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我想起你
比梦来得稍早些
一点疼痛
不是因为你
我想，大概是因为时隔六年
时间发生了什么错位
我忽然被置换到你的身体里
就好像经历一场剖腹产
必须努力将你生下
刀起刀落的声音，还有
黑暗里，橡胶的味道 干净
而像是诙谐的绿色
摘下眼镜吧，我想看清你
看你生下来时的样子、赤裸的样子
还有老去后，皱成一团的样子
火车穿过了隧道，
孔洞把你藏了起来
我失落地，坐在自己的血迹上
这是唯一能抵达的可能
但我
忽然，贴近了你
也许，你那时
刚好长我六岁，不得不忍受我
滚烫而幼稚的伤害。
你，在时间里迷了路
因此才会在今夜，被我撞到。
如果
你又一次坐在我身边（如果中的如果），
我不想谈以前的事。
这棵会骑自行车的树
想告诉你的不过是
我一个人做饭，煮鸡蛋；
北京，夏天的风；
站在太阳与阴凉的交界；
出租车司机，说了什么；
我现在有一个朋友，我多想
大声召唤她，我多想
告诉她，我只需要她一个人站在我身边
——“而不是整个世界……”
这是我想告诉你的
我们两个人就
双手抱着膝
注视着面前的篮球比赛
听着篮球落地的声音
完成安静的沉默
我与你
穿过灰色、蓝色的长廊
去偷教师办公室的山楂糖
把玻璃罐里的东西
换成别的
不是我应该长大，
而是你应该与我一样
做个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