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豚 监听 崩溃的

一个人想要海豚
于是ta监听
Ta的世界从此变成了崩溃的

总是感觉海洋是很多眼泪，咸咸的，深蓝的颜色也老让人想起悲伤——天色昏暗，爸爸说云层错落的黑影代表着明天会下起大雨。这里靠近北海的边缘，是很多货船架起的悬崖，有时，我甚至希望能下起大雨冲洗掉码头和自己鞋底的鱼腥味，以及让爸爸不再航行。爸爸这次去到印度洋，他说见到了海豚从眼前飞跃——我当然知道海豚是什么，但他却仍然不断给我科普海豚是什么动物，海豚为什么总聚在一起等等。海豚爸爸生下小海豚之后会立刻消失不见，我感觉爸爸也是这样的：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我每几个月才能见到爸爸一回，几乎是隔天，妈妈告诉我爸爸又出海了。虽然爸爸每次都会带给我当地的特产，但大多数是长满尖刺的深海海螺，充满艳丽光泽的贝壳之类常见不到，但又会反复出现的事物，而不是我想要的限量版巧克力，或者只有当地才能买到的化妆品。这一次，我跟爸爸抱怨出来了，他边吃饭边说他一定会记得。这一次出海又是印度洋，他告诉我这次要申请几天在岸上停靠休息的时间，不仅是为了给我买东西，他还要当地旅游一圈，还说一定会给我拍近距离的海豚照片。爸爸出海后的第二天，我突然看到手机上爆出了关于印尼旅游出海看海豚却意外翻船造成多人死亡的新闻，我立刻打电话给爸爸，却传来滴的一声然后一个冷漠的声音说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我疯狂祈祷爸爸不是那批旅游团里的，或者也许是跨国电话的原因导致没有打通，或者是爸爸忘记买转换插头手机没电了，或者在那里面但只是受伤，因为爸爸的水性极好。但人总是往最坏的结果想，就像看到深蓝色大海的第一时间不是感到壮丽、神奇，或者是感叹那里充满希望，而是想象这里曾有人留下眼泪。在码头，都是嗡嗡嗡的轰鸣，我闭上眼尝试将自己其余的感官弱化，然后极致地强化耳朵来监听手机电话在空气中飘散的电磁波——我想起爸爸告诉过我海豚迷路时会发出波来寻找自己的同类——鱼腥味直冲额头里面——啊，我第一次感到鱼的腥味竟然是咸咸的，同时，第一次想到我讨厌大海——眼前黑乎乎的，像是此刻的大海的影子，能隐隐约约看到光线透过皮肤下的血管在视网膜形成崩溃开的错落的条纹图案——也许明天要下起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