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同人,说实话写的挺烂的尤其是文笔方面,故事线的安排也并没有太清楚(基本上并没有人看懂这到底是个什么故事)但是自己第1次完整写完1万字以上的文章,于是还是发了
我这样一个没有明天的人要给你一个关乎明天的许诺。
0
我要活下去,卢卡斯,我一定要活下去,我的家人朋友还有即将下发的薪水和年终奖还在等着我。命运会让我去死吗?我想会的。因为人是一定会死的生物。但我希望不是今年明年,我最好至少也要等到50年后再去见上帝,可惜我或许并不拥有明天那样美好的东西,因此我格外憎恨命运。但是我可以向你许诺,卢卡斯,你一定要有明天,你一定会有一个美好的明天。
格雷森看着病床上面带愠色的卢卡斯,把话咽进了肚子里。他还不该听到这些。
1
“你是否清楚使用诡异力量的代价?”
“你是否愿意为了我国与我国全体公民的存活而不惜一些代价通关规则怪谈?”
穿着白衣服的护士和穿着黑衣的政府工作人员围着卢卡斯问问卷,一边问一边用笔速记着卢卡斯的回答。格雷森有些羡慕这个工作,这比成为一个天选者的安全系数高得多,而且卢卡斯颇不耐烦,并不怎么说话,因此只需要记几个单词就好了。银白色头发的青年在床上并没给什么他们什么好脸色,用余光瞥了眼门口的格雷森,只是心不在焉地用并不算客气的口吻表示自己虽然文化水平一般但是并非文盲可以纸笔填写问卷。工作人员们后知后觉才看见门口如磐石般杵在那的格雷森,忙走出门让两位天选者单独谈话。
格雷森顿了顿,尽量与对方保持在合适的社交距离中,颔首低头看着对方,老实说他有点紧张,所以并不太想直视对方的眼睛,不敢看回放里那双具有攻击性的蓝灰色眼睛,只是盯着对方鼻子的山根位置好显得格外尊重,“其实我很好奇刚才那两个问题你的答案……不过他们工作人员话的确有些太多了,不是吗?”
他抬起头,直直地盯着格雷森,用满不在乎的口吻答到:“……代价?说实话我不清楚具体的,痛苦,寿命?总之这都不是我在乎的东西。我不会为了你们这些人拼尽一切代价的,当然了,我的确会为了通关而这样,但也仅仅是为了我自己而已。”
“卢卡斯,说点我的心里话,我觉得你不应该在一开始就背负上那样的代价。你还有未来……你总该是为了明天考虑一下的。不要那样…不.知.节.制.地用诡异力量了。”
“代表政府来游说我为国捐躯俯首是瞻的说客,或者是代表医院来企图来拯救我的假冒伪劣心理医生,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格雷森先生,请回吧。虽然不知道自己的明天是什么样子,是我清楚的知道,我不是你这种顾首顾尾的懦夫,我也不需要你自以为是的拯救。我的天赋是我自己的,我自己理所当然有权利去支配和使用,我想你或许连这天赋的具体信息都不清楚吧。”他冷冷的笑着,摆弄着那把手术刀,“再说了,一个杀死你未遂的犯罪者也不值得你的关心。”
“第一,我很清楚你的天赋是什么机制,我想我甚至比你更加清楚,SSS级天赋【彻底疯狂】。赋予选中者抗衡诡异的力量,你所需的诡异力量越大,你所付出的代价也就越高。不过是献祭自己的理智、血肉、生命甚至是更珍重的东西给诡异来换取力量,然后走上一条不归路,说实话这个SSS级天赋算不上强,尤其是相比于龙国的苏晓而言,因为它伴随的副作用足够大。”格雷森摇摇头,“第二,你是我的同事,站在国家的角度上,我希望你有良好的心理健康状况也是很正常的…第三,政府和医院并没给我安排什么工作,事实上我是我未经允许留下来的。”
“你不是想打败苏晓吗?那就治好病,证明给我看,你比苏晓更强,你拥有明天。”
或许是因为自己的天赋,又或许是天生的,格雷森走路没什么声响,如一道冬日里单薄的影子,在卢卡斯还没能从疑惑和愤懑中抽离时,那扇门便在他眼前关轻轻关上。
“不要告诉他们我来过这里,我并没得到政府批准。”他的尾音似乎带这些笑意。
2
“当然,我清楚代价,但我会不惜一切代价,为了所有人的生命,为了明天,为了未来,献出一切,通关规则怪谈。”
这声音始终盘桓在格雷森心中。
人类在许诺时将诺言这全部的可能背在肩上,而这全部的可能足以超越整个世界的重量。
书中的哲人如是说。
3
卢卡斯深感莫名其妙,这的确是个很有趣的人,至少给他无聊单调的病房生活带来一些小小的变故,尽管渺小,可还是在他心中种下了种子一样的东西,让他不知不觉间竟有一些期盼对方再次到来。当然,这其实很奇怪,他理应讨厌他的,这样一个弱小而企图苟活的懦夫,不可否认他有一些勇气,也略有些智慧。他是自相矛盾的吗?当然,那就让他自相矛盾下去吧。
距离下一次规则怪谈开始还有一天。
他的行程早已被安排的满满当当,听攻略组讲那些废话,然后下午去看心理医生。
多么苍白的人生。
红色头发的男人又一次出现在他的房间中。
“我应该是你今天的司机。”格雷森笑意盈盈。
“你今天得到批准了吗?”卢卡斯罕见的有点想说话。
“嗯,当然,带你去开会。”
坐在格雷森开的小轿车上,很少坐车的卢卡斯觉得自己快要吐出来了,他小看了格雷森也小看了这辆小轿车。后视镜里是格雷森的眼睛。
“抱歉我忘了你晕车。下车走走吧。”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9点开会,现在应该来不及了吧。”卢卡斯黑着脸并不怎么想说话。
“嗯,现在已经9:01了,反正他们开的会也没有什么用,不是吗?”旁边似乎就是个公园,格雷森用手指了指,卢卡斯认命般走向了那条穿越冬青树林的小径。虽然自然科学方面的知识并不丰富,他还是凭借冬日里少有的绿叶与红色的小圆果实辨认出了是这种树木在环绕着自己。格雷森在副本中的表现一直算的上谨小慎微,对此他并不怎么瞧得上,只是没想到他现实中还有这么随性的一面。身后是格雷森浅浅的脚步声,有时会有枯叶断裂的声响。
“喂,别像一道影子一样跟在别人身后。”前面的身影回过头,树叶斑驳的影子撒在他苍白的脸上,让格雷森看不真切他脸上的神情,但他忽然冥冥中觉得卢卡斯的病真的可能会好起来。
“我的技能就是影子,”他快步走到卢卡斯身侧,“影子也不是一无是处的。”
“人们只会注意到切实的事物,而影子,不过是复刻着别人的行为,自然也会被真实挡住。你难道甘心只做影子吗?”
格雷森别过头去。
“卢卡斯你一定是不会甘心的那种性格对吧?但我的确心甘情愿。”
真是古怪的人。比从小精神病间歇性发作的自己还要古怪。卢卡斯这样觉得。
“不要去开会了……当然找心理医生还是必要的。明天就又有规则怪谈了,我们去放松一下吧。”格雷森不知又想到了什么,淡淡的笑了起来,“这个公园的景色还是不错的。不过小心你的胳膊。”
几只松鼠在树枝上上蹿下跳,终于是跳到地上,吱吱吱大叫着企图像板着脸的卢卡斯索要食物。
格雷森从口袋里掏出几个花生,似是感受到背后卢卡斯诧异的目光,“中餐馆顺的,你说这松鼠不会花生过敏吧。”
“我想不会。他们未必是美国本地的产物。”
卢卡斯久违地莫名有种幸福感。
下次见到格雷森再讥讽他吧,今天就算了。
4
长发男人看着面板上的天赋,莫名有些呆愣。
SSS级天赋,命运终于肯眷顾自己一回了吗?
当然命运的礼物也伴随着代价。
他从一开始就这样清楚这一点。
但他不会后悔。
5
新的副本是博物馆规则怪谈。
镜子中,他又看见了格雷森的脸。
“懦夫,胆小鬼,愚蠢的弱者……”不需要思考,讥讽便从唇齿间流出,语言是一种惯性,卢卡斯的确曾经厌恶格雷森,但现在他其实并不确定格雷森是不是自己厌恶的那种人。他八成又要选择低星通关来保命吧,他真的是这种人吗?卢卡斯不确定,可能只是还不到他值得付出生命的时机。
他突然觉得自己看不清格雷森是什么样的人。懦夫,胆小鬼?还是个善良,勇敢的人?甚至带着些奋不顾身的执着?不可否认这些特质卢卡斯都不喜欢。但是他分辨不清格雷森的本质是什么样的。反之,对于他自己,格雷森应该相当容易看清,这点看他望向自己的眼神时便确切无疑,格雷森那样确定,自己是一个疯子,杀人犯,精神病患者,不过尔尔。
又看到了苏晓那张自信到令人厌恶的笑脸,他厌恶那样压过自己的人。
“苏晓,我一定会超越你的!抱团取暖?你们不过是些废物而已。强者只会是孤独的。”
格雷森叹了口气。
“抱歉,各国的兄弟们。我代卢卡斯和我们国家向你们道歉。希望你们不要计较,大家能团结一致。”
而苏晓的每一句话对于卢卡斯来说都是毒药,嫉妒萃取着它,愤懑凝炼着它。
苏晓说,他立于群山之巅,而知微风会拨开迷雾。
无聊。这是从哪学来的政客们的客套话。
卢卡斯想掏出手术刀,只可惜镜子似乎只传递言语而不传递暴力。
此地阴阴冷冷的确不宜久留,当然从小生吃毛毛虫长大的卢卡斯不是正常人,就可以多待一会。
镜子里的人影渐渐消失,卢卡斯觉得自己的眼里是那样模糊,最后,他听见格雷森一生模糊不清的话。
那句话似乎不是说给各国天选者听的。而是说给他自己。
“我踟蹰于山腰。”
卢卡斯自小在孤儿院长大,那里的书都在那些更强壮的孩子手里,他无从得到,也不知这句话究竟是在讲什么,也不知出自哪里源自何处。
镜子里空空荡荡,只剩胳膊被绷带捆住的卢卡斯。
或许也有格雷森同样空空荡荡的心。
6
“我向你许诺,昨天、今天、明天全都会属于你,你会活下去,你会幸福,真切地感到快乐,色彩将充盈你苍白的人生,欢笑声会萦绕在你身侧。”
“一言为定,我相信这承诺,尽管它有些不切实际。”对方的脸那样模糊又那样清晰。
“我一定会把它变为现实的。”
他呢喃着。
“我一定会实现这个诺言。”
诺言的重量太过沉重,以至于不停的落回山脚。
他看着道具栏中最底部那个最新获得的道具,一个崭新的战利品。
「“导演”的木质场记板」
他会用它重新书写未来。
7
卢卡斯通关了。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比不上苏晓?!
弱的人只能死而强的人才能活下去,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他从第一天来到孤儿院起就知道。即使是作为孩子,他必须强壮,狠毒,残忍,这样才能得到更多的食物,更多被领养的机会,更多的体面与尊重。他明明是最强的那一个,为什么不能赢?
格雷森那个懦夫还是不思进取,只有二星通关。真不知道为什么民众对他投来的是崇拜的目光而对自己则是厌恶和恐惧,但是卢卡斯不在乎,他才不在乎那些蝼蚁们假意惺惺地赞扬。
可是他真的不在乎吗?但愿如此。必定如此。还记得小时候其他的孩子也是这样看着他,深切的厌恶,深入骨髓的恐惧。
病房的们再一次被推开了,来人的红色长发将这黑白灰的监狱里抹上了一抹鲜艳不少的色彩,尽管没有抬起头看他的脸,卢卡斯也仿佛能看见他的目光正向自己投来,但不同的是那眼神中包含着一些别样的情绪,不是厌恶,不是恐惧,不是憎恨,也不是崇拜,甚至都没有那种令人厌恶的悲悯,只是空空落落,坦坦荡荡,仿佛他正面对着的不是一个精神病人,也不是一个代表国家每时每刻走在命运的钢丝绳上的天选者,更不是一个曾经险些杀害自己的杀人未遂的罪犯,只是面对一个人,一个熟悉的朋友。
“卢卡斯,新年快乐。”他脸上还是带着笑意。
是格雷森。尽管衣着并没有多么鲜艳,他或许是卢卡斯平生所见的最鲜活的人类。
“这是哪门子的新年?现在已经二月了。”
“嗯……龙国的新年。总之他们同意放你出去了,走吧。”卢卡斯鬼使神差地跟上了格雷森。
格雷森接着说:“龙国人喜欢过阴历的新年,他们管这叫做‘春节’,尽管现在只是2月,但是春天已经马上要来了。”
他随手往门口的保安手里塞了一包香烟,点头陪笑。
冬季的风分外寒冷,侵扰着两个人的思绪,手指有些僵硬却不愿瑟缩在袖子里只好无奈地与流动的干冷空气展开一场静谧的殊死搏斗。
“所以,你费了半天劲,就是…为了带我来医院的天台……格雷森,我知道…我从前有些……对不住你……但……”
“上次带你出去我就被他们说了一顿诶,我能力有限嘛。不过……当当当当!”格雷森掏出一个长条的纸盒,“我买了烟花棒,在楼顶上放会很漂亮哦。”
“谢谢你。”卢卡斯突然觉得自己的嘴变得无能了起来,说不出什么表达感谢或者赞美对方的话,但也说不出往常那些狂妄自大的讥讽句子。
金色的光芒四射,火花的光溅进格雷森湛蓝的眼睛里,那双原本就泛着光的眼睛愈发闪烁,眼睛是最小单位的湖泊吗?卢卡斯忽觉这个比喻很适合对方。为了让光也短暂栖息在自己眼中,他从格雷森手里接过了烟火棒。
于是光落在两个人的眼睛里了。
“卢卡斯,以前是个魔术师吗?”
“嗯……我以前在家马戏团当过学徒。”
“很好。那就让我这个门外汉来班门弄斧一下吧。三,二,一……”
他重重地打了一下响指。
一朵烟花在空中炸开。再一朵,又一朵。蓝黑色的夜空被染上五彩斑斓的颜色。
“格雷森,可能你不会理解吧。我希望我的人生像烟花一样,绚烂,但是短暂。可能我们是那种终其一生都不会相互理解的人。”
“不,不是这样的。卢卡斯,你之后一定会明白的,烟花会消失就像我这种炮灰一样,但是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卢卡斯你是一个很坚定的人,坚定到你一定能走到明天,走到我未必能看见的未来。是的,我向你许诺,我那样确切的相信,没有一丝狐疑,你会过得很幸福,很快乐,活成一个和现在的你不太一样的人,那是一个你未必能够想象的未来,但是我那样确切的相信。”
“我不知道,格雷森,你太软弱了,我没有理由相信你的承诺。”
“你会相信的。总有一天,你会非常理解我,并且信服这个承诺的,因为我确信他一定会成真。”
“我们真的有可能相互理解吗?我和你是很不一样的人,格雷森。”
“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但人们在经历了相似的事后,都会觉得共鸣,觉得理解,总有一天你也会这样的。”
8
“你是否清楚使用诡异力量的代价?”
“你是否愿意为了我国与我国全体公民的存活而不惜一些代价通关规则怪谈?”
审讯室的灯光有些晦暗,他看着对面不知道哪位官员的脸,勉勉强强挤出一个笑脸。
“当然,我清楚代价,但我会不惜一切代价,为了所有人的生命,为了明天,为了未来,献出一切,通关规则怪谈。”
“很高兴听到这个回答。另外,我们先听听你的意见,我们要怎样对待卢卡斯?他不信服我们,也拒绝交流。”
“长官,我希望能由我来接触他,恕我直言,他不屑于和弱者交流,恐怕必须由我来。”
“他如果肯配合我们,那就让他活下来。如果不肯,就杀了他,他这样一个不稳定的天选者,对我们没有任何用处。”
“不,请别杀死他。或许是冥冥之中有种预感,我那样确信,我们获胜的关键在他身上,如果他死了,我们也不会活着。”
“ 你就这么确定?这么相信他?我还以为你是一位稳健的天选者。”
“呵……他是很重要的,他无牵无挂,因此疯狂,因此果断,因此坚如磐石。只有这样的人才是最适合走到最后的。”
格雷森看着空无一人的走廊中面带愠色的卢卡斯,他正坐在病房外的凳子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很高兴认识你。我是格雷森,当然这是我的第二次自我介绍了。”纯白的光线很刺眼,混合着消毒水的气味,卢卡斯并不想抬眼看着面前站着的人,恍恍惚惚中,他看不清对方的脸,对方的眉眼也并不清晰,和LED灯的光晕揉合在一起,朦朦胧胧,只看到他的嘴角因为向上,似乎见到自己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
“无聊。我还以为你会和他们不一样。”
“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每个人类都是截然不同的生物。卢卡斯。拜托,我好歹也是在精神病院里救了你一命,你不会对自己的救命恩人都这么板着脸吧。”
卢卡斯拼尽全力把自己向下弯的嘴角扳回到水平甚至向上的弧度,当然这或许让他看起来十分滑稽,有些像他曾经待过的那家马戏团的小丑,那个丑角年纪已经大了,听说还要供孩子上学,家里又还不上贷款,因此实际上不能天天都笑出来,有时苦笑着苦笑着就会试图用手把嘴角向上掰,顺势用油彩画出一个火红的笑脸。卢卡斯其实也很好奇其他人类为什么会欢笑,他并没真正感受过幸福,唯一让他想要哈哈大笑的就是战胜别人,或者杀死谁,毁坏谁心爱的东西,但这些事都是不被允许的,这也是后来他进入精神病院的原因之一。于是卢卡斯对着污浊的沾着一些化妆品的镜子,用中指和无名指将自己的嘴角往上抬,可那倒影中只有被镜子周围的一圈灯泡映衬得更加苍白的脸,和一个十分惨淡甚至有点诡异的笑,后来他便试着去假笑,可是那笑容只是显得更加勉强,不友善,不快乐。每个人类都是截然不同的生物。面前的格雷森笑的是那样心甘情愿,好似这笑脸天生便焊在了他温和的脸上,相较起来自己的弯弯的嘴只是像拙劣的复制品。
“格雷森。他们看你的眼神可不比看我这个精神病要好。你的天赋,虽然我不知道具体信息,但是,能换取来诡异的力量,你以为他会把你当人看待吗?不,不会的,他们只会把你当作怪物,当作不稳定的棋子,当做和我一样可有可无的变量。这样卑劣的芸芸众生,有什么可拯救的?”
“因为我在意他们。其实我可以理解他们,面对‘不一样’的个体,人是会感到畏惧的,这是很正常的。但是我因为人类而诞生,因此成长,因此存活,试图去保护其他人,也是理所应当。卢卡斯,终有一日你会明白的。”
“好了,谈话结束,这是我第一次试着去了解你卢卡斯,我很高兴认识你。”
9
新副本,奇迹公司。
成功避开了几个坑的代价是格雷森一宿没睡,没有办法,他现在的天赋太弱了,不能像卢卡斯那样毫无负担地自保。就像他所预料到的那样,夜间他进入经理办公室时影子被撕碎了,的确钻心似的疼,好像自己的胃和胸口都被剖开再用锋利的刀划开器官,技能结束他清醒过来时几乎觉得胸前没有鲜血和裸露的器官是件非常奇怪的事情。尽管提前做了些心理建设,格雷森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个副本是可怕的。SSS或者SS天赋或许会多少轻松一些,但是对于S级天赋的天选者而言,通关绝非易事。当然因此格雷森也明白,那间办公室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空间扭曲着,脸上如同扇形统计图般三分讥笑三分凉薄四分漫不经心的卢卡斯出现在这里。面对“奇迹公司”这样的副本,卢卡斯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怎么应对。虽然他的精神状态时常失控,但他偶尔也有异常清醒的时候。他拥有极高的智商,但却因为从没进入过职场。
再者。精神病貌似也不需要上班。
奇迹公司作为苏晓的十连通关副本出现,构造是相当特别的,其特点之一便是时空扭曲,天选者们本处在不同的时空的之中,但有时这些本该平行的线又相互交叉,使他们短暂的交汇又离别。
命运真是巧妙的东西,格雷森又一次出现在卢卡斯面前。
目光交汇,心灵的窗不过四捧死水。
10
格雷森看着面板上的天赋。
SSS级天赋【彻底疯狂】。
赋予选中者抗衡诡异的力量,你所需的诡异力量越大,你所付出的代价也就越高。
他历来是个算不上幸运的人,进入规则怪谈更是不幸中的不幸,命运终于肯眷顾他一回了吗?
队友名叫卢卡斯,22岁,很契合这次副本的主题。不是说他本科读的是医学或者是护士,只是因为他是精神病。
很艰险,在最后boss关自己和队友都险些被杀害,但是自己也唯一一次过度使用诡异力量救下了两个人——代价只是手臂上多了些不好看的东西。至少相比于死亡还是无关痛痒一些。
卢卡斯,你一定会很惊讶自己被一个蝼蚁所拯救的。
尽管对方很难接近,但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似乎还是有所收敛。
令格雷森惊讶的是,他崇拜自己。
崇拜对卢卡斯而言也是一种良药,尤其是他所崇拜的强者更加温和,更加思虑周全。
卢卡斯的病症飞速的好转,即使是医生也称赞这是奇迹。
卢卡斯的天赋是S级的[预言],似乎他能预知未来。他曾告诉格雷森,他看见自己有很好很好的未来,曙光会出现,那是一个一定的好结局。尽管他对自己的未来持怀疑态度,因为他并不相信未来是注定的,也并不相信这个不怎么管用的天赋的准确性。
但是格雷森是相信的。
11
卢卡斯的头疼的厉害,他几乎是过一个副本你就献祭一个胳膊或者一条腿,诡异力量已经侵蚀了他的头脑,无数声音在他脑中呐喊。
索取更多力量吧。变得更强。超过他们。超过苏晓。杀死所有人。
不,卢卡斯这还不是你的结局。冥冥之中似乎有人在他脑中提示。
格雷森你的眼睛还是清澈得像湖泊一样。这是他来到格雷森的奇迹公司副本的第一个念头。
好痛。哪里都痛。他暴怒着拆掉了胳膊上和腿上的绷带,试图拔掉那些不断生长的黑色东西。没用的,拔掉多少便长出多少,失去的只有自己的血,一切都没有用,突然有些认同格雷森的话了,好在自己造成的更深的疼痛让他久违地感到清醒。
格雷森正迟疑着向他缓缓走来。
懦夫。请不要怜悯我。
12
这一次直播的地点已经并非副本而是现实。
世界毁灭了。很不幸这并非是某种夸张的修辞手法,只是现实而已。
高楼大厦轻易地化为齑粉,一切都只是诡异们前行路上的小虫,弹指一挥间便被死亡笼罩。人类是那样脆弱的生命,在这宇宙间和杂草和虫子脆弱地也没有什么分别,当然相似的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人类也从来没能消灭虫子。死亡。人类都不可逃过一劫。
格雷森看着面前的人。
卢卡斯。苏晓。安德烈。还有年幼的,站在苏晓身后的温稚。
世界这样广大,空空荡荡,仅仅容纳这几个人,怎么不会显得空旷呢?连带着人也空,心也空,好像被挖掉了一块。真奇怪,他的脑子开始疼了,耳鸣声搅动着大脑,眼前只剩下黑。白。没有一点属于人类的色彩。 他很克制地使用诡异力量,在几次道具的抑制下,那黑毛也仅仅是刚刚蔓上手腕,大脑怎么会被侵蚀呢?或许只是因为痛苦吧,颈部和头部肌肉不自觉地收缩压迫了血管,进而引发双侧压迫性钝痛。这是很正常的常识,他怎么会没想到呢?可是不要死啊。为什么那么多人都会死掉呢?为什么死去的不是我呢?他看到一截带着女士腕表的手臂,那块表和他第一次发工资时送给自己母亲的一模一样,他不敢走近去辨认,害怕那真的是自己的母亲。不过如果是的话反而好些不是吗,起码还能看到亲人的尸体,如果不是的话他可真是连家人的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说实话他分辨不清楚这里是纽约还是旧金山,尽管常识上来说这是很容易弄清楚的事情,但是这里已经只有废墟了,所有地方都已经只有废墟了,于是根本分辨不出究竟是何处。他恨诡异,恨造成这一切的生物,但是恨又有什么作用呢,即使是任凭诡异力量完全侵蚀他,所换来的力量不过九牛一毛,不必说杀死幕后的“大人物”,恐怕是面对普通的诡异也不能以一敌百。他们真的还有未来吗?或者不必说未来那么远的东西,只是明天都恐怕难以奢望吧。
突然有什么光明的事物在他脑海里闪烁着。
那是刚刚走出副本的午后。冬日里的阳光虽说依旧有些刺眼,但是却只是温暖而不炽热。
“格雷森,我的天赋没什么用。我不会活下去的。[预言]这天赋甚至不能确保预言到的是副本之内的事。”
“不,你一定会活下去的,卢卡斯。我向你许诺,昨天、今天、明天全都会属于你,你会活下去,你会幸福,真切地感到快乐,色彩将充盈你苍白的人生,欢笑声会萦绕在你身侧。”
“一言为定,我相信这承诺,尽管它有些不切实际。”卢卡斯笑笑,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哪怕是说着生死这样严肃的命题。
回忆是那样遥远。
“我一定会把它变为现实的。”格雷森从未那样坚定过地承诺。
苏晓还在试图去战斗。温稚无措着陪伴着蹲在地上的安德烈,他因为过度使用技能而接近昏迷。
“我找不出一条道路。所有的未来都是连坟墓都没有的死亡。”他说话淡淡的,已经没什么力气去表示愤怒或者忧伤。
“我的预言真是不靠谱呢。不过,我也只是冥冥中得到这句话,没有看到确切的画面,或许那都并不是个预言。”卢卡斯轻笑着,命运是最可笑的东西。
“我为什么不多用一些诡异力量,这全权是因为我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卢卡斯,这是我的错。如果我能多用一些,在我们还有可能的时候……救更多人。不。不是的。我还会有办法的。我会有办法的……”
“不,不是你的错。”卢卡斯你怎么又像我们刚刚见面那样斩钉截铁起来。
“卢卡斯。我想到了方法。”
格雷森猛地一把夺过卢卡斯的手术刀,对方回以呆滞中带着惊诧的目光。刀刃迅速地刺破皮肉,血流淌出来,连带着许多黑色的物质也从中从中涌动,生长。
“幕后与我交易力量的人或者诡异,我不是要换取暴力的力量,因为这在支配这个世界的你面前没有用不是吗?我要换取一次机会。一次再来一次的机会,回到一切开始之前。”
是幻觉吗?无论是不是幻觉,他看见一个带着面具的人向他走来。
“格雷森,你要付出代价,献出你最珍重的东西,才能换来这些。”
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是自己的生命吗?乐意至极。多么划算的交易。只是奉献一个懦夫的姓名,就能让卢卡斯和其他人回到故事开始时。
卢卡斯最开始似乎在摇头,但是思忖很久,他似乎也停住了脑袋,毕竟这已经是唯一的办法了。
“那我还想要换得天赋转让的机会。”
“可以,”戴面具的来人似乎勾起了唇角,“我可以免费赠送给你。你要把天赋转让给谁?”
“卢卡斯,”即使过度使用诡异力量让他的头脑那样的不清醒,这话几乎不带什么犹豫。
一个像上世纪电影片场中导演手持的场记板的道具落在了他手里。
他呢喃着。
“卢卡斯,我一定会实现这个诺言。”
他看着道具栏中最底部那个最新获得的道具,一个崭新的战利品。
「“导演”的木质场记板」
“只要把它张开再合上,便是新一次开始。你还有后悔的机会。或者,你必须亲自合上它,当然届时你最珍视的东西也会一起消失。”
来人似乎有什么力量能隔开格雷森和其他人。他有些听不清外面的人在说什么,但格雷森很清楚地知道外面的人一定听清了自己说了什么。要去死吗?明明他是最不想死的那一个,但是人总是会死的,他突然觉得命运如此冰冷而温柔,竟然还能给卢卡斯一个好结局。他用力挤出一个假笑,企图这会是真的笑脸,尽管他不会有遗照,他还是希望见到别人的最后一面能是欢笑的。
“再见。3,2,1,action。”
咔地一声,他扣下了场记板。
可是死去的不是他。
几十米远外的卢卡斯应声倒地。
格雷森再次睁开眼。
又一次来到精神病院副本,而自己的天赋是。
[守夜人]。
13
话语像反刍的草料又被吞进肚中,格雷森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突然出现的卢卡斯嘴里剧烈咳嗽着,他捂着自己的心脏,双眼泛着红血丝。
卢卡斯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格雷森,便冷冷的道:“劝你现在离我远点,否则我不保证我不会杀死你!”
“你要杀死我你早就杀我了,不用再拿这些话来吓唬我。”
格雷森对于卢卡斯充满攻击性的话,并没有放在心上。他的目光,一直都注视着卢卡斯被黑毛覆盖的一条手臂和大腿。
格雷森皱眉开口道:“接受别人的帮助有什么不好,真以为自己是英雄,能一个人拯救世界?”
“你说什么?!”
“格雷森,你在挑衅我的底线么?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你要杀我很简单。”格雷森耸了耸肩,此时的他并不惧怕卢卡斯的威胁:“还是担心你自己吧,现在的身体状况还能撑到副本结束吗?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努力活着不好吗,好胜心和满星通关就那么重要?如果是我,我是不会这样做的。”
“你懂什么!”
14
尽管格雷森已经步步谨慎。卢卡斯还是因为在奇迹公司过度使用诡异力量而死去了。格雷森就看着他,黑色的物质顺着手攀上脖梗,再蔓上脸颊,最后彻底变成一个怪物,然后如沙子般散开。
怪谈的提示音在他耳边响起。
[天选者卢卡斯被诡异同化后死亡,通关失败。]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是个好结局呢?明明都已经预言到了啊。
虽然世界还没有毁灭,但是如果卢卡斯死了,他也不想继续了。他看着道具栏最底部的场记板。
“ACTION!”
咔,场记板再次扣上。
冥冥中他听见了那个戴面具的人的声音。
“你真是不诚信的孩子,既然如此,就惩罚你像可怜的西西弗斯一样,永远只会有悲惨的结局吧,我赐予你注定悲剧的命运。”命运冷冷地笑着说道。
[天选者卢卡斯被诡异同化后死亡,通关失败。]
尽管走的更远,但还是这样。
[天选者卢卡斯被诡异同化后死亡,通关失败。]
再来一次。
[天选者卢卡斯被诡异同化后死亡,通关失败。]
卢卡斯黑色的物质顺着手攀上脖梗,再蔓上脸颊。他挣扎着,跪倒在地上。卢卡斯,我这样是不是只是在增加你的痛苦呢?格雷森大步向前。对不起,我最珍视的人。
一把手术刀刺穿了卢卡斯的心脏。
[天选者卢卡斯死亡,通关失败。]
格雷森扣下场记板。
如果再来一次就能改变呢。
卢卡斯掐住了格雷森的喉咙。
再来一次。下一次我就能再次见到你了。
格雷森扣下场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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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卡斯扶着桌子猛烈的喘着粗气:“像你这样的苟延残喘,死亡只是时间问题,对我来说,我并不惧怕死亡,短暂而绚烂的烟火才是我最好的归宿,而你永远也无法理解!”
“是……或许你是对的,或许你的想法我真无法理解……”
说到这,格雷森的目光突然黯淡:“我只是个胆小鬼,我只是害怕死亡,我只是想早点结束回家跟我珍视的人团聚……卢卡斯还没有找到自己所牵挂的吗?”
“哈?我为什么要有牵挂?我的牵挂不过一张洁白的病床,一瓶枯萎的鲜花,一扇永远也看不到远方的狭窄窗台……牵挂让你变得懦弱,格雷森。”
卢卡斯其实突然想起了别的,烟火,冬青木,还有格雷森迈入自己的病房时心中那点不愿承认的雀跃。
“你也总有一天会找到牵挂的。卢卡斯,你的心里应该充满阳光,而不是被阴郁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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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卡斯不会相信弱者。如果自己没有卢卡斯强大对方根本不会在乎自己。或者说尽管在乎也不会听从自己的建议,先于自己走向死亡。
注定的悲剧是不可解的吗?
真是无聊的悲剧。
要有声有色地演这出悲剧,不要失掉了悲剧的壮丽和快慰。
格雷森几乎有些期待再一次在精神病院里看见还没被诡异力量侵蚀的卢卡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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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谈话结束,这是我第一次试着去了解你卢卡斯,我很高兴认识你。”
格雷森歪歪头眯着眼睛笑笑:
“我好像找到自己的答案了,谢谢你卢卡斯,我想我该去做想做的事了。我最后祝愿你活下去,幸福,真切地感到快乐,色彩将充盈你苍白的人生,欢笑声会萦绕在你身侧。”
他侧过身,向经理办公室走去,手轻轻搭在门把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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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卢卡斯。我找到终结悲剧的办法了。
世界将变得更加美丽。
我独自一人,却不因孤独而痛苦。我别无所求。我已准备好迎接太阳的炙烤,渴望成熟。我已准备好迎接死亡,也已准备好迎接重生。
世界变得更加美丽。
19
卢卡斯向格雷森伸出了手。他相对格雷森说不要,想告诉格雷森自己突然觉察到了牵挂。
格雷森。他微不可查地轻语。
只是格雷森没有回头。
他的身影没入了门后。
20
办公室内带着面具的男人翘着二郎腿。
“你竟然会主动选择死亡?”
“只有我的结局注定是悲剧不是吗?再此之后悲剧离卢卡斯远去,他自然会有个好结局不是吗?”
“你怎么敢假定我不会弄死他呢?”
“我在想,你到底是怎样的存在?才能拥有呼风唤雨改变一切的能力但是又并不全知全能呢?亲爱的‘导演’,作家,一切的创作者?小说的男三号被死去的队友所救赎,成为了主角团的一员。多么受欢迎的剧情。你又怎么会弄死笔下受欢迎的摇钱树呢。”
“……我不会弄死你的,我会惩罚你,让你受尽煎熬之苦。”
“不,你做不到,只要我试图偷资料你就必须弄死我不是吗?剧情要符合逻辑啊。果然你是个不入流的作家。”
他看着桌上,那里只有一堆白纸。
“果然资料在其他人的副本里。不过,这白纸才是我想要的。我会用我的死,成就卢卡斯,结束我身上的悲剧和痛苦,给卢卡斯那个我许诺的明天。”
“你死了,这不也是悲剧吗?”
“一个角色顺着礼帽中兔子的一根毫毛爬上来。这可不是什么悲剧。”
格雷森一把夺过了白纸。
戴面具的人似是愤懑地叹了口气,随即消失在这里,诡异经理npc取而代之。
格雷森的面孔也渐渐像其他的员工npc一样模糊。
原来被诡异同化是这么痛苦的感觉吗?他之前用诡异力量从没有过度到被同化的程度所以并没体验过这样的痛苦,早知道这么痛苦的话在之前的周目里他就先下手为强杀了被同化的卢卡斯了。
颤抖着,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视野已经变得模糊但光影尚且清晰,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睛鼻子和嘴都在哪里,面部似乎被矬子磨平,出于唯物主义的角度他很好奇现在自己是如何看见东西的但是好在书中的世界本质上是唯心主义的。
他看见卢卡斯了,不错。
“格雷森,这就是你要给我看的你所谓的答案?呵呵……你不觉得可笑?”
“是个男人就别给我装哑巴,格雷森!”
“怎么会……”
“格雷森……”
在生命的最后听到你的声音也是我不幸悲剧中的一种幸运了。
他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高高举起白纸。
卢卡斯这就是懦弱的我给你的答案。我选择牺牲。我想回家。我真的想回家。我想活着回去。死了回去也行。我不要被诡异同化最后将死之际连自己的意识也没有成为副本中的一具傀儡。我还没能完全实现这个诺言。我还没能给你的世界色彩。就让我深切地影响你,让你痊愈,让你因此熠熠生辉吧。再见了我的朋友。
可他只说出来两个字:
“回家。”
21
卢卡斯莫名地愤怒。超越一切的愤怒熊熊燃烧。但他也有些疑惑自己为何会为了一个懦夫感到愤怒。和深切的痛苦。
“格雷森,这就是你一直想要给我看的答案?”
卢卡斯灰色的眸子愤怒的盯着格雷森:“愚蠢!为什么是这样的答案!”
于是卢卡斯走向了经理办公室。
他要杀了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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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越来越混沌了。
虽然皮肤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但是那黑色的东西似乎钻进了他的内里,缠绕着心脏,剖开胃,再搅碎肝脏。这就是结局了吗?感谢他给自己选定这样的结局。让他在最后还能经受一下卢卡斯受过的痛苦。
23
嘭的一声,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紧接着,一身狼狈的卢卡斯脚步僵硬的走了出来。由于他的一条大腿被黑毛覆盖,黑毛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他的正常行走。走出经理办公室,卢卡斯的神情微微有些发怔,或许他没想到会用这种方式跟苏晓第一次见面。不过,奇怪的是,这次的卢卡斯并没有想理会苏晓的意思。他脚步僵硬的从苏晓身旁走过……
在苏晓疑惑的目光中,突然,卢卡斯停下了脚步,他背对苏晓,从怀里掏出一叠文件放在了旁边的办公桌上。
“格雷森,被诡异同化是很痛苦的。我尚且如此,你只会更加痛苦吧。”
一把手术刀刺穿了格雷森的心脏。
[天选者格雷森死亡,通关失败。]
不顾身边苏晓惊诧地目光。
卢卡斯沉默着,继续朝前走去。
24
曙光组织已经成立两年,卢卡斯早已从当时的精神病人变成了领导者之一。
攻略组的人告诉他,当初格雷森带他去看心理医生时去听了一个心理讲座,当时还埋下了时间胶囊,现在被挖出来了,盒子上的标签写着是给卢卡斯的,希望卢卡斯自己去看。
那是一个没什么装饰的铁皮小盒子,贴着一个文具店中再常见不过的标签纸,写着很漂亮的小字“致卢卡斯”,撬开盖子。
里面是一张折叠起来的,有些泛黄的a4纸。
致我最最亲爱的朋友卢卡斯:
当你看到这张写上了字的白纸的时候,我一定死掉了,而你应该已经痊愈,并且过上了新的生活。
这是我第■■次见到你了。我不是第一次说这句话了,但是很高兴认识你,卢卡斯。开心的活着吧,你的生活一定如同我祝愿的那般,幸福,真切地感到快乐,你的生命也不会那样苍白。我几乎可以向你许诺,你一定会活下去的。当然死人的诺言并不怎么管用。但是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确信吗?
因为创作者不会写死主角团中受欢迎的角色。至少这个可悲的创作者并不会。
读到此处,最后再想我三秒吧。
曾经是我国最受瞩目的天选者,世界排名第三,SSS级天赋拥有者,一定会战胜‘导演’的,
格雷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