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调侃笑到,“老师我默写是不是错得也很多啊?”
“是啊,怎么错那么多?是不是在家里没有自己默一遍啊”她回。
“老师,我默了…”
“那怎么还错那么多?”
“我从小就记不住那些字的具体样子…”
说活的人,神情轻松,抿着一抹舒适的笑,全然不是幼时那竭力逃避的模样。
那个人,不知什么时候,有了个喜欢写作、看书、语文的人设,或者说性格、喜好之类。但是她从前对此可愚笨的很,令人耻笑,而心酸。
我小学一年级左右,仍念不清“k”和“g”,并会把他们念成“t”和“d”。比如“哥哥”会被念成“嘚嘚”,因此与表哥的初始记忆,总是他在费力的教我咬准“哥”。他教我“哥哥”,我回“嘚嘚”;他说“唱歌”,我回“唱嘚”;他说“鸽子”我回“嘚子”;他说跟着我学呀!我回“我明明跟你说的一样啊!”最后总是以他的放弃告终。
还有一则有趣的记忆,是一个清晨,我坐在粉色的被单上,指使妈妈给我拿有兔子花纹的裤子,说出口的却是“我要有兔子的兔子!”妈妈大约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忍俊不禁地逗我:“什么兔子呀?你房间养兔子了?”我急了:“不是,我要的是‘兔子’!是‘兔子’!”或许是逗孩子很有趣吧,她接着说:“是啊,没有兔子啊!”我急哭了,只是含混不清地叫着兔子。妈妈倒是没有再逗我,只是把裤子从柜子里拿出,我也慢慢止了哭。
提问:小时候我叫“多秋羿”吗?那我就是多姑娘了!
不得而知。我似乎并没有这样的记忆,只记得小时候打针是需要说出自己的名字的,我又常常生病,所以儿童医院的医生护士可能认识“多秋羿”吧。但那时“多”至于我就是“郭”,好可惜啊,可能我永远没办法听到“多秋羿”了。细想也不一定,以后老年痴呆没准可以。
但上学后却不同,一年级的大家总是轻轻松松就能完成拼音,我却不行。有一个上午,空气中都满是欢腾,应该是大家的自由活动时间,但是我却因始终无法说出“k”和“g”,而被留下。印象中一年级的语文老师,是很温柔的,她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教着我,声音很轻柔很好听。记得她的相貌也温和极了,总之,是幼小的她一见到就很开心的温柔大姐姐的类型。
我竭力模仿着,但我从她重复中明白我模仿的不对,我感觉周围的大家都在玩,只有我在这儿。蓦地,鼻子酸酸的,眼睛也是,“我真的学不会嘛,又不是这一会儿就能学会的”不知道是她在想还是我在想。
忘记之后我有没有被放走去玩了,但那次的记忆却久久不忘。此时正在敲字的那个人想:“好像鲁迅先生的《五猖会》啊。”——幸好,幼时的她是不会这么想的。
当时去看过医生,好像说是因为我舌头太长了,才无法发出那两种声音。好像说要将我的舌头剪去一段,做个小手术才行。但最终好像没做,只是自然而然就能说了。具体什么时候会说的,我也记不清了。
年幼对语文产生的第二次记忆是三年级上。那时我们换了一个新语文老师,我很喜欢她,记忆中小麦色的皮肤、很利落的短发、整齐的板书,内容好像也将年幼的我深深吸引。我还记得那时学一篇有关于钓鱼之类的记叙文,但题目是很奇怪的(但我也忘了具体是什么),我便去问她(当然积极找她问问题,也是我博好感吸引注意力的手段)。她笑了,很热烈的,说这是个好问题,让我自己想想,课上会讲。很普通的回答,但就是那种笑,明媚的好似眼中只有我的笑令我难以忘怀。好吧,或许我要承认,我喜欢她,不是因为前面那些客观原因,而是很主观的,她的偏爱炽热而明显,令我想要拥有。
我或许是一个一直渴求偏爱的孩子。一边默默地想不偏爱我的人偏心,一边又幻想自己会是被偏爱的那个。
但是,她或许很普通,很愚钝,所以至今都好似未曾获得。
事情起初是有希望的。三年级下语文第二单元测试,我考了班级第二,似乎是86分。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次。好俗的话,怎么会有人在创写网站上发自己小学三年级考了高分啊,好可笑。
但是,那次是真的难忘又美好,也许也构成了之后对好成绩的渴望的重要原因吧。那次,是她,也就是幼小的我,离梦(梦想和幻想)最近的一次。那位语文老师特别开心的表扬我,类似一看我就能行的话,说我像某位很厉害很厉害的学姐。我的心砰砰跳着,听着自己的名字一遍遍被表扬被赞许,视线猛地与她汇集,却感觉对面的人满眼是我,那个年轻的女孩不知道她的眼睛里也满眼是对面的人。一切幻想都成了真。我总是喜欢在她夸人时,模糊对向的名字,逐渐变成自己的,然后一遍遍回味,但这次不用了,真好。
但是,我还是那个普通的我,昙花一现改变不了客观规律,之后我便永远地沉寂下去。
我喜欢她,是因为她是那种爱憎分明的人,至少爱的很明显。她喜欢的学生,一旦有机会便会夸奖,她会把她们单独叫出去说事,会和所有人,所有人,赞扬她们。但是沉寂下去的我怎么值得这一切呢?曾经的喜爱化作最残忍的利刃,在我心中跳动,反复撕裂。所以,刚刚我知道我描述她做法的语言很贫瘠,但我不是“她们”,我是实在是不知道。
但还是可以幻想的,一个人在心中创造一个小小世界,里面的女孩所有人都偏爱她,都喜欢她,她每天都甜甜的笑着,从未枯竭,从那时到今天,从那位语文老师到现实中的其他人到脑海中的虚构人物,一日复一日,从未中断。
总之,那次考试,她在班里夸我,私下和我说话,我好希望,快点啊,如果次次都能这样就太好了。但是,幻想是幻想的原因可能就是因为没有物质基础吧,之后梦中蝴蝶好像从指缝溜走。
但是,同一个学期,倒数第二次考试,是的,我总觉得倒数第二次和第二次很配,那次我也考了第二。啊!好二的女孩啊!
扑通扑通,我拿着卷子,只是看着嘴角便糖渍般的翘起。那次很难很难的。我满怀骐骥,好像一切——目光,语言,又要重新照亮我,如同阴暗的角落再次被手电筒的光照过,只要一闪,便足以了。
但是,不同了,她只高兴地夸了考第一名的那个男生,半节课左右一直在,但为什么遗落了我呢?大拇指被死死攥入手心,凳子很凉我只坐在上面,泪水在眼眶中打着转。没准下一句呢,下一句就到我了。但是没有。为什么呢?我不知道。我好像,走到她面前直抒胸臆般让她快夸我,好想崩溃大哭,可是,那样不好,我要像一个正常学生那样。所以我只是等待着,永远也无法到达的那句话。
我后悔了,我想直抒胸臆的确是种美德。
我仍在等待,睡觉前的胡思乱想时刻,我总是在想若某日若我走上领奖台,若我在她眼前做了很厉害的事。她会主动走上前和我说话吗?她会道歉吗?不会的。她或许会说我早就看好你,这时,我了然的笑笑,转移话题。我好期待。我记得她和我妈关系不错,送过我或者我妈几本书,小说大部头还有如何严格管教子女之类,她说我不爱干净,我承认。但是…
之后,便没有任何记忆了。
到五六年级,那时,无疑我是更孤独的。(具体见上次非虚构)(但是始终也有很好很好的朋友啦!)曾经的一切成为寄托。我会在百词测试中悄悄拿出准备的小纸条,或者将桌兜儿里的语文书悄悄翻开。那时我们需要自己统计成绩再报给老师,我总是用涂改带将红色扣分掩藏,再在上面打上格子,假装在给别的错题改错。虽然但是,这些小把戏好像全部被发现,我也不知道该骂她作弊都不严谨,还是多少是个好学生连作弊都不会…想到这里,还是隐隐害羞,唯秋动了想设密码保护的心思(最后抉择请以实事为准)毕竟这也多少算是个黑历史…不过,之后她便这么一直一直地骗着自己,即使旁人一个也没被骗到。
再后面那些欺骗成了真,致使我也无法分出欺骗是真还是假。
直到现在,暮然回首,当年的冷淡,竟慢慢地让我变成了现在的样子。所以,这竟是她的目的吗?如此,她的目的达到了吗?
现在,我不在为了默写发愁,只不过在每次默写后在希悦中收到周三中午316【准时】重默的提醒,倒也不再难过。也再也不会用低劣的手段——凭我自己也可以,即使不可以我也没什么理由执着不于此,只是觉得差了便差了,总之知晓漏洞了云云。如果有人问我上上次你语文考得怎样?我定会疑惑地摇摇头,不懂那人在为什么,“记不清了诶”,但唯独记得多年前的那两次。
所以,唯秋写作,是为了写自己,还是为了继续欺骗自己呢?如果过程开心,结果也好,怎么来的也许不太重要吧。
云与鸟的个人成长袋1、请数出你袋里有的三样事物嘚子、上面有兔子的兔子、多秋羿
一次古早的难受瞬间
写出来很舒畅的心情
2、给这只袋子起个名
天通(空)与嘚(鸽)子(=云与鸟)的古早回忆
啊,我的一个好朋友也和我说过他根本记不住那些字长什么样,经常性非下意识拼错英语单词+得心应手地造字,好惨,但我也有点点小小羡慕,是,你们可以在这方面拥有两种认识和理解世界的模式,尽管这不是主观意义上的,也不可控,也并不符合规则,但我还是在不用默写的时候羡慕羡慕羡慕了。
在“我”和“她”之间的跳跃好轻盈,令我有许久之后再度邂逅唯秋味唯秋之感!直到语文老师的“她”拱出来,我有些迷惑。
总体来说这种双重视角的跳跃让讲述张力十足,又好似纱翼轻扬,读起来毫不费力(“但是她从前对此可愚笨的很,令人耻笑,而心酸。”)。(想知道唯秋自己打几分、满意吗)从咬不清字跳到努力争当某人专属喜欢的学生,再跳到喜爱写作的唯秋,这逻辑连接算是恰当吗?
好感动啊。还想到了一些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