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海风从码头灌入陆地,带着复杂的气味。倘若你是外来的,大约要好一阵才能觉出具体的味道——柴油、咸盐,还有…鱼腥。
安康蹲在鱼市最靠里的摊子前,手指翻动着一条海鱼。
鱼眼发亮,像两颗积灰的黑玻璃珠。把鱼鳃翻开,深红色,新鲜的。她指尖按了按鱼身,松手后肉原样弹回来,仿佛没动过。
“阿康,你真是比鱼贩还像鱼贩。”
卖鱼的阿伯蹲在对面,抽着烟,用潮汕话讲。他面前铺着一张塑料布,上面摆着七八种鱼。
“我爸说今天可能有台风,渔船回来得早。”安康也讲潮汕话,声音不高,刚好穿过早市嘈杂的风。“这批是凌晨四点上岸的,对不?”
“三点四十。”阿伯点了个赞“你真神了,这条换你爸来都挑不了这么好。”
安康没有谢,具体来说是没有接这个夸奖。她把挑好的两条鱼装进自己带来的网兜,又去看旁边的虾。
虾是另一个摊的,一个姓林的中年女人在卖。安康跟她也熟,但还是蹲下来一只一只看。虾壳透亮,须子完整,捏起来硬挺——这些是新鲜的,别的是昨天没卖完的。
她把挑好的虾递过去上称,林姐一边过秤一边跟旁边另一个摊主聊天。安康听到她们在说港口那边的事。
“说拆就拆,那些老房子都是民国时候的了。”
“拆了盖什么?”
……
安康听着,把虾接过来。她没插嘴,只是朝林姐点了下头,林姐挥挥手:“阿康慢走,改天让你爸给我留一锅好粥。”
“无事,您来就是了。”
她拎着两袋东西站起来,沉甸甸的网兜在她手里出人意料地适合她比同龄人结实的身材。
她把钱递到林姐手里,看见了林姐的手。
那双手和鱼市里所有女人的手一样,手背开裂,裂纹里嵌着洗不掉的灰黑,指甲缝里一条乌黑。
林姐用这双手接过钞票,数都没数就揣进围裙口袋里,又用这双手朝安康挥了挥,说下次来给留好的。
出了鱼市那条街,安康拐进她家那条巷子。巷子不宽,两边都是上下楼,楼上住人,楼下开店。五金店的老板姓王,五十来岁,已经在门口支了张小桌子喝茶。看见安康,他端着茶杯打了个招呼。
“阿康,今早买了什么?”
“午笋(专门搜来的潮汕本地俗称…),虾,蛏子也有一点。”安康停下来答话。
“蛏子好,这时候肥。你爸呢?好几天没见他了。”
“在店里。”
“你爸真是好福气,生个女儿比儿子还顶用。”王叔说完大概觉得这话有点不恰当,因为安康的哥哥安建是全街的骄傲,于是他补了一句,“当然你哥也厉害,当医生,光宗耀祖。”
安康听了,笑了笑,说“无事”,继续往前走。
路过录像厅的时候,门还没开。苏敏的爸爸一般十点以后才拉开卷闸门,现在门口只有几张海报被海风吹得发出隆隆声。
再往前就是,就是“安记潮汕粥铺”。
门脸不大,招牌是红底金字的,写“安记”两个大字,下面一行小字:潮汕砂锅粥、卤水、鱼生。这招牌用了十几年,掉了不少漆。安国良前两年说过要换一块新的,但一直没换,大概是觉得老主顾看习惯了。
店堂不大,六张桌子,每张桌子配四把椅子,桌上铺着红色格子的塑料桌布,墙上挂着菜单。
收银台在门口右手边,台上放着一个计算器,一个账本,还有安康那台旧的收音机。
林秀珠已经在店里了,正在擦桌子。她看见安康进来,先是看了看安康手里拎的东西,然后笑了笑,没说别的话。
“你爸在厨房。”
安康应了一声,拎着东西推开厨房的门。
厨房里的各种声音一下子涌出来。抽油烟机嗡嗡地转,砂锅在灶上咕嘟咕嘟沸腾着冒着泡,刀当当当切着肉。安国良背对着门口,站在案板前切着一只鸡。那把刀就像庖丁的解牛刀,专顺着鸡的关节走,必须斩的时候骨头断开的声音干脆利落,没有一刀是犹豫的。
她把网兜放在水槽边上,把鱼拿出来,用水冲了一遍,放在另一块案板上。
父女俩并排站着,一样的沉默,正如两人一样的发旧的围裙。
安国良把鸡剁完了,转过身来,看见案板上的鱼和旁边的虾。他没说话,只是抓起鱼翻过来看了看鳃,然后放回去继续去弄他的鸡。
没说话就是认可,两人心照不宣。
她拿起菜刀,开始处理那条鱼。刀锋精准划过鱼身,鳞片如阵阵大雪般落在案板上,在灯光下闪着光。
离写完还差非常非常非常…多…
既然允许AI参与就大言不惭地用了,目前是两处吧。第一处是要了个环境描写的支招,以海风为例;第二处是细节的支招,以买鱼的对话和手的描写为例。于是后面依葫芦画瓢,发现效果比纯靠我自己写确实强不少…所谓读万卷书,它可是读了亿卷,比我好也没有什么丢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