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前面:有一点点夹带私货,至于我为什么想动笔写这篇,一是想写点不一样的,二是…能解读出我在写什么的肯定都懂…好了,下面,正文开始!
那是一个平常的晚间。
晚自习的下课铃响起,李雪妍去到她的储物柜前刷卡开柜。
“咔”开柜的清脆声音响起。
“柜子,又卡bug了。”她喃喃道。
前一个人的柜子被刷开了。
里面隐约有着零食包装袋,透出一股奇怪的味道,有小片的红色,细看是已经变得暗红、近乎发黑的粘稠印记。
“什么人这么不注重卫生啊?”她想着,赶紧将那柜子合上,想要隔绝掉那难闻的味道。“绝对是谁吃完的零食没扔垃圾桶给扔在柜子里然后变难闻了。”
过了不知道多少天。
“我天哪,学姐我和你说,我们班有个巨大发现!这随机刷新功能也是让我们碰上了。”那是高一的学妹郭柠歆给我发的一条消息。“小郭说说看,你们班发现啥了。”我激动的回了一条。“其实,说起来有点可怕,我们的垃圾桶里突然发现了人手…”“啊?你别吓我,这比鬼故事可怕…”“我们班今天上课的时候有一股很难闻的味道,后排的男生说去倒垃圾,但是看见垃圾桶里的东西吓住了。”“太…太可怕了…”
可疑,到底是什么东西。
近期,有一位同学突然从校园里消失,连着几天都没来,老师都开始奇怪了她为什么一直没来。
上午,课间突然群内消息传来“到底是谁!在物理教室上课往凳子上抹鼻屎!”“能有点素质吗,太恶心了!”同学附和道“神秘。”“我也是服了,不仅扔垃圾还搞这出?”紧接着最后一条消息“抓到你给你大卸八块了!”紧跟着一个愤怒的表情包。附和的那位同学去柜子取东西时,忽然吓得惊叫“啊!什么东西!”他整个人瘫在柜子旁,一股臭味袭来。“有啥好怕的…”另一个同学话音未落,他的声音像被掐断了一样卡在喉咙里。他猛地后退一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指着柜子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是…
一颗已经开始腐烂的人头!
头上被扣了一顶博士帽,甚至还戴着一对深蓝色的蓝牙博士耳机,实在是过于奇怪了,为什么是他的柜子随机刷新了这种东西。
我忽然回忆起来命案发生前的那个周末,我莫名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在一条长长的、满是金属柜子的走廊里奔跑,每个柜门缝里都渗出暗红色的、粘稠的光。我手里紧紧攥着一顶滑稽的帽子,帽子是深蓝色的,边缘却在不断滴落蓝色的液体,像融化的蜡。
醒来时,我愣了好几分钟,心脏狂跳。真是荒谬的梦。 我把它归结为考试压力。
直到几天后,开放空间旁的那个柜子被打开。再遇到了这么一系列的离奇事件,我后背发凉了一阵。
“哎呀这项链怎么被扔进这里了啊。”厕所的垃圾桶里,一条细细的金色项链格外醒目。
那是高一的李紫妍学妹,她捡起来细细观摩着,“这,不是内谁的吗?”
博士帽?蓝牙耳机?项链?这些东西实在是过于可疑了!
“钰琪,你最近有没有丢东西啊。”我的同桌林若杉突然侧着身子问我。“啊?什么?”“很多同学最近都有丢东西的情况发生啊,你赶紧检查一下,别被偷了!”“你…丢的是什么?”“我笔袋里放着的一根蓝笔,还有我的深蓝色水杯也丢了。”我去看了一遍我的东西,蓝笔一样丢失了,包括放在过桌子上的深蓝色的发绳也不见了。林若杉继续问另一个同学“沐泽,我记得你是丢了深蓝色耳机吧,我好像明白大家丢失的东西有什么特点了。”“感觉所有人丢的东西全和蓝色有关系,你看,咱们班同学基本都被偷了,单论物品可能有大有小,有的可能是袋子有的可能是笔,但是都指向了蓝色,而且更偏向深蓝色,几乎每个人的深蓝色物品全被偷走了。”我后背发凉…这…到底怎么了…
某日晚上我和林若杉在学校里漫步,突然教学楼的灯光全部熄灭,集体停电了!这种情况我此前也遇到过一次,是在上课的时候。第二天,离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是一位同学去某书院活动室时,竟然发现,深蓝书院旗帜全部丢失,包括书院盾也被扒了下来,一切书院色,即深蓝色的物品,全部丢失,深蓝色的墙都被毁坏了一层!
老师也被这一切震惊到了,从那之后,同学们逐渐开始不敢带任何深蓝色的东西去学校了,因为必定被偷。
想不通的是,人头就在柜子里,那指向性很明显了,如果不是他作案,为什么在他柜子中出现?
或者,我心想,也没准是说“大卸八块”那个同学,那两个同学还是很熟的,没准是合伙作案?不对,合伙的可能性不大,有可能是他借了那个同学的卡刷开柜子把人头放进去了,借卡人对他干了什么不知情?大卸八块感觉是他说漏了嘴?
项链的持有者,会和案件有关吗…
后来才知道,那个人头,就是失踪同学的,项链也是她的。
我们一直没有找到这件事情的目击者。
通过检测发现,死者死去的时间大约为晚上八点多,此时应当是晚自习时间,不上晚自习的早已离校。
“只能够锁定不上晚自习可是却自己在学校待到很晚的,这类人不是没有,范围可以缩小很多,但不可以排除作案的人一定不上晚自习,也可能中途拿东西时作案,按照这个其实走不通。”
项链上倒是有指纹,那是李紫妍的,可是离校记录表明,她在五点二十分就已经离校,排除作案可能。
许多人几乎都在相信是说出“大卸八块”的人干的,他上晚自习,因此案发时他在学校,但是完全讲不通的是,在八点他坐在教室里,并没有出去过。
案子线索逐渐开始中断。
但某日,又有了新的发现,在物理教室桌洞的垃圾堆里,竟然有一根人的手指!藏在塑料瓶和纸团之间,同一周在化学教室的通风橱,生物教室的水池,地理教室的教具缝隙间,政治教室的格子柜,全都发现了人的手指,而且切口都很整齐,原来这些也都属于死者。
死者的其他肢体,在下沉剧场的角落,操场的边缘,体育馆更衣室靠边的柜子里,鱼池里,还有高一高二教室和厕所的垃圾桶中都被找到了,甚至教室的分布都十分广泛,东楼三层,四层和六层的一些教室,以及西楼二至四层的个别教室都找到了被分解的细碎的人体器官。凭着这些完全无法确定作案者的班级。
“范围这么广泛,如果不用很长的时间做不到,而且物理教室藏手指绝对是藏之前想过的,作案时间距离下晚自习约一个小时左右,我们还没有发现凶器,作案的人心理素质一定极强,此人应当花了很长时间去想如何销毁证据,我想不到如何去处理血的,在杀人的时候一点血迹也不留不可能,作案地点也确定不下来,因为当时只有一到四层有人,可是地板上为什么没有痕迹,这是一个疑点。”这些想法在心里响起。
我把这些想法说给了林若杉,“我觉得我们可以想想作案者的动机,”她推断着,“我猜作案者可能是和那个人有过节的人,大抵是因为一些个人恩怨?我是这么想的,她的关系网目前还不清楚如何。”“若杉,咱们问问紫妍学妹吧,她和死者是有接触的。”这是沐泽的声音。“哎对了,隔壁班的王诗瑶前些天说李紫妍和死者关系还不错。”
我们找到李紫妍,“她叫范雨晴,我在她消失的当日碰过她的项链,她允许我摸的,她和我还有外班的郭梓钰都是好朋友,我们一个初中,要说谁和她关系不行…搞不定可能是…刘馨悦?她们因为一些事情闹的不愉快…不过我觉得不至于,她并没有什么一直关系很不好的人。换言之,可能作案的原因就不是个人恩怨这方面的。”紫妍告诉我们。
这个人…已经完全想不到可能的范围了…
“小郭,你知道吗,感觉这个事情越来越离谱了,我们又发现了很多线索。”郭柠歆立即回复道:“学姐…那次在体育馆更衣室换衣服我用了靠边的柜子,结果发现那袋子里的东西真的可怕,我看完就吓坏了。”“很多地方都有新发现,这个事情实在是扑朔迷离。”
学校关于这个事件的“民间调查小组”有了很多,我们时常会在网上交流彼此的推理,所有的推理好像都很有道理,可是仍找不到关键的破案信息。
李紫妍和郭梓钰的那个“民间调查小组”会和我们分享一些信息,我们总结出目前的主要难题是搞不清楚作案者的动机是什么样的。随机作案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但是我们一般不排除掉其他可能不会去想是否为随机作案。
没想到过了一段时间又有重要信息发现。
范雨晴的桌洞内,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今晚来开放空间找我。
署名是刘馨悦,日期是9月24日。
人头的发现地点,就是开放空间附近的柜子中。那么,作案地点极有可能就是开放空间与柜子间的楼道!
这指向了另一种可能,或许她和范雨晴之间有着更加尖锐的矛盾,而且李紫妍和郭梓钰都不知道,作案者应该有很复杂的动机才对,并且案发当天五点多刘馨悦恰好路过了范雨晴的座位,这么一想,她的嫌疑加大了。
但是当找到刘馨悦本人时,她却说:“我打算去找她的时候同学说她已经离校了,我塞在她桌洞里的纸条她应该没有看见,为什么让她来找我是因为我们恰好分到了一个小组,她其他时间段比较忙,所以晚上去和她说分工问题,好清楚她小组作业负责的部分。”她班上的同学也一一致声称:“我听到她说了,原话是,范雨晴啊,她说她事比较多,可能只有晚上有时间,那我今晚找她问问去吧,商量好了咱们分工就明确了。”
这下,真相浮出水面,刘馨悦不可能进行作案。
线索再一次卡住了。
某日在学校,郭梓钰忽然提到了寻找目击者这个事情:“我们或许不需要找案发时间在场看到的同学,只要能够发现与此案有关信息的都是可以的,比如发现人头的同学,还有郭柠歆班上看见人手的那群人。”
我们火速在学校的公共论坛发布了名叫“关于蓝牙博士耳机人头案重要线索的征集”的帖子。内容是“一切发现可能作案痕迹,例如血迹,可能作案凶器等,都可以来联系我们,十分感谢!”
郭柠歆告诉我,当时她们班上倒垃圾的那个男生,看到这个帖子忽然露出惊恐的表情,似乎是想起了垃圾桶的人手。
李雪妍刷到了这个帖子:“这都过去多久了,还有人在讨论这个…”可是当她看见“血迹”这个词时,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等等,零食包装袋,柜子,还有…红色的痕迹…”
“不对劲啊…”雪妍小声嘀咕,“那一天闻到的味道很显然不正常,绝不可能仅仅是长时间扔柜子里那种味,还混着一点类似铁锈的味道,血味,细想想确实是有的。等等?”
第二天她就找了我和林若杉。
“雪妍,你想想,那种味道你可以具体形容一下吗,细致一点的好。”
“那是…”雪妍悄悄对我说,“铁锈味,还有包装袋放久了食物好像坏掉的味道…我不记得里面具体是什么食物,但是一定是看见了零食包装袋,这没有错。”
包装袋和血迹一起,这实在是奇怪的。
“你具体在哪里发现的血迹?”
雪妍带我们走到了开放空间旁的柜子:“大概在这里,那个柜子就是这些柜子中的一个,我记得是靠右一点的。”
“近期还有这种气味吗?”
“没有了。”雪妍回答,“我觉得是不是因为学校的这些柜子都是金属材质,相对来说是一个密闭的空间,这样气味散出就会不易察觉。”
我们鼓起勇气找到一位化学老师询问,她向我们分享了一些她的想法:“液态血液挥发性强,容易产生浓烈气味,但一旦凝固干燥,气味分子的挥发会急剧减少。如果血迹被部分吸收在木质或复合材料的柜壁上,气味会更不明显。雪妍提到的那是近乎凝固的暗红色,而且小片,那就可以解释的通了。而且你们刚刚提到学校的柜子相对封闭。你们学过吧,气味是分子扩散。在柜门紧闭的情况下,气味只能通过极其微小的缝隙缓慢逸出,会在柜门周围形成一个很低的浓度梯度。只有当柜门被突然打开的瞬间,内部积聚的气味才会‘扑面而来’。”
原来如此。
晚上我们把收集到的作案相关物品进行整理时,竟然在人头里有了新发现。
牙齿都被涂蓝了。
而这些深蓝色的材料全来源于书院活动室被毁坏的墙。
蓝色的牙齿和博士帽,蓝牙博士耳机?
蓝牙…博士?
我仔细端详这词,仿佛它就是破案的关键。
而范雨晴,她和蓝牙博士这种东西从来没有什么关系,个人恩怨的动机也全部排除。范雨晴甚至和沐泽都不认识,然而沐泽的蓝牙耳机却被她戴着,戴蓝牙耳机只有可能是作案者所为。这么一想,我们此前推断的作案者动机完全错了,很有可能只是随机作案!范雨晴也不是被偷的某书院的人,证明书院活动室被偷和范雨晴本人并没有太大联系。
如果就着博士帽来分析呢,郭柠歆告诉我博士帽来自一位老师,那么作案者如何拿到它是个值得讨论的问题。老师很明显不可能作案,因为这位老师在案发当天五点四十分和我遇见,并且我当时和他一起离校,还说了点班上的事情,我和他比较熟。那个时候办公室应该空了,属于没有老师的状态,所以作案者一定是趁这个时机去拿的博士帽。还有,那个老师穿过博士服和同学合照,是被偷的某书院的督导,这是否存在联系呢…
但这种可能性应当排除,这位老师和同学关系很好,因此和案件整体并无关系。作案者偷博士帽应该只是为了“蓝牙博士”这类的东西。
“学姐——”那是中午我在小卖部买面包被郭柠歆叫住了,“你们破案小组活动进行的怎么样了呀?”
“其实已经有了很多重要的信息了,不过还是指向不了谁。”我低下头叹了口气,“线索总是中断,导致想破其实很难。”
我和她讲了“蓝牙博士”的发现,她突然若有所思:“学姐,你说过你的初中好像有什么神像…”我激动的一拍桌子:“对,当时初三班上那座神像是用来保佑班级平均分永居第一的,有点相似的是那座神像就被扣了顶博士帽,牙也是蓝色的,但是那个时候也没给神像戴蓝牙博士耳机啊…”
但是,学妹的话提醒了我,这两者,我一直认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因为相似度实在是太高了,难道是,对于那时事情有一定了解的人?
人血…零食…那是…
我初中的学校,初三那会儿流行着“人血馒头”“人血饮料”这类的神药,说是什么可以提升班级成绩的药,而确实吃下这些“药”,我们班级稳固在了平均分第一,但那零点几的领先,是以某些同学被涂画的课本和泼洒的脏水为代价浇筑的。我目睹一个名字如何被唾沫淹没,最终从花名册上被干脆地划去——连同她曾存在的痕迹。
我记着倒数第一的同学消失在十二月冰冷的风中时,同学争先恐后的抢着那些“神药”,他们拿着一切的食物沾着人血吃。
那么…零食包装袋…丢弃…
初中的一些事情又浮现了。
那个时候我们吃不饱饭,强制住宿伙食极差,经常饿着肚子,于是我们许多人常常偷带零食,但是不能被发现,于是厕所满溢零食的气味,包装袋则会被我们丢弃在“私人空间”例如桌洞,格子柜之间的缝隙夹角…甚至是一间废弃教室的各种隐蔽处。我依稀记得我一片面包掰成三份,一天只靠它续命,饿了就拼命喝水。老师听完我的经历有次还说:“感觉你像是从贫民窟来的。”对我挺过来那段时光还很惊奇。
自己的储物柜,那肯定是能被称为私人空间的地方…这样一想,人血会和零食包装袋在一起有了合理的解释。
我把这些想法告诉了郭柠歆学妹。“啊…”她露出惊恐的表情,“你的意思是…作案者来自你们初中?”
“不一定,但是确实有太多巧合了,很难不让人怀疑。”我手指摩擦着水杯。
“作案者一定对你们初中那些事了如指掌,不然这些巧合哪来的?”学妹好像看破了我的推理。
“小郭…你说的…有道理!”我的语气坚定。
根据郭梓钰和李紫妍告诉我的内容,范雨晴学习成绩中等,因此绝不会属于“倒数第一灾星”的行列,并且她认识的高二学生并不多,如果我先前对于“人血”那些推理都正确,那么作案者一定藏在高二学生间。她在高二年级认识的人不多,我只知道她认识隔壁班的王诗瑶,而且她初中并不来自我们那里。
这么一看,只有可能是一位高二学生,可能来自我们初中,并且对我初三那些经历了如指掌的人对着一位高一学生随机作案。
八点…这个时间有什么含义吗…
我想起来了,那好像是“仪式开始的时间”,班上那个神像会被浇上人血,这是一场“神圣的仪式”,是可以保佑班级一直平均分第一的仪式,也是蓝色牙齿,也是博士帽。
而那位“灾星”消失的时间也大约是晚上八点多,恰恰因为同学说着“终于除掉祸害集体的人了”高喊着“正义”,那个时间点才成为给神像浇人血的时间。
而为何神像是蓝色牙齿我不得而知,但人头的牙齿被涂蓝和神像一定有关联,或许是,想要把这个人头包装成神像?不过博士帽我倒能明白是因为象征学习成绩高涨。
那么,随机作案如何解释呢,也许是范雨晴刚好在那段时间路过了楼道,于是因为有些特征像是那个“灾星”,就这么被杀害了,在作案者看来,大抵就是“除掉祸害集体的人”吧。
可能是在作案者偏执的凝视下,她在那个致命的时刻,“扮演”了作案者心中“灾星”的角色。也许是一个相似的眼神,一个偶然的动作,或者仅仅是“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了错误的地点”。具体是什么样,我不得而知,但只有这种可能性了。
“若杉,我有了很多新的推断。”我轻轻拍了拍林若杉。
“呀,什么发现,说说看。这个案感觉已经快找不到是谁了,再这么下去证据快灭失了。”她看向我。
我把那些想法都告诉了她,她恍然大悟:“天哪,这竟是只有你可以破译的密文!”
“哎呀,多亏了郭柠歆学妹,要不是她有天和我说起来那些经历我可不会往这方面想。”我冲她笑笑。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对比名单,看一看究竟是谁,缩小一下排查范围。”林若杉开始找学生名单。
“我找到了!这里面有我们高一高二全体同学的名字!”这是郭梓钰的声音。
“初中在…七十五中的…”
我心里明白,从七十五中来的人很少,在全年级也不超过十个,可是他们都是谁我却并不是很清楚。
“梓钰,你知道怎么找他们的初中吗?”我赶紧问。
“这个你只有可能去找老师问问了,老师可以看到每个学生的档案。”
事不宜迟,我叫上林若杉和郭梓钰,一起找到了当天帮我们分析案件的化学老师。
“老师,您这里可以看到所有学生的初中吗?我们距离破案不远了,如果可以这么缩小范围,这将会是一个很大的突破。”
化学老师皱起了眉头,手指在鼠标上轻轻敲击:“查档案……这有点不合规矩。不过……”她看了看我们焦急而坚定的眼神,又想起那起令人不安的案件,终于叹了口气,“好吧,为了尽快结束这场噩梦,破例一次。但你们必须保密,而且只能看‘毕业初中’这一栏信息。”
我们屏住呼吸,看着屏幕上的名单飞快滚动。当“七十五中”的名字一个一个跳出时,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我拿起初中合照,那上面记录了每排每个同学的名字,我快速拿着笔圈出七八个名字,又排除了几个认识的人,那几个都对案件绝大部分不知情,同时也都是很早离校的,不存在作案可能。
“找到可疑的人了吗?”林若杉焦急地看着我。
“还没有,这个人我完全不认识,或者早就对他没有印象了,难办啊。”我指着照片里还未被排除的三四个人。
“又可以排除一个人了。”郭梓钰指着照片上“赵梦琪”的名字和她的样子,“她在案发当天的晚上在画小报…我认识她,她那个时候刚好在问我画什么图案好看。”
“那么…可能的人只存在于杨嘉仪,王明,刘颖之间。”
作案者一定是比较有体力的人,而且可以分解的如此细致一定是对人体结构熟悉的,我们怀疑过是否为生物选考生。档案显示范雨晴身高约160cm左右,体型中等。作案者应当有比较大的“容器”可以装下范雨晴。
而这三个人中,杨嘉仪不是生物选考生,另外两人选考生物。
并且校门进出记录显示杨嘉仪当天没有来学校,不具备作案可能。
同时,还有了新的发现,其他还找不到的部位竟然全都是用从书院活动室偷的深蓝旗帜装着的,也是藏在了学校的各个角落,我们看着那些被染着鲜血的深蓝旗帜,好像明白了什么。那个人一定还在持续作案,并且是在我们一直推理的这段时间内。
刘颖呢,她看上去似乎完全没有能把人体肢解的那么细的能力。但是,也许第一直觉会欺骗我们…
可当我们看见刘颖的不在场证明时,她的嫌疑彻底排除,停电当天她在合唱团排练,而案发当天她在座位上上晚自习。
并且刘颖的身高约153cm,并且身边也没有能够装下范雨晴的容器,这下,真的完全不可能是她了。
那么,作案者,就是王明!
我们找到他的同学询问他当天在场记录,“不知道他在哪里,我应该没有在班里见过他,停电那天,他应该不在班…”“停电当天我们不清楚他的行踪。”
我们所有的推理和证据,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名字——王明。
没有贸然行动,我们将整理好的所有材料——那份逻辑严密的推理报告、交叉比对的名单、以及关于他作案时间窗口和运输能力的分析——交给了化学老师和那位被偷了博士帽的老师。由他们正式转交给了学校保卫科和警方。
第二天午休,我们被通知到保卫科隔壁的监控室。
透过单向玻璃,我们看见王明被请进了办公室。他穿着整洁的校服,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保卫科老师按照计划,先问了一些常规问题。王明的回答滴水不漏,语气平和。
监控室里,郭梓钰紧张地抓住了我的胳膊。林若杉屏住了呼吸。
我知道,该结束了。
我向身旁的警官和老师点了点头,通过耳麦对询问的老师说:“请直接问他,9月24日晚八点,他在哪里。”
当这个问题被抛出时,监控画面里,王明放在膝盖上的手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时机到了。
我和林若杉、郭梓钰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隔壁房间的门。
看到我们进来,王明的瞳孔猛地一缩,那层平静的伪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我走到他对面,坐下,平静地看着他,叫出了他的名字:“王明,或者,我该称呼你为——‘蓝牙博士’的创造者?”
房间里一片死寂。
他盯着我,眼神从最初的惊慌,逐渐转变为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释然和扭曲的兴奋。
“陈钰琪。”他准确地叫出了我的名字,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你果然看懂了。我一直在想,学校那么多人,只有你……能理解这场神圣仪式的意义。”
紧接着,王明供述了自己作案的经过。
9月24日晚上,范雨晴如约来到开放空间。王明从阴影中走出。
“刘馨悦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他拿出一个伪造的信封。
当范雨晴低头查看的瞬间,王明用藏在手中的高浓度乙醚喷雾猛喷其口鼻。
范雨晴在数秒内失去意识,发不出任何叫喊。
王明将昏迷的范雨晴拖入最近的玻璃隔间。
他戴上手套,用准备好的注射器,将过量从实验室偷取的神经毒素,精准注入她的静脉。
这种方式几乎没有血迹,死亡安静而迅速。
王明将尸体靠在墙角,在下方放置好大号密封塑料箱。
他用解剖刀精准地切开主要血管,让血液直接流入箱中,避免了喷溅。这就是为什么现场没有流淌性血迹。
他收集这些“圣血”,既是为了完成他扭曲的“人血饮料”仪式,也是为了从物理上保持现场清洁。并且,这些血绝大多数已经被他喝掉了。
他经过柜子区。他决定先处理掉最棘手的头部。他随机刷卡——“咔哒”,Bug发生,一个陌生的柜子应声而开。
他毫不犹豫地将“蓝牙博士”作品的核心——那颗人头——塞了进去,然后关门离开。
原来如此,这就是为什么人头很离谱的出现在了和案件完全不相关同学的柜子里。
范雨晴被杀害前,王明还处于“材料收集”阶段。他像一个准备创作的艺术家,在校园里搜集所有符合他“深蓝色”标准的“颜料”。他还没有特定的杀害目标,沐泽的耳机只是他收集品中恰好符合“蓝牙”和“深蓝”这两个核心要素的“优质材料”。全校范围内的深蓝色物品失窃在这个案之前。
而博士帽,正是趁着我和老师离校是办公室空无一人时王明趁机拿的。
我站起身,最后一次对他,也对我自己的过去说道:
“王明,你从来没有创造出什么‘神’。”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只是,”我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诉他,“一直没有从那个初中的、满是零食袋和血腥味的角落里走出来。”
“我们所有人都向前走了。”
“只有你,被你自己,永远地锁在了那个过去的、肮脏的柜子里。”
我说完,不再看他脸上彻底崩溃的表情,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外,阳光正好。林若杉、郭梓钰,还有匆匆赶来的李雪妍、郭柠歆和李紫妍都等在那里。
我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并肩走在回教室的路上。
后来我才想明白“蓝牙”在他扭曲逻辑中的另一层含义:蓝牙是用于短距离、一对一连接的。 在他心里,这场血腥的仪式,是他与那个幻想中的“神”,或者说,是过去那个扭曲集体之间,一场静默而私密的“神圣连接”。那副耳机,不是给人头戴的,是给他想象中的“聆听者”的。
在这个案件之后,许多人都开始对深蓝色产生了心理阴影,校园里深蓝色的物品变少了许多,穿深蓝色衣服的人也大量减少,深蓝,从一个大家都十分喜爱的颜色,变成大家逐渐闭口不提的颜色。
“王明,玷污了深蓝这样的颜色,我们,不该被他影响。我们都往前走了,只有他还未放下过去,深蓝本是我最喜欢的颜色,为何要因为他,我们要把这些美好的事物都舍弃。”那日我突然对郭柠歆说。
“说得对,学姐,深蓝,从来都不是一座监狱。它是一片海洋!是一片天空!”
“它不属于任何一个偏执的疯子。它属于每一个向往知识、热爱生活、在学海里乘风破浪的我们!”
“所以,我们就是要告诉他,也告诉我们自己——”
“你失败了。”
“你没能夺走我们的颜色。从今天起,深蓝将不再是你那可悲的诅咒,它将变回我们无畏的征途。”
几天后,我独自去了文具店。在琳琅满目的笔架前,我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毫不犹豫地拿下了一支颜色最深、最正的蓝色钢笔。
结账,拆封,在笔记本的扉页上,我用力划下第一道笔迹。墨水饱满,蓝得像雨后的晴空,也像最深的海。
我把被夺走的颜色,一点一点,买了回来。
时间平复着波澜。
几周后的毕业季筹备会上,那位曾被偷走博士帽的老师安静地坐在角落。当讨论到毕业照环节时,负责组织的同学有些犹豫地提议:“老师,今年的博士服环节……还要保留吗?”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想起了那顶被戴在腐烂人头上的博士帽,那是所有人心里一根共同的刺。
老师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我们,最终落在了我——陈钰琪的脸上。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经过沉淀后的了然。
“保留。”他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楚,“不仅保留,今年我会亲自去订一顶新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对所有人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过去的自己:
“那顶帽子,王明用它来锁住一个死去的幻象。但我们,”他的目光变得坚定,“我们要用它,去祝福活生生的人,走向真实的未来。”
当那位老师穿上崭新的博士袍,将那顶象征着知识与荣誉的帽子稳稳戴在头上,转身与第一批学生合影时,人群中不知谁先鼓起了掌。
掌声最初有些迟疑,随即变得热烈、真诚。
在快门按下的瞬间,我看到老师笑容舒展,那顶深蓝色的博士帽檐下,是他重新变得明亮坚定的眼睛。而围在他身边的同学们,裙摆和领带间,也重新出现了星星点点、不再躲藏的各种蓝色。
我们终于把被偷走的东西,一样一样,在阳光下,赢了回来。
放学时,我望向窗外。一场秋雨刚停,天空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澈又辽阔的深蓝。 若杉在我身边,哼着歌,她书包侧袋里,露出了新买的深蓝色水杯的一角。
颜色没有错。错的是试图囚禁它的人。
而我们,自由了。
后记:我确实在永无休止的抨击初三的许多人和事,但是如今我也在慢慢走出来,毕竟遇到了一些事情,写下这篇也是因为我要亮出来,过去的血红无法摧毁如今我遇到的美好,在这里有很多好人,那些早已经过去的事情一定会在我脑中尽快模糊的,写下这篇,也是对初三的我宣告,那段黑暗的日子结束了,也算是和那些时光彻底做一个了断了,从今往后我会开始写一些其他东西了。
1.一个人想要破案,于是她收集信息,她的世界从此变成了深蓝的
2.学校里有的新案子,惊动众多学生。主角陈钰琪和朋友们决心破案,多次受阻。搜集大量信息,线索却总是中断。最终在一句无意的提示下,陈钰琪找到了突破口。陈钰琪与自己的过往做了个了断。
我印象最深的是用深蓝色做犯罪和破案的重要线索。
我读过的推理小说里还没有用一个颜色作为案件重要线索的。这体现了草酸对颜色的敏感,也是这篇素人推理作品的亮点所在。
另一个很有草酸特色的地方是结尾。你没有结在破案和抓获凶手时,而是继续写了一段。这段明确地围绕深蓝色在校园里重生而打造。陈钰琪犹豫片刻后,从货架上取下深蓝色水笔这个细节真正好。它也呼应了新的兰色博士帽。也就是说,你最看重的不是本格推理,而依然是人们该如何面对自己昔日的精神创伤。恭喜勇敢的陈钰琪和勇敢的作者!
几个问题都是推理部分的不成熟导致的👇
1、从常识看,学校发生凶杀案,而且如此惨烈,校方一定会高度重视,甚至引入警方刑侦力量。怎么个逻辑下,几个普通中学生成为破案主力呢?这不是完全不可以,但需要合情理(例如:校方出于某种原因隐瞒了一些实情,或者办案不利,等等)
2、陈钰琪在案发前,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学生。为什么她是所有人对破案最为热心的人?要么她热衷于推理,要么她特别有正义感和公德心,要么她是死者的朋友……?而如果她具有这些背景(之一),王明是否该提防她才对?
3、王明作案目的如果是一己私利,为什么搞得如此大张旗鼓?恨不能普及初中校的罪恶仪式给所有同学老师?他希望被发现还是不被发现?(毕竟如果没有陈钰琪,其他人虽然看到各种证据,但很难猜到75中的那种神秘仪式)
由此,草酸氢钠的重心依然不在推理,而是在人心。在恭喜终于登场的勇敢的陈钰琪以及勇敢的作者的同时,我也得说:如果以陈钰琪的内心突破为主题,那么开头就需要把她心理旧伤作为伏笔甚至悬念放在那里,结尾才真正具有“揭示”的力度,是不是?
陈钰琪因为目睹过从前的“初三仪式”,后来到了高中又发现集体不该是那样的,她本能的不愿意再让这样出人命的惨案发生,于是决心找出凶手,找出凶手的过程也是她在精神上处置初三那些曾害死当年班上倒数第一同学的共同作案者,她的内心正在和解,正在放下过去。
后来在看见这桩案子时被提醒想起了从前的经历,才找到破案的关键。
王明的做法很显然是要销毁证据的,他找学校的各种地方抛尸其实是在拖延时间,利用柜子会卡bug这一点使得这些证据出现在无关人员的区域使破案线索中断,成为悬案,(前文有提及主角团曾错误推理了许多可能的作案者,这恰恰跌入了王明设计的陷阱)他当然不希望自己被发现,王明作案的真正动机是因为他始终认为那套仪式是正义的,到了高中发现是一个很温暖包容的环境他反而不接受,他认为那样的仪式再实行一遍会使他分数提升。(大抵是这样),从处理的很细致这块来看他一定是不希望被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