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吃生日蛋糕!

(^^):一个人想要生日蛋糕,于是她跳,她的世界从此变成了渺小的。

 

      “我需要一个生日蛋糕,我真的非常非常需要一个生日蛋糕。”她想。

      V踢踏着靴子,脚下泥泞的霓虹泛起一个小小的水花。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想法,但她非常想要咀嚼、想要啃咬、想要吞咽一些除了大豆蛋白以外的其他东西,尤其是一块生日蛋糕。

      那该是什么味道呢,她心情有些雀跃起来了。生日蛋糕!是甜的吗?脆的还是软的?咬下去会咯吱咯吱响?还是默默融化在口腔里?那些五颜六色的奶油也会有各自的味道吗?红色热热的,吃的快会烫嘴?蓝色凉凉的,含得久牙齿会打颤?绿色涩涩的,让舌头犯麻?一个图片里花里胡哨的、扁扁的圆柱体食物,怎么就让我想的睡不着觉?V皱起眉头。其实,不,事实上就是,我一辈子也不会知道那是什么味道!大豆大豆大豆!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大豆!令人作呕的大豆和令人作呕的2077年!她一脚踢翻这条街上最后一个垃圾桶,并意料之中地听到后面人的咒骂。

       那又怎样?我竟然一辈子都不会知道除了大豆制品以外的东西是什么味道了!这个想法竟然让她觉得有些可笑。她抡开地下室的门,把鞋底不知道沾了多少臭水的靴子甩进家里——如果这里是一个姑且可以称得上是“家”的地方的话。多么熟悉——潮湿的床和淡淡的霉味突然让她无法忍受。她难以抑制地、不能停止地想——如果是一块生日蛋糕的话,那会是什么味道呢?她翻身从床上弹起来,启动那个老旧的、大概是叫做电脑的东西。她等不了、她现在就想要知道——这个被钢铁森林淹没的星球,是否还有最后一棵树的名字叫做“生日蛋糕店”。荧蓝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瞪着眼睛,手指一刻不停地滚动着鼠标滑轮。接着,她停下来了。

      嗯。倒也不算远。至少在这个城市里。她摩挲着左手的腕骨,现在跑到车站的话,大概还赶得上最后一班光铁。她不记得自己怎样重新穿好那双歪在地上的靴子,不记得怎样又甩上那道吱呀生锈的铁门。缓过神来,她已经坐在明亮的车厢里,信息绿沼在窗外流淌。她摸了摸那个已经缝在她口袋里不知道多少年的一打钱,她想,她想。

      V骂出了这辈子最愤恨的一句脏话。看着地图一步步接近的时候,她就在心里不停祈祷,祈祷那家生日蛋糕店只是被挡在了那座她看不到顶的大厦下面,祈祷它只是太渺小了,所以离得远了就看不见。但事实证明,祈祷也确实起不到什么作用。V经历了人生最痛苦的一次事与愿违,那座高楼已经取代了一切——那块地上连个可以踢烂的垃圾桶都没有!她怒骂着绕着大厦走,接着——她发现这座大厦后门处,那条焊在大厦身体上的长梯。

      V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她已经不顾一切地抓住了那把梯子,她的腿和手像拧了发条的节拍器,一拍一拍地往上爬。她不知道要多久,只觉得世界越来越渺小。也许2点,也许3点,也可能快4点了,她到顶了。大厦顶部是一片平坦的空地,她听着排水管道间歇的喘息和乱七八糟的风声,看向脚下。她已经看不清人、看不清街道,她什么什么都看不清了——世界突然这么渺小。她突然想要再高一点,于是她跳起来、跳起来、再跳起来。她不想停下,不知道是为了那个被取代的生日蛋糕店还是别的什么。

      我会跳下去吗?

      大概不会吧。跳下去的话,世界会慢慢变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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