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即兴曲

 

旅人,冒险,谎言,
我编织影子,影子织就诳语。
影子,唯一的旅伴,感谢你真实存在。
至于笛声,它已替我哭泣,
千千万万次。

 

“你要回去了吗?”
她悄悄地出现在身侧,像是从古堡高耸的尖顶下被月光拉长的阴影里长出来的。野树莓轻轻应了一声,没有被吓到。这段时间里她已经渐渐习惯了这位喜欢吓人的血食怪,和她不一样,不是真的假血食怪,不是假的真血食怪,是真的真血食怪。
她没有为没欣赏到野树莓睁大眼睛,抬起手臂挡在胸前像是要抓人的可爱样子而失望,只是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不知道悬挂了多少年的月亮把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月光洒在了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深林中,高树顶,古堡旁。两个白发的少女靠在一起,坐在古堡的屋顶上,一个没有影子,另一个也没有。
“你来的那天也是满月。”长发的女孩先开口。她在野树莓血红色的瞳孔里寻找着什么。她看见自己漫长生命中第2649轮洁白的满月,是通透的,又多了点淡淡的蓝。她找到了,找到野树莓不小心溢出的哀伤。
“留下来吧,父亲和母亲找到了方法,我们都很欢迎你。”
野树莓未曾吐露过她的过去,每天傍晚早早的站在余晖与落叶绘制的金色画卷中微笑着对他们说早安,好像她本来就生活在这个家里一样。但这难不倒活了几百年的血食怪们。她刚出现在这里时,看到父亲母亲先是愣了愣,然后冲上前一把抱住他们,越抱越紧,像是在确认他们拥有实体,不是幻觉。她觉得野树莓没看见父母红色的眼睛,因为眼泪早已模糊了她的视线。可是她看得清楚,这个和她拥有一样脸庞的人类女孩,扮成血食怪的样子,穿着缝补多次的旧衣服,喃喃地说着“你们终于醒了”“我好想你们”。树莓心里有了猜测,她知道父母肯定比她更先想到,也不忍心去打扰她了。
野树莓的父母没来得及告诉她怎样离别,她也没能等到弟弟长成能和她讨论这个话题的岁数。她羡慕树莓,羡慕她没闻过战争的硝烟,羡慕她与家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羡慕她是真的血食怪,羡慕她还用着自己曾经的名字。
对她而言,来到这个美好的世界线和做了一个美梦又有什么区别。她也清楚,梦终会有醒的那一天。
她好不容易习惯了一个人的日子,现在却又见到了本不可能再见的人,这几年积攒起来的勇气就这样轻易的流走了。
哦,可能这也是一场温柔的噩梦吧。不然为什么她的家人拥有了血红色的眼睛,而那血红色的眼睛证伪了她赖以生存的命题?
或者,可能这是一个走向坏结局的童话故事吧。不然为什么明明应该为见到心爱之人而泪流满面的她,现在却悲伤的无法哭泣呢?
“谢谢你,树莓。但是我还是要回去的。因为我在等我的家人醒来,他们也在等我把这些年经历的故事讲给他们听。”
“好吧。我会想你的,野树莓。”
两位白发少女一先一后站起来,长发少女握住短发少女的手。她知道,她想再看一眼她的家人。

大厅里站着一对身形高挑的夫妻,两位白发的少女,和一个白发的男孩。他们的眼睛在黑暗里泛着血红色的光,他们本应被月光拉长的影子消失不见。
午夜的钟声响起,穿过空旷的走廊,引得烛火轻轻摇曳。现在,野树莓终于可以离开这个令人欢喜又令人伤心的地方了。
“再见,阿诺德七世。再见,树莓。”
“再见,野树莓一世。”

一条淡蓝色的天空闯进野树莓模糊的视野,阳光早已越过远处的房屋照亮这条阴暗的小巷。自己好像做梦了,但不记得内容,至少不是母亲恐怖的脸庞,不然她会被吓醒。她眯了眯眼,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她突然摸到兜里有什么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画着一些音符,还有一些配合这旋律的歌词。看起来是她自己的字迹,但她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写的了。也罢,就当这是伟大的野树莓一世接受命运的考验在流浪途中所作的即兴曲吧。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发饰上好像少了什么东西,只剩暗淡的红色丝带还牢牢抓在头发上随风摆动。

月光在地上精致地勾勒出窗框的形状,好像刚刚那里从未有人来过,也从未有人微笑着挥手告别。
地上不是只剩灰尘,还有一个红红的,圆圆的,小小的树莓装饰安静的躺在那里。它被轻轻地捡起,轻轻地捂在手心。
“树莓,你给那孩子塞了什么?”“一份我们一起演奏过的乐谱。”
她知道野树莓不会记得自己,自己不会出现在她的冒险故事里了。
但是没关系,笛声会替她记住这一切。
就像自己会记住千万次满月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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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人评论了“流浪即兴曲”

  1. 青金石雀-欣怡

    呃啊终于写完了。这好像是我第一次去扣句子顺序,算上平时写作文的第一次。哈哈哈哈哈哈写同人文怎么又难受又好受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知道能不能看懂OVO。这篇有很多隐藏小彩蛋,之后会整理下发出来,但是今天累了,先不搞了(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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