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记忆中,故乡的野草总是没人拔
我们每年都会回到老家,那里已经修起了很气派的小别墅,但是厨房依旧留在那里,一间小平房,以前是青砖裸露在外面,现在我们外面抹了点水泥,但是里面没有变,依旧是掉灰的白色石膏,进门右手边是靠窗的一排桌子,上面摆着菜板,放了一个燃气炉,放了几盘剩菜,以前是没有燃气炉的,要是想吃饭的话,只能在左手边拿柴火,到桌子对面的灶台里烧灶台在右边的墙角落是一个铁制水池,其余就没了,那灶台也是一个老灶台了,至少从我小时候就有了
南方的冬天总是寒冷又潮湿的,即便穿了棉鞋也无济于事,小时候要烧火做菜的时候总是争着跑到灶台的前面,往里面添火取暖,先往里面添一把枯松枝,等火烧起来之后再再添小柴,小柴完了,再添大柴,然后就关上铁门,让他烧,这时候上面人就开始做菜了,油滋啦滋啦的声音从铁锅上响起
我的叔叔很胖,每到过年过节或者是周末政府机关单位放假时,他都有时间来到乡下给奶奶做菜吃,他穿着一个渔民穿的塑胶围裙,拿着一把大锅铲,将里面的菜翻过来,覆过去,炒来炒去
过年时候的做菜普遍很朴素,一条大鱼,一只鸡,几块红烧肉,基本也就够了,我小时候经常吃鱼,那时候田里到鱼塘之间还有一个小沟,沟水很急我们经常放几块石头,压着一张网,直接挡在水池上,经常会有小鱼从田里面游到鱼塘里就会被困在鱼网上,所以我们过年经常吃鱼
以前为了拿柴火,要去从前种田地方的松树上面,松树的掉落的叶子(针状)从地面上抓起来放到麻袋里面,拿回去烧,那片林子是上一代人留下来的,我们也种了我们的一片松树在厨房边几十米的距离,几棵树立在菜地上。
故乡的空气永远是充满烟味的,对我来说,烟只有一种味道,说不尽的味道。现在也没几个人会用火灶台了,太麻烦了,烟味就变少了。除了周围的几片田,大部分的田都荒了,水田中的鱼都跑到大河里了,也没有人来收松树的叶子了,在田野上松树下的针叶化成泥土,浮在大地的表面,一切都在流逝
现在常常给奶奶做饭的是姑姑,她是个田野作家,很忙很忙,他能收到稿费,他也希望他写的文章能够名扬四海,所以基本上用燃气灶把吃过好多次的剩菜烧一烧就完事了。
农民似乎在新生中得到的只有消逝,本世纪一零年代的时候,我们拍一张合照,没想到我后都没有机会再合在一起拍照了。
或许人生本来就在消逝中度过,只是靠天吃饭的农民更强烈一点吧。在口腹之欲中,在春华秋实中,在日升月落中,在炊烟渺渺中,人们从新生到发展,然后再被病痛折磨,最后回归大地。
我听过有人说变老就像脱衣舞,失去所有的尊严
又一次回到故乡,野草在树下蔓延,老树在田野边上垂下头,为下面制造出了一片树荫,一边菜园中的新树又长大了一点,已经有树荫了,叶片上仿佛涂了一层蜡,反射着天空的阳光,光随着风跳动,田野变成青色了。
或许,人本身就不是靠尊严活下去的,尊严也许不是我们的全部,比尊严更重要的是,春华和秋实是在一个季节中度过的,月亮和太阳是在一个天空上出现的,消逝和新生也是一样的,我能感受到时间的消逝,但同样能感受到烟囱飘出来的烟味,米粒在灯光下像珍珠一样的晶莹,这些也许是人生最后的风景吧,如果不是的话,就暂且当我的闲谈吧。
路走到尽头,就会发现野草,高耸的遍布在尽头的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