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四年级那会儿,第一次学骑自行车。
我起步得很晚,但丝毫不影响我,在学成归来后和一二年级的小孩一样兴奋。
那天,我正艰难把持着左摇右晃的握把,紧绷着双腿的肌肉,拼命蹬踏着脚蹬,似乎足够用力,就可以稳住车身。自行车终于不再摇摆,平稳行驶了起来。我的双手紧扣着车把,细密而黏腻的汗水从我的手心逐渐渗透而出。车轮在小区的瓷砖地面上旋转,连带着我那与车座接触的身体,在颠簸中轻颤起来。
于是我大着胆子,加快了蹬车。风在我耳边呼啸,拍打着我的脸庞,我的心脏在感知到了速度带来的刺激后,不可抑制地在胸腔中狂跳着。就在即将驶过一个小木板桥的时候,我忽然看到了一对双胞胎,骑着车在那附近玩耍。
这两个人跟我之前有些过节。对于小孩而言,最刺激的就是遇到“仇敌”。
不幸的是,仅这几秒的注意力被分散了去,我的车把却忽然失去了平衡,以不可阻挡之势向旁边歪去。我试图刹车,让它停下来,但我的自行车却像脱缰的野马,横冲直撞地奔向小桥。我的心在剧烈的恐惧中无情地塌陷下去。最终,车冲倒在了小桥旁边的草地上。
人仰车翻。自行车的轮子依旧在空中呼呼乱转,而我,已经整个人完全摔下了车,侧身躺倒在草地上。火辣辣的、钻心的疼,弥漫在我的臀部周围。硬邦邦的车座在摔倒前狠命冲击了我的屁股,带来一阵身体无法承受的痛感。世界天旋地转,我蜷缩着身子,从齿缝里溢出两声呻吟,头顶的头盔狼狈地遮住了我的视线。隐约中,我看见那兄弟俩向我投去冷漠的一瞥,骑着车飞速离开了。
在草地上缓了一会儿,我终于站起来,发现自己的膝盖和手肘,都有不同程度的破皮,此刻,那一抹鲜红正细细地从粗糙的纹理中渗透出来。我没有哭,而是拍拍身上的灰,重新跨上车,顽强地向着不知什么地方蹬去了。
今年三月,我的世界因为感情上的一次受伤,彻底陷入了灰暗。
我身体里满溢的活力,像是顷刻间被完全抽了去,没有留下一丝一毫。我的双腿,像灌了铅一般沉重。我从家里的一头挪到另一头,都好似不是在行走。沉得像是在拖拽。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和疲惫。因为不想动,我终日只是横亘在沙发上,眼睛失神地盯着某个角落发呆。躺着的时候,我感到我心脏的跳动是那样迟缓而绵软,像是一把铁锤敲击在棉花上,一下、又一下……而每当那些琐碎的思绪被我无来由地想起,我头一次感觉到,胸腔与末梢神经都隐隐作痛。这种痛感,伴随着咸涩的泪水和连绵的梦,持续了两到三天。
原来,是我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