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警报声精准划破六点的寂静,我揉着眼睛坐起身,床头的情绪监测仪闪着淡绿色的光 —— 数值稳定在 0.3,是合格的标准。
妈妈站在厨房门口,语气平稳得像播报新闻:“早餐是营养剂,今天有数理模拟考,保持理性状态。”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没有担忧,没有叮嘱里的温柔,只是陈述事实。这个世界早已这样,人类褪去了多余的情感,敏感、心疼、牵挂,都被定义为 “情感溢出现象”,是需要被矫正的心理疾病。
教室里,所有人都低着头演算,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整齐划一。同桌A的监测仪偶尔会闪一下黄灯,我见过他偷偷藏起来的小本子,上面画着流浪猫的轮廓,旁边写着 “它好像很冷”。
“你又在想没用的事。” 前桌转过来,语气不带丝毫指责,只是陈述事实,“情感过剩会影响逻辑判断,上周三班的人就是因为这个被送去矫正了。”
A飞快合上本子,监测仪的数值瞬间回落。他看向我,眼神里有我读不懂的东西,像藏着一团温热的火,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小心翼翼地燃着。
放学路上,我看见一只瘸腿的小狗缩在墙角,瑟瑟发抖。本能地,我想蹲下来摸摸它,可手腕上的监测仪突然发出轻微的蜂鸣 —— 数值跳到了 0.7,亮起了警示的浅黄。
我猛地收回手,心脏莫名发紧。监测仪在提醒我,这是不该有的情绪,是病态的怜悯。
“别靠近。” A拉住我,他的监测仪也在闪,“我上周给它喂过食物,被教导主任警告了,说这是情感异常。”
风刮过街道,带着刺骨的凉。我们站在原地,看着小狗无助的眼神,却都不敢再上前。周围的行人步履匆匆,没有人停下脚步,没有人会因为一个弱小的生命心生不忍,这才是这个世界的常态。
回到家,我把自己关在房间,监测仪的数值慢慢回落。我想起林野画的小猫,想起他眼里藏不住的柔软,想起刚才那只小狗的眼神 —— 那些被称作 “疾病” 的东西,明明让心里变得温热,让我们能感受到别人的疼,能看见藏在理性之外的温柔。
深夜,我偷偷拿出藏在抽屉里的纸,轻轻画下那只小狗。手腕上的仪器又闪了黄灯,可这一次,我没有立刻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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