着她,她开始不耐烦了“神圣的安瓦,怎么每次都是我来送这些可怜虫上路?同样的话讲了一遍又一般。”她白了我一眼,“傻瓜,你还不懂吗,在你们的时间里,无论哪朝哪代的掌事儿的都是一个人!贤明的君主,杀人如麻的政治家,革命的领导者,他们都是一个人! 只有这一小撮人天天在时间里挑事,好创造出亞来献给安瓦!他们当然可以一边当万人恨不得杀之泄愤的昏庸王储,一边躲在街头吃金枪鱼三明治等着用两枪刺杀自己!世界第一次大战不就是这么起来的吗?他们也自然能成为呼云幻雨的革命领袖,带领着人民去推翻自己的暴政!红色高棉,大清洗,这你不会不知道吧?不管他们说战争是为了什么,他们只是为了让更多人卷入这个亞,让它再盛大一点,让它再血腥一点!”她像是用尽了力气,再也不肯对我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准备着什么东西。按她所说,她是要送我‘’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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