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的气味-狗的意象

咖啡馆的气味

安静的爵士乐若有似无地在耳边萦绕，她喝了一口手冲咖啡，昏昏欲睡。

手冲咖啡店做的像模像样，为保证是真的“手冲”，几个有些原始的铁皮大家伙立在墙边，带来满屋子的烟雾缭绕。“笃、笃、笃，”乔拉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她记得自己约了人，所以为了不让自己睡过去，她一下一下不轻不重地随着爵士乐的节奏敲着木质桌边桌面。服务生投来询问似的一瞥，乔拉摆摆手，冲他笑了笑。

乔拉懒懒地观察这家店。旁边的眼镜男大学生正在看一本书，但却几分钟没翻过一页、只是静静地出神；对面桌的小姐正在一张黄色便利贴上写写画画；少有的两位正在攀谈的人居然是可爱的jk，大概是来体会手冲咖啡到底是什么的，饮品到了，她们就着粉粉嫩嫩的手机自拍了一张，发出几声笑，在浓到浸入咖啡馆每个角落的咖啡豆的味道里，轻飘飘的浮在乔拉的咖啡里。

这是想让人永远窝在这里的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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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门外下着暴雨，说实话这种鬼天气下提姆是不想有人进来打扰他的。毕竟正哼着歌擦着杯子却被屋外突然裹挟而来的冷空气误伤的感觉并不怎样好。

“天色阴，雨在吻窗，咖啡喝不完，可以是永恒，*”提姆小声念叨着，“美是挺美的。”

提姆在咖啡馆里兼职很久了，他只是个穷苦大学生，倒也不是什么学英语文学的疯子，在这种天气下居然也文艺了两句。不过也就这两句就不行了，他的脸皱成一团，吐了吐舌头：“这群神神叨叨的人写出来的东西真令人牙酸。”随即转过身，继续擦他的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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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想念。”mathilda忽然说。

“想念个屁。”我冷酷地回应她。

“首先想念我家。”她语气很平静，甚至带上了一点憧憬。

“嗯嗯。”我敷衍。

“然后想念我家楼下那个咖啡馆，那里的焦玛真的不错。”她好像有点失落。

我不害怕在沙漠里缺水而死，倒是很害怕因为想念某种饮料而幻肢痛一样渴死。毕竟前者是我们这些考古——俗称挖坟的人完全有可能出现的可预料情况，后者是被贫嘴队友缺的八辈子德坑死。

“你可别说了。”我有气无力。

“我高中的时候，周末的早上会去那写作业，八点钟它刚刚开门，我会跟正在剪花枝的店员姐姐说早安（whatever，其实我们也差不了多少），然后点一杯果汁一个特色三明治开始写作业。我很社恐，这你知道，所以我会一开始就选一个靠里面的位置，这样等九十点钟人多起来我就不用特意换了。十一点半我就会点午餐，因为这个时候点的人少。午餐通常是一盘经典肉酱意面，然后就点一杯焦玛。这玩意儿虽然甜但是可以管一个下午，还是挺值的。有一个下午店员姐姐来问我能不能换到窗边，因为有客人拼桌要用我那张只有一个人坐的孤独的桌子。于是我后来发现窗边也不错，到晚上可以边听咖啡馆放的小野丽莎，边慢悠悠地吃东西，边看窗外的夜景。一楼的咖啡馆是临街的，外面是队长经常谴责的城市光污染，里面是——不管真实情况如何——几个人、几个人坐在一起老友叙旧，没有我认识或者认识我的人，却又不孤独。唉，越想越喜欢，高中那段时间我晚上喝咖啡回去都睡得着，年轻真好啊。”

静了一会儿。我等着她继续说下去，等待的时间有点超过社交极限等待时间了，出于作为e人的社交本能，我问，“没了？”

无人回答。

“mathilda？”

只有沙漠空荡的风声，吹过我干燥已久的嘴唇。风里隐隐有一丝咖啡香气。

*：引号内：我很久以前写的一篇有关咖啡馆的故事里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