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身体的回忆

无端掉落早期作业。(简短版。

我喜欢滑冰。这项爱好说来挺怪的,因为我完全不是运动型,当然也没有学过花滑或者冰球,但是我自有记忆起,每年冬天一定不会缺席的地方就是未名湖冰场。

冰场开放的时候永远是热闹的:东拉西扯的情侣、试图出片的女生和排成一大溜齐刷刷跪地的大学生,无所不能的大人们踩上冰刀,就宛如刚装上新的假肢一样寸步难行。我小一点的时候,最喜欢的莫过于在大人们在像鸭子一样蹒跚的时候,轻巧而优雅地从人缝之间唰地溜过。穿在冻得硬硬的冰鞋里的双脚,也僵得并不剩多少知觉。然而只要微微俯下身,或摆起双手,或戴着过大的手套,或冒险地褪去所有护具,只要交替迈出双腿,将速度逐步增加,翅膀就轻而易举地长了出来。这大概是从小到大的我所拥有的,也是最低成本的。最接近飞行的体验。

滑累了之后,我坐爸爸自行车后座,两人钻进又小又乱的办公室,勉强收拾出一块能坐下的地方,把两大两小四只冰刀甩在地上,再颇不拘小节地把两大两小四只冻僵的脚放在暖气上烤。当时的我不会意识到,之后这一轶事成了那种家里长辈会翻来覆去拿出来说直到我们耳朵都起了茧子的事中的一件。

在长大了之后,技术却没能成比例地精进,装这一下的机会消失了,于是纵使是我也很难再继续想象自己是神童了。但是那些无与伦比的体验仍然在,我仍然很喜欢的是,冰刀一下下破开冰面的脆响,还有逐渐把速度加上去的快感。极限运动对我来说太刺激。失重感给我带来的只有恐惧没有自由,反而把我的手脚束住了。而每一步都踏在地面的滑冰却让我的身体舒展,大抵是我足够幸运,找到了最适合我剂量的肾上腺素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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