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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律——”谢清源开门走进办公室时,拖着尾音说道。
这是一间只有三个工位的办公室,正中间是两张面对面拼在一起的桌子,每张上都放着台电脑和几摞东西,还有些零碎的小物件。这两张桌子侧对着大门。第三张桌子横着正对着大门,上面放着打印机之类的物件,配了一把椅子。办公室在北面,西边的办公桌上摆了几个花花绿绿的花盆,里面种着小巧圆润的多肉。放东西的那张桌子西侧有个咖啡机。窗台上有几盆绿萝和吊兰。
“有个人找你诶。说是回来看老师的。”
“男的女的?”伍国卿看着电脑,头也不抬地问。
“男的。呐,”谢清源背后站着个戴眼镜的三十多岁的男人,梳着三七开。
“伍老师?”他从谢清源背后探出头,轻声说。
怎么客套来着?
伍国卿心想。
路边公园的长椅上,坐着两个人。
伍国卿仰头把后脑勺靠在椅背上,觉得有些硌,不过椅背的弧度还好,她就继续靠了下去。
王楠岔着腿,手肘撑在膝盖上。
“你咋进来的?”
“……您教师节回过学校吗?”
“其实没怎么。”
“哦……
惊喜。”
“是有点。”
“您最近忙吗?”
“不算。甚至有点闲。”
“我看到赵明宇的判决了。终于完事了。”
“是啊。”
王楠拿着手机,在屏幕上划拉。
“我最近总是想找个机会再见您一次来着……嗯……附近有一点点,您喝吗?”
“诶?我自己点一杯。”
“就在背后,我这边点外卖便宜不少,”王楠将手机朝她伸过去。伍国卿回头一看——背后街对面确实有一家——于是用他的手机点了杯抹茶。
“还有六分钟,”王楠把手机接回去。
“最近怎么样?”伍国卿说。
“正常。最近在查矫正机构。”
“这叫正常吗?”
“或许安静地当个牛马,做点对自己来说不痛不痒的事情,偶尔发达一下,才算得上正常吧。”
“自信点,把或许去掉。”
“不过,您也不是这么做的吧?”
“……不要对我有太厚的滤镜啊。”
“我以为你会更喜欢能捞钱的案子,”短暂的沉默后,伍国卿说。
“我确实喜欢。嗯……我也确实在这方面努力过一阵子。现在的话……或许是没那么迫切了吧。”
“你妈妈身体还好吗?”
“已经没了。您不知道我是武汉人吧?”
“……节哀。不知道。”
“……有的时候我会想,是不是因为自己还年轻,才会总是想着做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事。或许是因为年轻,还能幻想自己能做点什么,改变什么之类。但回过头想想,发现自己也没有那么年轻才对。”
“……因为你是个幸福的人。”
“是的。或许是因为我以前其实很幸福。”
“你现在在查的东西,有什么进展吗?”
“一半一半吧。外地的机构。有种再这么搞下去我就会完蛋的感觉。”
“呵,”伍国卿觉得说话有些费劲,放弃了靠着长椅,“还是有点敬畏之心比较好。”
“按照词典的解释,这个词可能不是这么用的。
诶,外卖到了。”
身穿橘灰色外套的外卖员已经过街,把摩托在公园外停下来。王楠给他发了个消息,随即朝不远处的他招手。小哥犹豫了一下,走过来。
“谢谢,”王楠从他手里接过袋子,看了一眼,递给伍国卿其中一个。
“谢谢。我说的那种心情,硬要往敬畏上靠也说的通吧?”
“或许是这样的,”王楠打开外卖袋,一手扣着奶茶杯盖,语气有些低沉。
“……伍老师,”他等了一会才继续说话。
“嗯?”
“您真的没什么理由就来当律师了吗?”
“律师其实……不是个冷门到需要特殊理由的职业吧?”伍国卿把吸管插进奶茶杯,侧头看了他一眼。
“不过我总觉得有点前因后果呢。”
“或许吧。”
“这么多年里您还是喜欢说或许吧。”
伍国卿把杯子举起来,似乎想喝一口,在吸管即将碰到嘴时,又把杯子放了下来。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哦?”
“我老家在一个三四线小破地方。”
王楠也把吸管戳进吸管口,塑料们发出“chua——”的一声。他一直这样撑在膝盖上,呆愣愣地不时喝上几口。
杯子上凝结着水珠。
小破地方。不妙的形容。
王楠心想。
前面还有几段剧情,所以看起来没头没尾的。但我想先发出来,毕竟算得上一段剧情。这里补一下缺的人物介绍吧。
伍国卿,35+,女,律师。
谢清源,20+,女,助手。办公室的咖啡机和花都是她的。伍律真的可以做到就算发现清源的花该浇水了但碰都不碰,绝不操心。
王楠,25+,男,律师。实习的时候在伍律那里帮忙(清源的位置),转正之后换了家事务所。
“赵明宇”是王楠走之前直到最近才结束的一个委托。
至于这个标题【狗头】,金铜仙人辞汉【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