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韵(终稿)

天蒙蒙亮,“叮铃铃——”,沈韵条件反射似的惊坐起,揉了揉眼睛,伸手去拿T恤,却摸到了个立体的东西,她转头一瞥

“啊————”

此时沈韵挑好的衣服裤子正在地上躺着,而她身边换成了一位清秀的少年,一位赤裸的少年。

沈韵逃似的下床跑到房间角落,抓起凳子上毛绒娃娃朝那个奇怪的少年扔去,并大喊道:

“你谁啊你!我报警了啊!”

随手又不知从身旁拿了件什么东西砸了过去。

那少年在一阵混乱中缓缓睁眼,大概是还没睡醒,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他缓缓起身

“啊?啊——!”

少年一声惊呼,终于发现了自己全身赤裸,一点遮蔽物都没有,他赶忙扯过沈韵的被子盖在了身上。

沈韵鄙夷地看着惊慌失措的少年,喊道:“你谁啊你!不然我报警了!”

少年望向墙角处的沈韵,脸刷的一下红到了耳根,语无伦次地说道:“你谁啊!我衣服呢?快还给我?”

沈韵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喘着粗气质问道:“你别恶人先告状!你个变态闯进我家到底有什么目的!”

那少年环顾了下四周,发现这里确实不是自己家,或许是现在的状况让他太羞耻了,他不敢看对面的女生,把头钻进了被窝。少年咬紧牙关,拼命回想着睡着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韵气得牙痒痒,却对这个看似没有恶意的少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一股弥漫着尴尬的寂静散布开来,静得只剩下了窗外的鸟叫。

 

过了一会儿,那少年从被子中探出头来,沈韵抬高眉毛,脖子前伸还耸起肩膀,一副是正常人就能看出是疑惑的姿态。

“抱歉!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嗯……我好像已经死了,但不知道怎么就到你家了。”

短短一句话,少年的声音逐渐减小,沈韵在大脑宕机中努力伸长耳朵才听清那最后半句话。

随后又是一阵寂静——

“你别跟我这儿瞎扯!”

沈韵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度,将她自己都唬住了。

少年的眼眶突然红了一圈,不过在他极力的控制下,几个深呼吸之后把自己的情绪平复了下来。

少年揉了揉眼,手足无措地向沈韵解释说他没有恶意,并把这一切的缘由讲了出来。

 

原来这个少年,于两天前遇车祸丧生,当时他在头部受到撞击后失忆了,但直到车祸的第二天才因为脑部大出血死亡。

在黑白无常去接他的魂魄去地府报到前,问他叫什么,但由于他死前失忆了,忘记了很多事情,甚至于忘记了自己是谁,所以少年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有答上来。

或许是这种情况偶尔会发生,黑白无常对此没有苛责,而是在向阎王报备后给予了少年一星期的时间回到阳间找回自己的名字,倘若是找不回,便无法投胎转世了。

 

沈韵借给了少年一身还算宽大的衣服,虽然是男装,但她的码数穿在无名少年身上还是显得局促了些。

她给少年和自己做了早餐,一边吃一边听完了这个诡异的故事。

沈韵对于面前这个看着比自己年纪小些的懵懂少年,将信将疑,于是要求少年证明自己确实已经死了,现在的他并不是普通人类。

少年拎起脖子上戴的圆形木牌,沈韵看到那木牌上刻着些看不懂的纹饰,少年将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边嚼边说:“这是白无常给我的,你拿拿看,你的手会穿过去的,只有死过的人才能碰到这个木牌的实体。”

沈韵哼笑一声,显然是没相信少年的话。

她将手伸了过去,当大拇指和食指要捏住木牌的那一刻,沈韵的两根手指碰到了一起,她瞪大了眼睛,发现自己的手竟然真的穿过了木牌。

少年看着沈韵惊得快要掉下来的下巴,放声大笑起来。

 

出于一种“天选之人”的责任感,沈韵答应了少年帮他找回名字的请求,反正刚放暑假,并且找名字这事儿在这大数据时代,应该也不怎么难。

但沈韵忘记了一条重要信息,就是这位少年,失忆了。

当沈韵打开电脑,准备搜索一下少年的信息时,她问出了第一个问题:“你多大了?”

那少年一愣,“呃……我忘了。“

“我看你不到二十岁的样子,嗯……你记不记得你有没有高考过?”

“啊?什么是高考?”

沈韵两眼一黑,心想:救命,这咋整。

介于少年的失忆状况过于严重,沈韵开始从家庭问起,之后问到朋友、爱好,甚至于问了他知不知道一加一等于几。

那少年好像受到了羞辱一般,红着脸大声回道:“二!我是失忆了,我又不是傻子!”

沈韵听到少年略显尴尬的辩解,久违地放声大笑起来。

“好好好,你不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一直忙到凌晨一点多,因为除了帮少年找名字这事儿,沈韵在睡觉前突然想起她有个法律文本解析的ddl没交,由于白天太投入于寻找少年的身份了,她需要在最后的半小时里干完两小时的活儿。

没想到的是,那个“天降”的少年居然对法律这块儿颇有研究,在他的帮助下,沈韵紧赶慢赶在最后期限前把作业交上了。

沈韵心想,这少年,大概是个学文的。

经过一整天的努力,沈韵也只得到了“本地人”“学校食堂有四层”以及“篮球打得很好”这几条关于少年的信息,而且经过一天的盘问,沈韵发现他失忆的部分基本上是随机的,他还记得最近国际局势很微妙,但是不记得水的化学式是H2O。

因此二人决定大后天趁不下雨了出门逛逛,或者去打打球什么的,说不定触景生情能想起些什么。

 

又经过两天的相处,二人已经能互相打趣了,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意外的合得来,转眼便到了第四天的清晨。

天蒙蒙亮,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让沈韵从睡梦中惊醒,沈韵将床头的手机摸了过来,摁亮屏幕,“6:34”,自从上大学之后,沈韵几乎再没这么早起过床了。

门外传来少年清脆的喊声:“起床啦!咱们快出门吧!呜呼!”

少年听屋里没什么动静,于是又敲起门。

沈韵眉头又拧在了一起,她在心里摇了摇头,但也不想苛责少年,清了清嗓子,用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回到:“okay!”

只听门外传来“啪嗒啪嗒”的蹦跳着离远的拖鞋声。

 

二人简单解决完早饭,将水杯、纸巾、充电宝、几块巧克力和一些其他零碎的东西装进一个双肩包,沈韵确认好煤气、灯、窗户都关上了,少年熟练地背上包,转身看沈韵把门锁好,他们正式出发了。

沈韵在下楼的时候暗念,真是难得有这么活力满满的早上,让她想起了小学的时候,准备去春游的那个朝气勃勃的自己。

他们坐地铁来到了六龙里,位于中心城区的北部,聚集了全区七八所重点高中,周围还有不少双一流高校。

沈韵的高中生活便是在这里度过的。

他们朝着沈韵高中的方向走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似乎忘记了他们来到这里的目的,而只是在车水马龙中偷闲,少年的活力将沈韵带回了单纯质朴的学生时代。

少年时而走在沈韵前,时而并肩,两人的背影在恍惚间重叠,志趣相投的他们,终于暂时放下了久久散不去的过往和满是迷雾的未来。他们的谈话不再拘泥于少年的身世,而是从早饭,聊到美食,再到艺术,谈到哲学,又跳到运动,当二人聊到姚明重回CBA的时候,龙里一中的大门终于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沈韵自从毕业以后,是第一次回到这里,无数夹杂着苦涩但快乐的青春,一幕幕在脑中回放。

当沈韵望着如旧的校园而呆愣住时,少年条件反射似的回过头来,眼里满是星光:

“一中可有全区最好的篮球馆!甚至比好多大学的配置还要好!我原来——”

 

少年的笑容僵住在他说的最后一个字,下一秒,他的眼皮耷拉了下来,连带着头也垂了下来。

“嗯?你想起了什么吗?你原来也是一中的吗?”

沈韵试探性地问,少年兴致骤降,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经过一阵空气凝固似的寂静,一辆公交车进站传来的轰鸣声将沈韵从胡思乱想中抽离。

她拉起少年的手问道:“你还好吗?咱们去便利店坐坐吧?”

少年没有吭声,只是调整了一下快掉下来的书包肩带,然后点了点头。

沈韵拉着少年过了马路,走进了熟悉的便利店,在角落面对面坐下了,沈韵看着同两年前一模一样的圆形桌子,抬头环顾这个两年没来却和记忆几乎完全重合的地方,一瞬间感到怅然若失。

她问对面低着头的少年,“饿了吗?我去买点吃的吧。“

“嗯…”少年似乎带着点哭腔。

沈韵拿了两个曾经天天吃,几乎要吃吐了的三明治结了帐。她撕开包装,递给了少年。

少年终于抬起了头,沈韵看到他眼中的光芒消散了,眼睫毛被打湿,但那滴泪意志坚强地扒在眼眶里,不肯滑落下来。

沈韵心里一揪,她看着少年的眼睛,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

少年又低下头,吸着鼻子吃起了三明治。当沈韵也咬下第一口时,她莫名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吃它时的惊喜,也想起了自己是为何到最后食之无味的。

二人无言,却一致陷入了回忆。

 

沈韵高一的时侯因为起晚了,没来得及在家吃早饭,于是在校门口的便利店里随便抓了个三明治准备在课间吃了,却意外发现这款土豆鸡蛋三明治特别合自己胃口,后来她也尝试过金枪鱼和培根什么的,但土豆鸡蛋的一直是她的最爱。于是在上了高三之后,为了节约中午时间,她每天早上都会去便利店买土豆鸡蛋三明治当午饭,这样就不用去食堂了。

但随着一年如一日的时光流逝,沈韵真正属于自己的时间被压缩的所剩无几,她曾经热爱的电影、小说、羽毛球等等,一样一样被动或主动地离她而去。

短短一年,沈韵留着不变的发型,没有长高,体重也没有变化,好似她还是原来的自己。但当她走出高考考场那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不是自己了,或许一年前那个星星般的沈韵早就不见了。

沈韵从小是个乖孩子,虽然平时经常有各种鬼点子,但是迫于各种各样的压力和限制,她从来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沈韵直到上了高中才终于找到了几个像样的爱好,让她在谈论自己所热爱的事物时拥有了星星般的眼眸。

但是经过高三一年近乎军事化的教学管理,她眼中的世界好像被重新蒙上了灰白色的纱,她生命中好不容易燃起的篝火,被一场场平静但久久不停的小雪浇灭了。

 

沈韵猛然看向对面的少年,试图抓住那最后的火种。

只见少年已经哭得泣不成声了,沈韵的心刹那间揪在了一起,她握紧少年桌下的手,此时此刻她非常想给少年的一个拥抱,也给自己一个拥抱。

少年抽着鼻子沉默着吃完了三明治,另一只手也一直死死攥着沈韵的手。

“出去走走吗?”沈韵揉了揉少年的手背。

少年再次点点头,接过沈韵递过的纸巾胡乱擦了把脸,由沈韵领着再次走进喧嚣的城市中。

二人牵着手往旧城市公园的方向走,害羞似的谁也没有看对方,可能是他们知道现在他们既需要对方,也需要属于自己的时间。

待走到人烟稀少的公园深处,二人坐到了角落处的长椅上,少年低着头开口了:

“我觉得我想起一些东西了……”

“嗯?”

“我原来也是一中的,在上高三……”

“嗯……我感觉你像是学文的,是吗?”

“我很想学法,但是我父母……他们想让我学医,但我真的不喜欢物理化学什么的。”

“嗯……所以你是想到了高三的时候,才这么难过的?”

“基本上算是吧,因为我想起了好多好多……不开心的事。”

“想跟我说说吗?”

“我小时候,很皮,经常去打架、爬树,后来迷上了篮球和刑法,一周能有八九个小时泡在篮球馆,想学法是因为有一次法学社团组织去听了一次庭审,我觉得法官或者律师简直是世界上最酷的职业了。”

“咱们要是能换一换就好了,我倒是挺想学医的,可惜我妈年轻的时候一直想当律师,但是上大学的时候被调剂到了非法学专业,所以一心想让我学法。”

“唉,后来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上了高三之后,我父母收了我的手机,也不让我去打球了,更别说打游戏什么的了……有一次月考之后我在家偷偷看一本讲法律案例的书,但是被我爸发现了,那次考的也不是很好,他一气之下把我所有法学的书都卖给了收破烂的……”

少年的语气平静地有些吓人,若不是沈韵听见他尾声中的那一点颤音,便真就觉得他在讲别人的故事了。

沈韵挪到少年身旁,好让他能微微靠在她的身上。

 

“嗯……之后我有试过一心扑在学习上,去死磕物理化学什么的,但是好像,怎么努力,都不行。不知道为什么,临近一模的时候我晚上总是睡不着觉,明明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但是脑子一直来回地想各种事情,怎么都停不下来。”

沈韵轻轻搂住少年的肩。

“感觉每天没有什么特别难过的事,也没什么特别大的打击,但就是……开心不起来。之后一模的时候,我跑了,我没去考,我也想不起来为什么我当时那么抗拒去考一模,明明平时都能按部就班地考别的测试。”

沈韵一惊,但忍住了,没表现得太明显。

“再之后,就是二模前,我基本上只有在白天才能睡着一会儿了,一旦醒来,就总感觉周围全是说话声,乌泱泱一片,但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沈韵拍着少年的背,“都过去了……这都不是你的错,没事了没事了……”

 

“然后……然后……二模那天早上,我下了我爸的车,过马路的时候,我感觉全身的血一下子沸腾了一样,直冲进脑子,于是我……我……冲到了一辆车前面。”

沈韵转头看着这个几个小时前似太阳般耀眼的少年,咽了咽嗓子,将少年又搂紧了一点点。

“咳咳,再后来,我还记得医院的天花板,是一格一格的那种,之后又睡着了……再之后,我突然醒来了,坐起来发现自己像是失重了一样,低头看见我自己的身体并没有坐起来,哈哈哈哈……吓我一跳。”

“噗,然后呢?”

少年抽了抽鼻子,用手背蹭了蹭红肿的眼睛。

“然后我就到处飘,真的是飘!你信我!轻轻一蹬腿就能飞出去好远。”

“我信!我当然信!”

“因为我不是很想看见我家里人,就出了医院,后来累了,就随着风,风往哪儿吹我就飘到哪儿。”

沈韵见少年情绪平复了不少,“哈哈哈哈哈,还挺有意思的,我估计我死了之后会飘到电影院去看最后一场电影吧。”

“这是个好主意欸,反正后来我也没去成什么地儿,在太阳再次升起前黑白无常就找到我了,之后的事你就都知道了。”

 

“所以,你有想起你的名字吗?”

“嗯……其实我也叫……沈韵。”

“啊??”

沈韵惊得整张脸都抻开了,眼睛瞪老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干嘛这么惊讶。”

“欸?所以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啊?”

“就咱们刚进公园没多久,当我想起我是自杀的时候就想起我叫沈韵了。”

“你现在……还好吧,要不咱们先回家吧。”

“怎么说呢,回过头来看之前那些事,我大概是释然了吧,虽然说高三那一年我过得简直糟糕透了,应该是心理上出了点问题,但我当时自己没有意识到,更别说……家里人了,他们应该只需要我的高考成绩,而不是我。”

沈韵心里一顿,有些庆幸自己是熬了过来的那个人。

“但是但是!我也想起了高三前属于我自己的人生,我当过球队队长,经常去大大辩论赛,Apex上过钻石,虽然后来掉到黄金了,咳咳,还有好多关系特别好的朋友,原来经常一起打球,一起去爬山,在学校分组做实验什么的也一定要在一组。我在初中的时候还谈过一个女朋友,她真的超级可爱,可惜后来她去外地上学了就分开了,然后——”

……

 

少年的心中再次燃起了那团火,将沈韵那暗藏深处的火种再一次引燃,照亮了那间已经搁置了太久的本应色彩纷呈的心房。

二人决定去附近商场吃个下午茶,再坐公交到少年以前经常去的球场打打球,此时此刻,他们只想好好享受这个真正只属于自己的下午。

 

傍晚回到家时,二人已经累瘫了,洗了把脸倒头就睡,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吃饭的时候少年解释道:“是这样的,我把木牌从脖子上摘下来之后,黑白无常感应到就会来找我了,但我现在还不想走,最后的三天,我想把以前想干的事都干了!“

于是二人,写了一个愿望清单,清单上除了少年想干的事,也加上了几件沈韵一直想做但由于各种不可抗力没做成的事。

第五天,他们去了双子塔,走了玻璃栈道,在旋转餐厅花大价钱吃了法餐。深夜在圆月下漫无目的地溜达了两个多小时。

第六天,去了一家牛板筋火锅店,因为这家店是二人以前都去过,但后来都再也没机会去的一家胡同深处的小店。下午二人临时买机票飞去了海南,可惜到的时候有些晚了,逛了逛夜市便休息了。

第七天,他们早早起床,去到了潜水基地,二人生平第一次见到了真的珊瑚礁,水下似乎隔绝了一切烦恼,满眼只剩下梦境般的蓝色世界。在别样喧闹的海滨浴场玩了一个下午之后,少年偶然找到了小时候来三亚经常吃的一家路边摊,沈韵和他几乎撸了四人份的串儿,之后心满意足地回了酒店。

二人并肩躺在床上,望向染着光晕的天花板,谁也没有说话,虽然心里在想着很多事情,但却意外地宁静,过了一会儿,离别的伤感还是不可避免地涌上二人心头。

少年坐了起来,沈韵也坐了起来,少年率先展开了笑颜,张开双臂,沈韵看着眼前这个相识未久却万分亲切的男孩,终于没有忍住心中喷涌而出的强烈情感,与他相拥的一瞬间放声哭了出来。

那少年格外老成地拍着沈韵的后背,沈韵哭着哭着靠在少年的颈窝处睡着了,少年拖着沈韵让她躺好,盖好她的被子,静静注视着这个也叫做沈韵的女孩,注视着她的一呼一吸,不知道少年就这样坐在沈韵身旁看了多久,终于,一滴泪也从少年的脸颊滑落,掉在了沈韵的指尖上,又慢慢浸入了被单里。

少年蹑手蹑脚地起身,摘下了挂在脖子上的木牌……

 

天蒙蒙亮,沈韵缓缓睁眼,她用手摸索了下周围,却什么也没有摸到,只感受到了左手无名指指尖莫名的一点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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