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近总是做梦。
也许和天气有关,当没有人了解到究竟发生什么的时候,很多现象都成了一种徒劳的解释。最近的天总是阴沉的,可能是抽烟的人越来越多了,她想也许大家最近都遇到了点难事,没法说出口,自己也一样。
昨晚她梦见J在和她吵得很凶,她把一杯滚烫的热水泼到了J的肩膀和锁骨上,白衬衫湿透了,透出下巴往下的肌肤红了一片。她才冷静下来,哭涕着拿来了冰水倒在J的身上。
梦就是这样,她只是单纯想为她冰敷一下。无论如何,J更生气了,那片红晕爬到了她的脸颊上,脸上屈辱的汗与泪混杂着纯净的水滴,J站起来朝门外走,外面是一片灿黄的光圈,她想追出去,一抬脚却又踩到了在地下缓慢融化的正方体冰块,跌倒了。
流落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在做梦,跌在地上沾染的水迹在一瞬间化成了脖颈和后背上连成片的汗。转过身,她瞥见了坐在沙发角落的J。
“我梦到你了。”她讲,幽幽的目光望向J,她有严重的近视,只能看见一个灰质瘦弱的轮廓漫漶在空气中。
J没说话,“我又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这次把你烫伤了。”
她看见那个轮廓微微扯动了一下,她爬起来,走进沙发,那个轮廓越来越清楚了,直到她把脸贴在了J的耳廓旁边,这才能看得清楚。
她仔细端详这张平和的脸,J的表情平静,有一种快要溢出来的冷漠。
J是一个歌手,嗓子是她最重要的东西。她总是迷恋J不说话的样子,可能J要保护嗓子,也可能因为J 从来都不和她好好说话。
好吧,她已经知道结局是什么了,她也不强求。
所以她走了,走到了一片水泥路上,其实也不叫水泥路,是嘈杂的地方。转眼间,她走进了一家没有门面的小店。
“要来点什么吗?”女孩穿着红色的小裙子,手腕上还有一个俏皮的红色爱心。
她同意了,一口口辛辣的酒灌到嘴里,她感觉自己的喉管联通胃都热了起来,也许大脑和它们也是一体的,她脑子里多了很多不好的想法,她想把这里砸了,在警察来的时候逃跑,也想彻底破口大骂,人们都会理解一个感情失败又恰好意气用事的人,她总是把所有人想的都很宽容,因为她自己最宽容了。
她好像看见了J,在一个阴暗的角落,其实她自己也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默默地注视着……不看了,她继续喝,眼睛不受控制得瞟向那边,灯光好像是会变,紫色、蓝色、绿色,诡异的场景使她最后还是没说出来一句话。
她站了起来,向J的方向望去,然后跌跌撞撞地走向门外,天旋地转,红裙子女孩跟在她后面,她挤开身边所有人,走出了这里,关门时发出了巨大的声响,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然后她不记得了。
“那天看到了我为什么不来找我。”她问。
已经是接近中午的早晨,J的脸半暗半明,露出了疑惑,淡淡一笑,这是安抚她的神情,她清楚得很。J转身走到客厅,拿了一杯倚靠在沙发上,还是老样子直到——玻璃杯被J打翻了,水流了满地,她这时候恰巧走出来,脚踩在了一滩清水上。
J突然高声咒骂了一句,她吓了一跳,脚下也一滑,不过她扶住了沙发的扶手,呈现出了一个平衡又滑稽的姿势。
不近视的人偶尔说话的声音总是大些,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