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和朋友讨论一些问题,一是有在说关于永生,一是之前说的有关个人生命意义和这个世界的意义。仅仅是局限于讨论的话总是太纠缠而且没意思,所以我突然想起,其实可以写一个小模拟。因此花了不长的时间写下一点短促的东西,仅仅代表个人的思考和想法。
现在来试一下
15岁 吴终于发现自己是一个永生者。这个消息是老天爷在梦里告诉他的,所以醒来时他已经几乎忘掉这件事了。直到晚上又要睡觉才想起来,这时天空飘来几个字:“没错,孩子,你就是永生者,what can I say”吴扇了自己一巴掌,随即被看见他自残的木琴扇了一巴掌——嗯,看来这是真的
18岁 吴要参加高考了。永生者的身份并没有影响他接受教育——永生者不是饿不死的石猴,如果想好好活着还是得干活挨栓。学习的时光好像永远也没有尽头,但他有时候也会想,未来要不要选一个时间上可以进行长远规划的行业呢?
25岁 吴已经找到自己的第一份工作了。虽然想过要不要利用一下永生者的身份,让自己的职业变成一个有远见的投资,但是吴最后还是选了一个计算机工程相关的专业,现在在一个生物技术公司工作——也算是眼光长远了,毕竟其他人的长生还是一个没解决的问题,抓住机会,没准以后自己会因为这个发家致富?
28岁 吴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爱情——一个比他小三岁的女孩,北京人。他最开始还以为经常讨论文学问题的她是文科生,交往半月后才知道,原来搞得领域是和气象相关的。“万恶的六选三”,吴如是说
32岁 三年前,吴和那个女孩结婚了。这是他知道自己永生者身份后的第十七年,生活越来越充实,以至于他几乎忘记了自己是一个将会跨越时间的存在。“你知道吗,我可是永生的哦?不会死的那种,”有时他也会和妻子打打趣,“可是我也不指望你相信——之前和别人说,大家都说我是有了活着的瘾。”“你最好真是。”年轻的妻子有些顽皮的笑了笑,可表情随即变得有些伤感:“毕竟那样,我也就不用担心自己要一个人孤独的活下去了……”
33岁 吴的儿子出生了。虽然吴并不知道自己这样的人要孩子有什么意义,毕竟从生物学上说,这是延续子代的方式,但他又不会死……不过,作为和妻子爱情的结晶——反正他也不讨厌小孩,至于养家,更努力的工作就是了。
38岁 即使拥有一具几乎不会老化的躯体,十三年的工作劳动在吴身上不可磨灭的印记。他开始有些狐疑,但天上随即飘过几个大字:“我没说不会脱发,自己别天天挠头熬夜,多用霸王洗发水,会好的。”
40岁 抚琴趋势。吴第一次感受到岁月流逝在现实中产生的磅礴力量。看着抚琴的墓碑,他安慰自己:“没关系,这只是第一步…一切终将逝去……”
47岁 吴的日子一天天变得平淡,他开始有些怀念过去充实的日子。每天的工作都很累。他已经不在原来的生物公司了,转而跳槽去了生物制品第一人贺建奎的一个技术企业,那里的工资更高,能承担起家里的开销。一切的一切,唯一能让吴感到欣慰的,就是妻子和他仍然恩爱如初。有时,他真希望当初自己是时间回溯这样的能力者
51岁 儿子成年了,考进了一所国外的大学。虽然不能算是名校,但世界排名似乎不错?木琴是两年前趋势的,走的时候身边只有他一个最相关的亲人。看着自己和木琴的合影,吴第一次感受到世界是如此的空旷。
55岁 随着儿子远离,吴和妻子在一起的时间反而变多了。有时候他竟然感觉回到了几十年前,但对方脸上已然爬上了些许皱纹。有时候,细看吴的脸——“真的很少有老化啊,表皮状态和二十多年前比几乎没怎么变…你真是永生者吗?”
64岁 吴退休了。虽然看起来工作完全没问题,但他内心里已经十分疲倦。如果永生者要这么几千年几千年的干活,那tnnd的和一个永动机牛马有甚么区别吗??!!!
67岁 吴真庆幸当时生了个儿子。在儿子的资助下,他和妻子开始四处旅行。鉴于他的状态,其实更像是全球旅居——到了一个不错的地方就租房住下,他还可以干活,顺便体验风土人情。生活也是好起来了。这就是第二童年吗?
74岁 在绕着地球转了一大圈后,吴和妻子一致决定在德国住下——一是儿子在德国成家了,二是这里风景、气候……总之都还不错。房子比较靠近郊区,看着不远处的山坡,他常想起季羡林的文章来。不知后人看见这样的景,还能不能写出这样的文呢?
80岁 距离吴上次回国已经过了七年,他开始想家了。他已经活了八十年,但相较于永生,这真是个很小的数字…即使每天泡在报纸间,这个世界仍然和他的认知逐渐远去。最痛苦的莫过于,自己的灵魂被放置在一个看着最多不过三十五岁的躯体里。他感觉能理解自己的人越来越少了,他开始渴望一次“重生”——到一个没人认识自己的地方去,从头开始学习生活,启动下一个精神年龄的轮回。但这也意味着这个“他”的死去,看着日益老去的妻子,他觉得还是再等等……吧?
85岁 吴的妻子……唉,这时候该叫老伴了,身体状况越来越差。吴有预感,她就要撑不过去了。虽然灵魂仍然接近,但处境上的差距逐渐形成了一道隔绝一切声音和精神的墙壁。吴终于感受到一个永生者应当有的感觉了,他感觉自己已经处在这条时间的线上,他逐渐可以把握住时间的脉络。
88岁 吴的妻子去世了。
“真不公平啊……”她瘦削的指节划过吴的脸,“不过,也好…你身边的所有人都会由你来送走吧?”她的声音越发微弱,但吴可以看出她想说什么——
“死神。”
“我是你的第一个对吗?将会有的无数轮回中的第一个?”
“是的。”
“嗯……那就好。那,可以给你下个诅咒吗?”
就像六十年前那样,她虚弱的笑了笑。吴点头默许,等着她说出最后的这些话。
“我诅咒……这也是你的最后一个轮回。”
“如果不是,照顾好儿子。”
吴再次点了点头,看着爱人眼中闪烁了八十五年的光芒暗淡下去
“她说对了,在她死去五年后,我一直在世界各处寻找着第二次开始的契机
但我失败了。
又过了几年,我开始逐渐能够看到自己的“一生”
无尽的一生
我将无数次这样艰难的试图斩断过去的记忆,重新开始人际关系,在这个越发陌生的世界永远活下去。一切最终都会被忘记,而现在的一切对于无数年以后的一切还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无人记得的开始
我开始思考,我不希望我的永生变得这样无趣而无变化
我不希望我干的一切都失去意义”
在以“我是个老头子”这种他人眼里莫名其妙的理由拒绝掉一个二十多岁的女生,并从正在合作的公司辞职后,吴已经逐渐下定了那个决心。
“我要让这一次的人生变得独一无二”
↓
100岁 吴选择死亡。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但很快就明白过来。天空飘来几个大字——
“你看,刚刚好。好吧,没关系,都一样的。”
吴如释重负的笑了,的确,都一样。
在他100岁生日那天,这位长寿的老人,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推演完毕————
朋友说这不是永生者,只是一个很悲哀和孤独的个体……我没意见,但是对我而言我不觉得这两个有差别好吧,要不然我还推这么多干嘛。
所以,总之,人生已经过去快五分之一的我们……
给时间以生命,而不是给生命以时间
给岁月以文明,而不是给文明以岁月
一切终将逝去,唯有死神永生。
好看…喜欢这种平淡而沉重的文风和内容,期待新作ദ്ദി˶>ω<)✧
谢谢!
“给岁月以文明,而不是给文明以岁月”读到这里默默缩回了我想要点赞的手。
潘读过伍尔芙的《奥兰多》吗? 存在的本质是孤独的。但是生死轮回中,我们与山、与草木和河水,以分子甚至更小单位微粒的形式彼此相连……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可以让人类更幸福、人和自然更和谐的生存?如果没有对幸福的追求和渴望,只是活在有形的人际关系里,身边人离去的确就没什么可惦念的了。承认自己本质上的孤独,才能转而望向永无止境的,这是多么幸福的事。
hhh我也是刚刚才看见原来有新的回复,有点惊喜的感觉(
承认我读书少,的确没读过,不过好在有互联网在,囫囵吞枣的理解了这个观点……诚然,幸好有不少读书多些的朋友,其实在去年我和他们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这样的观点就已经提出来了——人的幸福、价值和更加无尽的世界,应该是比单纯的关系和社会更加长久和坚实的,本文显然纠结于后者。然而也正如文章开头所言,这也仅仅是一个即兴的描述,毕竟关于前者,真正拥有那样豁达的价值观,大概还是需要人拥有显著的更长的生命时间的。想必如果真的有一天得到了这样的时间,人的思想和认知也会随着这个飞跃而发生变化,但那就是不可知的了。
不过,我还是得为我写过的东西做一点辩护,毕竟这某种意义上也代表了我的思维(笑)。
首先是没那么重要的部分。第一个点在于,真正超过时间的存在势必要超过现在所有的物理、天文甚至数学的范畴,因为从最广大来说,我们所生存世界的规律是极其有限的,最典型的莫过于光速。也正因如此,我们的宇宙也是有限的,地球、太阳系就更有限了。而永生这个概念因为趋近于无穷的特性,直接超出了这一切的范畴,换句话说,这种用客观、永无止境的态度来应对,实际上只是一种现在常说的“长生种”思路(虽然我个人不喜欢这个说法),一切事情如果用极限思维来考虑就要简单的多,而极限顶端的永生显然并非那么易于解释。
另一个理由是我个人意义上非常重要的,也就是说,我是怎么从我的角度写出这篇文章。
我个人显然不是一个那么豁达的人,这也是我从写作中得知的。少儿时期的教育会影响一个人的价值观——不说我,即使是小我一半的弟弟,也总是对故事有着特殊的执着——我们都非常热衷于一个故事的“光荣感”,这是一个和人际关系联系的紧密到不能再紧密的词了。而对我个人来说,就像文中一样,为了这些社会性的“价值”,实际上不论身边人是否还在,我都毫不顾忌随时去死。当然,不那么重视自己生命的人恐怕也不会重视别人的生命,这么说还是很惭愧的。
但其实有时候想起高中生活,仿佛又觉得在我之外又有一个我,虽然我早就将之前分裂开的众多的我给糅合在一起,却总是有几个不协调音。。。如果非要说些什么,我为了我在这些琐碎事情上的执着感到些许惋惜,但也正因为我反对本质孤独,所以才会进而承认这些价值。所以,如果非要说什么的话,那就只能希望后来产生的那个可以在某个截面上活出不一样的人生了,由世界上的另一个我。
让死的时间——或者说无意义的变化谐动成为有意义的波形,给时间以生命,而不是让一段依然混沌的波段,给那种生命以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