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想要 书,于是TA举手,TA的世界从此变成了 不幸 的。
警示语:本文是 虚构 作品。文中的事件有真实发生的部分,也存在移花接木,夸张的表达。
(正文开始)
2012-2013学年度的某一天,我在现时已被拆除的北京科技大学附属小学的小楼二层的二年级三班就读。中专毕业的班主任兼语文教师,已婚未育的中年女性任事,将要在摄影设备的监视下,讲授名义上是新进入的课程的实际上已经排练预演数次过的内容作为录像课程上缴给可怕的有权机关。
彼时被认定为品行恶劣的我,自然没有得到任事恩赐的在课堂上表演所谓的提问的被称为课堂互动的与高贵的作为教师的她讲话的机会,我没有资格,可能任事认为恩准我作为班级同学组成的背景板中的一员,已经是对早应由于不良行为被停学在住所反思或是勒令请假的我的恩典了。
既然同学们都已经在反复的排练预演中学习过这40分钟的课节中的所有内容的知识了,那还要求被指定的同学按照经过任事审查的词句进行提问有什么意义呢?年幼的我不明白,非常的困惑为什么明明我经常被老师们说耽误了大家一分钟就是耽误了三十多分钟的情况下,老师会要求我们每个人为了这所谓的“录像公开课”做在我看来无意义的苛求,重复的授课是浪费了合计上千分钟!
已经数不清为了这“录像公开课”排练预演过多少次了,在录像日的前一天放学后的时间我们迎来了“大考”前的最后一次“练兵”。任事特意在班级家长QQ群里说明二年级三班要晚放学,家长们都表示了对任事爱岗敬业的认可,对任事牺牲自己休息时间的赞美。没有家长关注自己的孩子是不是由于这摧枯拉朽的形式主义活动而受到了心身的伤害。
班干部声情并茂的提问,班主任掷地有声的回应,我在感官过载里被反复的折磨。被表扬的都是那些“好孩子”,与我无关,班主任说过,荣誉没有我,耻辱必有我。我是荣辱观有问题的坏孩子。
最后一次预演排练终于要结束了,任事升华完意义价值。我已经做好了等老师喊“下课”,中队长程同学喊“起立”,我起立鞠躬喊“老师再见”的刑满释放的礼拜的准备。实际情况没有按照我的预想发展,而是任事把“这节课”“主动”“回答问题”的“同学”叫到了讲台前,排成一排面向台下坐着的同学们获得了站着的权力。
任事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第二天会在课程录像结束以后给“回答了”“问题”的“同学”发还其被任事没收的“违禁品”作为鼓励。到时候台下坐着的同学各个要鼓掌,因为这些同学是好孩子,有真诚的悔改之心,配合录像课的筹备,他们应该是大家学习的榜样。
我想要拿回我的被没收的那本书,那本谭其骧编著的《简明中国历史地图集》,那是我的第一本自己求父母购买的书,是我第一本靠自己的优良表现在父母那里攒积分换来的书。我永远忘不了在亚运村图书大厦二楼,父母为我这本带我来书店看了无数遍的书支付能使得这动产的所有权的转移的金钱时我的满足感。我再次阅读这本书的渴求非常强烈,我曾经无数次到年级组办公室求任事把它还给我,任事总是说等我变成“好孩子”之后才能这样做。
我认定我找到了让自己被评定为好孩子的机会,那就是在明天的公开课上提问。
任事让“好孩子”们回座位了,喊“下课”。中队长程同学喊“起立”,我用特别大声特别兴奋的语气喊“老师再见”。任事没有发现我的异常,同学们也没有。
录像公开课的时刻终于来临,校外的叔叔阿姨们带着任事嘱咐过我们说千万不能碰绝对赔不起的高档电子设备进入我们狭小的教室。课前的课间我们无权离开教室,上课前数分钟我和其他同学一样端正的坐在座位上,我也想做为班级荣誉争光的好孩子啊。
上课铃响起,任事冗长的导入和铺垫我都快能背下来了。听话的人偶们一个个站起又坐下,实现了它们被制造和培训的功能。迎来作为结束语的升华意义价值的演示文稿的前一页演示文稿,是一首写满什么什么“点儿”的现代诗歌或者说童谣。
这“点儿”刚出现在幕布上,我的手就举起来了。任事刚开始想无视我,讲了几句话之后又一直用眼神暗示我,大概是意图让我将手放下。但是我的手始终高高的举起,她没办法置之不理。
“来子恒,你身体不舒服吗?”任事停下对“点儿”的讲解,用很亲切的声音对我说。
“老师,这首诗是原创的吗?”
任事瞬间变了脸,开始破口大骂。语言太过于粗鄙,此处隐去不表。在任事的怒火中,我按照她的指示,一个人到教室的门外站立。
任事哭了。我也被吓哭了。在有我可以轻松的跨越的栏杆阻碍我实践自由落体运动的想法的小楼二层走廊,我觉得自己似乎不配做二年级三班的学生。不要说什么被评定为“好孩子”了,我连做“孩子”的资格都没有。
我理所当然的被请了家长,任事声泪俱下的控诉我“故意”破坏了全班师生精心筹备许久的“精品课”,给学校造成了需要额外再雇佣录像工人的成本,行径极为恶劣。任事要求我停课在家反思,近日不要到校。
直到任事在没有我的二年级三班出色的完成了这公开课的录像,我才获准复课。
我怕任事。更怕想成为“好孩子”的自己。为什么没有人教我该如何“改邪归正”呢,为什么我即使有想变好的心却犯了更大的错误呢,我不明白,我想得救啊。
四年多过去以后,小学毕业前,那本旧的《简明中国历史地图集》终于被任事发还给我。她一边递给我,一边要求我多看一些有用的书,别看这些没意义的玩意。这本书被任事的脏手玷污过,我不愿再触碰,我把它藏在书柜里隐蔽的角落直到现在。
升入初级中学,历史教师说我们可以自行购买和阅读《简明中国历史地图集》。我重新购买了一本,但我再也没有像作为小学低年级学生时那样深入查看地图细节并兴趣盎然的心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