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
哈里甩上车门,向远方看去。而萨拉还皱着张脸,一踏上地面便绕过车尾挽住前者的胳膊。黄色的草丛耸立,树绿而少。地平线上有一座山。车掀起的沙尘还没落下,在这个距离看过去,那只是空中的一个淡白色的小色块,在热浪的扰动下如奶油般融化。
向导与同行的当地人用土话交谈了几句,转头回答,
“乞力马扎罗山,那是非洲最高峰,海拔有近两千英尺。”
顿了顿,脸上堆笑道,
“刚刚这几个伙计给我讲了件趣事,一个传说。”
“什么传说?”
“几年前,有一支登山探险队。在西南侧主峰靠近山顶的地方,他们发现了一只冻僵的豹子尸体。嘿,一只豹子!没人知道它到那上头是干嘛去的。”
“这倒有点意思。”
“是吧,大作家爱听这类的。”
“要是这趟旅行给了大作家灵感,可别忘在作品里写写我们这些小人物嗬。”
一小圈人都换上如出一辙的讪笑,哈里并没有说话,而是感到一阵快意的颤栗。
几个随行的实习作家和小编辑聚拢过来,这会便讨论开来。
“或许它想在顶峰上寻找什么。”
“或许它想要接近天堂的高度,以探求生命的意义。”
“它的野心带它到了一个不属于它的地方,所以它死了!”
萨拉尖声总结道。
哈里只是又看向了那非洲大陆的至高点,视野里那方形的白色山顶和蔚蓝的天。
从顶上俯瞰那座山,会是什么样的呢?在那个高度下,斑马和角马都会变成缓慢移动的小圆团吧。树也好,草也好,都只是黄绿的色块,狮子和嬉戏的猫咪没有两样。那是这片充满野性的土地的顶峰,是万人之上,不,众生之上。处在那个位置的感觉……
此时后方的车发出一阵不详的轰声。司机的粗嗓子在其中响起来。
“修不好了。”
“什么?”
“发动机。”
哈里不得不拔高音调喊过去。
“那怎么办?”
“我们困在这啦!“
“没有办法了么?”
“有倒是有。”
“什么?”
“挤一辆车先回去。”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粗略点了点人头。
“挤不下。”
“能挤下,把车斗腾出来。”
哈里不说话了。于是几个伙计扛着猎枪和物资一股脑全塞进那辆抛锚的车里。贼眉鼠眼的那个胖子富豪准是听见他们说的,此时已经花言巧语和司机搭上话,像坐上王座一样把自己安进了副驾驶座。几人纷纷效仿。一个小编辑试图挤开萨拉,霸占车里的最后一个位置,哈里拦住他。
“先生,不妨让女士坐在车里吧。”
“噢,谢天谢地。”
女人语调夸张道,放了哈里的胳膊,从善如流地甩上车门,砰地一声震得那男人悻悻退下。此时萨拉才又来了句:
“那你呢,亲爱的?”
“我?我很好。你是安全舒适的,这于我就足够了。”
“你真贴心。”
萨拉隔着半摇的车窗向他抛了个媚眼。
哈里和剩下几个伙计一道爬进车斗,把自己折叠起来,膝盖挨着膝盖。车摇晃着开起来了,沙尘飞扬。远处两只秃鹫盘踞在枯树上,其中一只腾空而起。他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厌烦,以至于厌恶。既是对那些人,也是对自己。那感觉就像那些黑色的腐臭的羽毛包拢过来。你不会像他们一样,他心里想。你不能变得像他们一样。你已经有了一定的名气,也拥有了女人,如果一切顺利,你会守住这些,还会步步高升。你会见到越来越广阔的天地,可你绝不会像他们一样。假若世事如他所想,他永远是那群有钱人之中的异类,他想要做那鬣狗群中的狮子,用锐利的视线刺透他们堕落的行径,用不留情的笔撕开他们虚伪的面具。他还年轻,日子还很长。他会保持清醒。
他觉得有点太舒服了。他迷糊地意识到那摇晃并不是车的颠簸,而是有人在晃他的帆布床。那是另一个不同的女人的声音,从仿佛是千里之外的地方传到了他的耳朵里。腿上已经感不到疼痛,只有纱布的触感延迟地回笼。
“哈里,亲爱的,你该起来吃点东西了。”
于是他全明白过来,事情是怎么回事。
“该死的,我们全都被它耍得团团转!”
“你在说什么呀?”
———————————————————————————————————————————————
短小而不知所云的东西。在写些什么!因为拖稿被友人大肆嘲笑了(躺下)
作者阐述会有的会有的 等我写了就贴在评论区(瘫
1.15又修订了一版!尝试推敲但好像并未推出什么所以然
作者阐述(怎么拉这么老长
尝试模仿海明威的文风十分有趣,实则我发现很难抉择我要怎样选择透露的信息量才能使读者恰好明白那八分之七。且我是不会放弃每每灵机一动在用词和比喻里安排小隐喻、在文章结构里安排小巧思的(即便它们十分老套)(为了不破坏乐趣(假设有人读)想了想我还是决定不在这里把它们指出来)(其实往往是我写完一句话之后在心里咀嚼,发现疑似有一个不错的解读方向,于是假装自己主动设计了一个隐喻(笑)
对于哈里这个角色,我想他身上的一大戏剧张力就在于,就在他决定从良的关键时期,他以一种甚至有些荒谬的方式死去了,生命尴尬地戛然而止。如果他没有发生意外,他会真正的转变他的生活方式或某种思维习惯吗?其实我倾向于会的,我想他堕落的同时从来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内心一直有一个清醒的角落,明白自己的初心是什么而自己又是如何一步步与它背道而驰。或许这就类似考试前一天晚上焦虑地玩耍的我吧(呃!)
情节设计挺难的,我发现我的最初想法往往有很多漏洞不能实施,又极大地局限了我构想情节的思路,于是情节只能是一个打了很多补丁的初版,显得莫名其妙。一大愿望是在文章里写到我对原文开头雪山豹子的理解,颇有为盘醋包了叠饺子的美感。
关于结尾,我想要写出那种在临终的某个瞬间回望,发觉“居然还没能走回正道人生就结束了”的恍惚感,于是笔锋一转把前文变成了大约是原作时间线之前的一次回忆或梦境,不知道是不是个好主意;;
已留互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