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说我对自己的印象、我的现实、我对自己的要求和对世界的认识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因为似乎虽然在短期理论上来看这几个之间的因果关系是很显著的(因为认识而要求自己,因为要求自己而改变自己;印象是由现实所生,与前面没有直接的联系),但回顾过往总感觉这三个之间似乎并无法看出什么这样单向的先后。
严肃、认真、现实、冷酷。似乎直到整个二年级我的整个世界都以这些词作为「正确」「长大」的价值取向。以不苟言笑作为好与理性的标志、奋斗的目标的想法,不知这是从何而来的,大概是有些人为了管住孩子,或者「孩子」,而发明出的一个非常clever的工具吧。在那时的我,就把这当成一种规范掐住了我的思维,认为笑仿佛是一种幼稚的标志。当爸爸在聚会上大笑时,我总会迷惑地避开;除了一点与极少(到一二年级时基本只有一个)朋友说话时外,我都尽力保持着一个綾波レイ的样貌。
三年级是一个很意外的转折。在开学之前还是例行的要去报到,带着一摞的暑假作业。这时我们才听说要换老师,也被安排要见新老师。
第一个来的当然(应该是当然的吧)是班主任。班主任是一个年龄比较大的语文老师,当时是返聘的,现在已经徹底退休了。她确是像刻板印象中的老师一样,开始说开学之后「学习」有关的事情像是三年级要用钢笔、要准备笔袋……这时一个很年轻的老师在门口探了探头。老教师连忙请他进来介绍说这是我们新换的数学老师,「比较风趣」。他就一边跳着一边跑了进来。别的老师大抵都会做一点自我介绍,但他却先随机找了一个同学去问她的名字。她却还未张开嘴,那老师却先给她起了个名字「要么你就叫猴吧」。她终于把她名字说了出来。「诶正好,那我就叫你孙猴吧」。就这样,他给他附近的每个人都起了绰号之后就从后门一溜走了。
就这样我认识了一个被之前我的思维认为完全不会存在的成年人。那天回到家之后我很疑惑地来回思索,无论如何都感到不可思议。但我还是终究接受了他将成为我的老师这件事,甚至开始因为期待上他的课而有些兴奋了。
他一共教了我两年,但可以说是至今对我影响最大的小学老师。他的「风趣」不仅是起个绰号叫叫这么简单。他平时常常给我们出卷子,其中每题都会把我们的绰号加进去,或者留下一个谐音的坑;有一次他早上贴着一个创可贴进入教室,只为在有同学表达关心之后撕下来说他没事……
我最初虽说有所期待,终还是用了数月的时间才在接受了课上课下可以欢笑的事。我不知在这里的何时才意识到笑并不是一种罪恶的事情。
这大概是我第一次把自己从枷索里解出一点。虽然这似乎只是在一点小事上而已。
但有两件事我以为至少不是小的。
六年级时同学们之间开始流传一些「八卦」之类的话,有的同学甚至用纸叠成小书作为「八卦本」来专门给每个人配对(但大概是出于我很脱离他们的群体的原因,从没人哪怕想起来把我放进去)。我却无论如何也不能理解这是为什么。到稍后来一点,我在看一个班里成绩最好的同学在玩的时候试图引诱她的朋友说出「我早练」三个字,才知道这种他们称为「早恋」的东西似乎是被当作一件奇怪的事情来说的。到了那暗无天日的初中,更是有道法课本说「……但是这不是爱」之类,老师亦时刻注意着异性「不能有接触」之类,我方知道这出于某些原因似乎是禁断的。
同时到了初中更是常有人或是在课间伪装成自己想象中的同性恋的样貌,或是大声喊一些似乎与性有关的混乱的话(最初引起注意的是男性,但实际上我有观察到在女性中也并非不普遍,只是相对更柔和一点。至少在我们班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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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初三时我在重温乔布斯传时偶然知道了有一本书叫一九八四,而且发现书架上竟有这本书,于是就直接开始读了。正巧开学之后有一个同学也提到了它,我便更加紧想要把它读完。
我读它终不只是为了说话而已:其实在学校我并没有讨论多少关于这书的事。但我却认真地读了它,不只一遍。
‘When you make love you’re using up energy; and afterwards you feel happy and don’t give a damn for anything. They can’t bear you to feel like that. They want you to be bursting with energy all the time. All this marching up and down and cheering and waving flags is simply sex gone sour. If you’re happy inside yourself, why should you get excited about Big Brother and the Three-Year Plans and the Two Minutes Hate and all the rest of their bloody rot?’
我以为已无需再说什么了。我是时方认定,无论是对恋爱情感的敌对,还是对肉体话题的压制,都不过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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